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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你現在是不是特別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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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你現在是不是特別瞧不……

康鳴沒生什麽大病, 只是身體本就沒有恢覆好,又因為一時情緒起伏過大才暈了過去。

淩汝齡夫婦聞訊趕來的時候,祁讚還覆著康鳴的手呆呆地坐在床邊。

他們二人早就聽說祁讚沒死的消息,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此時見到祁讚本人還是被嚇了一跳。

再加上來進來之前孟惠舟叮囑過他們, 千萬不能在人前暴露祁讚的身份, 二人便立在房中,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最後還是淩夫人先回過神來,壯著膽子上前看了看,開口詢問祁讚道:“阿鳴怎麽樣了?”

祁讚沒有立刻回答,又用手指很輕地碰了一下康鳴的臉頰,見他仍舊睡得很沈, 這才緩緩起身,看向淩汝齡夫婦。

“這段時間辛苦二位照顧阿鳴了。”祁讚對著夫妻倆微微點了下頭, 雖然他現在已經不是王爺了, 但是依舊掩蓋不住滿身的貴氣。

淩汝齡聞言先咧開嘴笑了笑, 幹巴巴地說道:“您言重了, 侯爺對我有知遇之恩,理應湧泉相報。”

他這邊對祁讚畢恭畢敬,可淩夫人卻似乎並不這麽想, 眼看祁讚說完了那句話就要離開, 她忽然上前把祁讚叫住了。

“您就這麽走了?”淩夫人語氣不客氣地問他。

“嗯。”祁讚回身又望了康鳴一眼, 從喉嚨裏擠出了一個字。

淩夫人又問:“去哪?”

祁讚不悅地皺緊眉頭, “好好照顧好阿鳴便是,不該問的就別問。”

淩汝齡嚇壞了,趕緊在一旁拉著淩夫人的袖子不讓她繼續亂說話,可淩夫人哪裏是個憋得住的性子,一把將他給甩開之後, 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繞到祁讚面前。

祁讚停下腳步看著她。

“阿鳴還昏睡著呢,不管您想去哪,是不是都得等他醒了再說?”淩夫人毫不膽怯地和祁讚對視。

祁讚一個晃神,又想起康鳴暈過去之前說過的那些話,擡手按住額角低聲道:“他身體還沒恢覆好,你們陪著他好生照看著便是,我留在這反而讓他難過。”

“阿鳴是這樣同你說的?他說了看到你就難過?”淩夫人被他的態度給氣笑了,“他花了多大的心思才把你找回來,你現在說走就要走了?”

祁讚瞇起眼睛看她,明顯是動了怒的,卻念在康鳴極其看重他們夫妻的份上忍住沒有發作,只是冷冰冰地警告她:“我和阿鳴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既然已經鬥膽擋住了祁讚的去路,淩夫人便也覺得沒什麽好怕的了,完全無視了祁讚冷硬的態度,繼續開口道:“我若是不過問,這小可憐還不知道要獨自一人吞下多少苦楚,他身邊除了我們夫妻之外,一個個都是你的心腹,責怪他不懂你的良苦用心,怨他對你的死訊無動於衷,可他在王府門口哭得差點斷了氣的時候又有誰看見過?他剛到鼎安城時差點病死的時候還口口聲聲喊著你的名字,他們又有誰聽到了?”

祁讚猛地睜大了眼睛。

他單知道康鳴剛到鼎安城的時候生過大病,還只當他是初來乍到水土不服,卻從未想過居然病得如此嚴重。

更不敢想康鳴居然在病重之時還會念著他的名字。

“這孩子從小沒人疼沒人愛,性子別扭著呢,你若還在意他,便留下來把人仔細揣進懷裏哄著,你做過多少對不起他的事,你自己心裏應該清楚得很,他心裏有再多的怨氣也是你應該受著的,怎麽不過對你說幾句重話,你就又要逃了?你對得起他嗎!”淩夫人越說越替康鳴心寒,恨不得指著祁讚的鼻子把人罵醒。

祁讚方才還能穩住那一身高高在上的氣勢,可聽到淩夫人說的這些話之後,明顯肩膀也開始微微發顫,又不自覺朝著康鳴看了過去。

也恰好在這時,忽然看到康鳴難受得皺起了眉頭,嘴唇開開合合似乎在說些什麽。

祁讚呼吸一窒,幾乎是下意識地又走過去坐在了床邊,小心翼翼地替康鳴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疼地低聲問道:“寶貝,哪裏疼?”

康鳴眼睫微顫,人還沒有蘇醒,卻昏沈間抓緊了祁讚的袖子,祁讚見他嘴裏還在呢喃著什麽,又趕緊俯身貼了過去,這才終於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在喊你吧?”淩夫人站在後面問。

祁讚心裏擰著勁的疼,遲疑了片刻,還是輕輕握住了康鳴的手。

沒想到不過就這麽一個動作,康鳴就又漸漸安靜下來。

於是祁讚便又握得緊了些,再也不敢動了。

淩夫人在後面看了一會之後,也趕緊拉著淩汝齡離開了房間。

康鳴恢覆意識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屋內只有幾盞燭火明明滅滅地亮著,他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閉著眼睛迷糊了一會,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受驚一般猛地睜開眼睛。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祁讚發現他的眼睫在動便一直緊張地盯著康鳴,此時見他慌裏慌張地突然醒來,立刻湊上前輕聲詢問,同時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額頭。

康鳴喘著粗氣,茫然地四處找著什麽,直到視線落在祁讚身上,才像是松了口氣一般放松下來。

“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再叫大夫來瞧瞧?”祁讚拿過一旁的棉布,仔細地幫他擦著額頭。

康鳴卻不情願地把頭偏到一邊,無力地說道:“不用你管。”

守著康鳴的這一整天,祁讚一直在回想著淩夫人說的那些話,也終於想明白了為何康鳴要冒那麽大的風險引他出來,明白康鳴把他關進大牢裏的用意。

淩夫人說得一點不錯,康鳴性子就是倔強又別扭,他傷了康鳴那麽多,如今怎麽能聽著康鳴說了幾句怨恨的話就受不住了?

“不是管著你,是照顧你。”祁讚一邊柔聲哄著他,一邊仔細觀察著他的臉色,不過是說了兩句話的時間,康鳴的額頭上便又沁了一層的汗珠。

祁讚早知道康鳴生過幾次大病之後身體更差了,卻不知康鳴在他不知道的這段日子裏已經虛弱成了這樣,頓時心疼得不知怎麽做才好,只能又輕聲同他商量:“寶貝,你渾身都是虛汗,先換身幹凈的衣服好不好?”

康鳴本想繼續拒絕他,可身上黏糊糊的實在難受得厲害,於是只能皺著臉“嗯”了一聲。

祁讚趕緊讓人找一件幹凈的裏衣,又叫廚房準備些清淡的湯羹送過來。

可衣服送來之後康鳴又別扭起來,推拒著非要讓祁讚出去才肯換衣服。

“你現在坐都坐不穩,我出去了你一個人怎麽辦?”祁讚無奈地扶著他,自然是不肯離開的。

康鳴垂下眼不看他,手掌卻一直把他往外推,低聲嘟囔道:“你死了我都還活得好好的,怎麽我一個人就不行了?”

“可我現在回來了,你不用自己一個人做這些。”祁讚說著便要去幫他脫衣服。

“說了不用你管!”康鳴緊緊貼在床邊盡量遠離祁讚的觸碰,喘著粗氣說道:“你現在只是個護衛,我才是主人!我讓你幹什麽你就得幹什麽!”

若是今日沒有親眼見到康鳴在昏睡中喚著他的名字,祁讚聽到康鳴這麽說,只會覺得康鳴對自己恨到完全抗拒他的親近。

可他已經見到了康鳴在最脆弱時仍舊對他念念不忘的樣子,此生便再也不可能離開康鳴半步了。

祁讚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上前抱著他靠在自己胸前,康鳴現在渾身虛軟,那點推拒的力道輕易便被祁讚化解,努力了幾次都不能從祁讚懷中掙脫出來,最後只能認命一般洩了氣。

祁讚將康鳴的上衣脫掉,怕他渾身是汗著了涼,又趕緊拉過被子將康鳴包在裏面。

他這輩子哪裏這麽精細地伺候過什麽人,此時要一邊整理著衣服,同時又要看顧著康鳴的狀態,難免有些手忙腳亂。

康鳴縮在他懷裏被包著動彈不得,黑亮的眼珠轉來轉去地看著祁讚的動作,忽然莫名其妙地開口問道:“你現在是不是特別瞧不起我?”

祁讚楞住,連忙低頭看他,“怎麽會這麽問?”

康鳴眼睛盯著祁讚手腕上一道從沒見過的凸起的疤痕,心裏猜想這應該是祁讚墜江之後留下的。

又想起陳琮說過的話,猜測祁讚大概是真的經歷了九死一生。

可他現在也說不清,自己內心到底是盼著祁讚活,還是想著讓他死。

“阿鳴?”祁讚見他沒了動靜,又擔憂地晃了晃他的肩膀。

康鳴回過神來,自嘲地苦笑了一下,道:“你逼著祁思賜我封地,又詐死放棄了獻王的身份,還告訴孟惠舟要把詔國的未來交給我,明擺著就是今生今世都要和我兩不相欠了,可我又費盡心思把你引出來,還死皮賴臉地讓你做我的護衛……你心裏肯定很瞧不起我,覺得都已經這樣了,我還是離不開你。”

祁讚不可思議地低頭看著他,“你怎麽會這麽想?”

因為我都很瞧不起我自己。

康鳴默默地在心裏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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