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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我不能永遠只站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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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我不能永遠只站在他的……

康鳴頭暈得厲害, 難受得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祁讚說了什麽,眨了幾下眼睛之後便又昏睡過去了。

祁讚心裏一慌, 下意識晃了晃康鳴的身體, 正緊張地要試探康鳴的呼吸時, 端著藥回來的大夫見狀出聲道:“他身子虛得厲害,讓他好生睡一覺也有助於恢覆。”

祁讚出了一身的冷汗,恍惚地又低頭蹭了蹭康鳴的額頭,心裏亂得說不出話來。

大夫將一碗藥放在桌上,不經意瞧見了祁讚剛才扔進杯子裏的那顆藥丸,又疑惑地看向祁讚, “先生是覺得信不過我?”

祁讚哪裏有心情理會他,只牢牢地盯著康鳴不放, 心中還在盤算著秦正簡到底能不能信。

“恕老夫多嘴了, 先生這般多疑的性格, 想必小公子在您身邊也不好過, 若想讓小公子身體康健,先生怕是得先放寬心。”大夫心裏有氣,但也不好明著發作, 陰陽怪氣地扔下這麽一句話便轉身走了。

祁讚這才回過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思慮片刻才又看向康鳴, 摸了摸康鳴的臉頰, 在心底默默地想,他已經盡可能地將康鳴護在身後了,怎麽還會讓康鳴不好過呢?

祁讚越想越亂,再想到剛才秦正簡鬼鬼祟祟的可疑模樣,又覺得這裏也不安全, 得想辦法先帶康鳴離開再說。

祁讚又親了親康鳴的眼睛,正要抱起康鳴離開,卻又聽到外面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來。

從秦正簡離開到現在,不過一柱香的時間,怎麽會這麽快就把人帶來了?

祁讚瞬間清醒過來,正想抱著康鳴先找後門離開,大門卻突然被撞開了,緊接著便見到淩汝齡風風火火跑了進來,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直接奔著康鳴而來,開口便大聲叫道:“阿鳴!怎麽樣了!”

而緊隨其後的,則是不久前剛被祁讚打發走的秦正簡。

祁讚雖然對秦正簡的突然出現充滿了疑慮,但淩汝齡夫妻對康鳴的感情他是看在眼裏的,淩汝齡既然能帶著人來,至少證明秦正簡沒有在他眼皮底下耍什麽小心思。

“先帶他回府。”祁讚看了秦正簡一眼,冷靜地隔開床邊的淩汝齡,想要直接抱起康鳴離開。

“府中的大夫跟著一起過來了。”淩汝齡剛被祁讚推到了一邊,又立刻擠了過來,甚至還擡手擋在了康鳴面前,明顯是不想讓祁讚碰到康鳴的意思。

祁讚不悅地看著他,正要發問,外面便有人扯著大夫進來了。

祁讚牙關緊咬,猶疑了一瞬便還是不得不順從地退了一步。

好在府中的大夫診斷的結果也是急火攻心,因為康鳴身體底子差才一直昏睡不醒。

祁讚聽罷這才終於松了一口長氣,但馬上又想起剛才康鳴清醒的那片刻說過的話,又上前一步問大夫:“他當真沒事?只是郁結在心?會不會還有什麽其他的——”

“阿鳴的身體我們會照看,您是做大事的人,還是去關心一下您該關心的事吧。”不等祁讚說完,一向忌憚他的淩汝齡卻一反常態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祁讚意外地看向淩汝淩,可淩汝淩卻像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立刻叫人進來將康鳴擡上馬車。

這種事祁讚哪裏肯借他人之手,立即上前就要親自抱著康鳴,但依舊被淩汝齡帶著的人給攔了下來。

“你們攔我?誰給你們的膽子!”祁讚的神經一直緊繃著,此時意識到康鳴要被帶離他的身邊,忽然就暴怒起來。

可淩汝齡帶來的人卻全都是生面孔,甚至完全不顧他的身份,直接就要和祁讚動手。

祁讚身手確實不弱,但這一晚上被康鳴嚇怕了,面對這麽多人哪裏還是對手?兩三招的交手就被輕易制服,只能眼睜睜看著康鳴被人帶走。

“阿鳴!”祁讚突然恐慌起來,從前無論經歷了什麽,他都能確保自己可以掌控所有局勢,哪怕康鳴同他最疏遠的那段時間,他也堅信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早晚都有讓康鳴再回頭看他的機會。

但現在看著康鳴被人帶走,哪怕他明知道無論是淩汝齡還是秦正簡都不足以構成威脅,可祁讚還是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祁讚推不開那些攔著他的人,只能一聲聲喚著康鳴的名字,康鳴竟真的被他的聲音給吵醒了。

“阿鳴!”秦正簡跟在他身邊,見到康鳴睜開了眼睛,立刻驚喜地叫道。

此時康鳴已經被擡著出了醫館的大門,見康鳴要起身,秦正簡便立刻讓人停了下來。

“是……獻王在裏面,要去見他嗎?”秦正簡看到康鳴努力地回身看向祁讚的方向,猶豫地問。

康鳴垂下眼,按了按額頭,低聲道:“什麽獻王……我想回家。”

“走!”淩汝齡這時也跟了過來,聽到康鳴這話便立刻說道:“你嫂嫂還等著你呢,她都要擔心死了!”

康鳴擡頭看他,聽到這話忽然就笑了,雖然仍舊滿臉蒼白,但眼睛裏卻一瞬間灑滿了光,任憑祁讚還在身後一聲聲叫他的名字,康鳴卻像是根本聽不到一般,重新又閉上了眼睛,被擡進了馬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康鳴這次的病看似兇險,但意外恢覆得很快,回府之後昏睡了一天一夜,又被灌下了幾碗藥,等到第二天夜裏便徹底清醒過來了。

“醒了醒了!快去叫大夫來瞧瞧!”淩夫人正在床邊幫他擦臉,第一時間發現康鳴睜開了眼睛,立刻高興地叫出了聲。

康鳴還有片刻的恍惚,呆楞了許久才認出床邊的人來,而後又沖著淩夫人虛弱地笑了笑,“嫂嫂。”

“就說你福大命大,肯定不會有事的。”淩夫人聽到他這一聲,竟沒忍住紅了眼睛,但馬上又板起臉來教訓道:“每次出門的時候都好好的,回來就這樣,下次要是還這麽不小心,以後都別想讓我給你做好吃的了!”

康鳴瞇起眼睛,輕聲說道:“下次不會了。”

說完,他又想起了什麽,剛想詢問自己是怎麽回來的,卻聽到外面似乎傳來打鬥的聲音,等他和淩夫人同時朝著門口的方向看過去的時候,便看到祁讚狼狽地推開門闖了進來。

“阿鳴。”

那日看著康鳴被人帶走之後,祁讚便一路跟著回了侯府,卻被人攔著始終沒有見到康鳴一面,在門口守了一天一夜,此時終於趁著門外守衛松懈的時候闖了進來,可親眼見到康鳴之後,竟然怯怯地不敢上前,只在門口委屈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這是祁讚這一生都從未有過的狼狽時刻,衣衫淩亂,面色憔悴,甚至往日總是挺直的脊背也軟了幾寸,明明已經無人再攔他,可他就是釘在門口無法再向前靠近一步。

康鳴也沒有說話,只是偏著頭看他,過了很久才終於又轉而看向淩夫人,輕聲問道:“他是誰?”

祁讚如遭雷劈,動了動嘴唇卻又發不出聲音,只能像塊石頭一樣僵硬地立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盯著康鳴。

“讓他出去!”康鳴又擺了擺手,重新躺了回去,看也不再看他一眼,不耐煩地說道:“我不想見這些不相幹的人。”

淩夫人不知這是怎麽了,可房中只有她離得康鳴最近,也只有她看得清楚康鳴枕頭上暈開的水痕。

“聽見小侯爺的話了嗎?趕緊把這個人給帶出去!”淩夫人很快回過神來,趕緊大聲讓人把祁讚給帶出去。

祁讚像是癡傻了一般看著康鳴,就連被人拉著離開也不知道反抗,直到康鳴的房門在他面前關上,他都還沒有明白,康鳴怎麽會不知道他是誰呢?

淩夫人一直盯著門口的動靜,確認了祁讚真的被帶出去了之後才重新看向康鳴,還不等她問什麽,就聽到康鳴輕聲問道:“礦山的事,解決了嗎?”

淩夫人怔了怔,很快明白康鳴問的是什麽,“我也不是當官的,怎麽會知道這些事,不過孟大人還沒回來,想必是還沒有解決呢。”

話音剛落,淩夫人就恍然大悟,輕輕把蓋住康鳴半張臉的被子往下拉了拉,問道:“你這不是記得清清楚楚?那方才……”

“我怎麽會忘了他呢。”康鳴輕笑一聲,“我一生至此不到二十年的光景,最美好的是他給的,最痛苦的也是他給的,就算忘了我自己是誰,也能一眼把他認出來。”

他語氣蒼涼,哪裏像個少年人的樣子,淩夫人一聽就覺得心酸,忍不住勸說道:“要是忘不了就順著自己的心意,何必給自己找委屈?”

康鳴搖搖頭,悄悄在枕邊蹭掉眼角溫熱的淚水,“哪有這麽簡單?這一次出去走這一遭,我忽然覺得能理解他了。”

他被馮季挾持,面對被圍困的大軍,想起戰死山中的房敏思,想起被留在深宮中極盡寵愛卻孤身一人的房儒安,甚至仿佛看到了當年在冉明宮中無助地面對至親離世的祁讚。

“在他心中,家國天下是最重的,無論他對我表達多少次喜愛,只要遇到關乎社稷的大事,都能輕易把我置於棋盤之上,我自然可以心甘情願成全他的大義,但我不能永遠只站在他的身後。”

康鳴撐著身體慢慢坐了起來,眼睛望向剛才祁讚站過的方向,繼續說道:“他從未把我放到與他平等的位置上,一直做一個被操控的傀儡也是會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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