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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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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康鳴的目光黑洞洞的, 面上不見半分表情,盯著那近衛看了許久,才慢慢又吐出一口氣來, 望向大殿的方向道:“不是要請旨嗎?去見皇上吧。”

他仿佛根本沒有聽到那近衛說了些什麽, 也像是根本沒有意識到詔國從此再無獻王, 心裏只惦記著孟惠舟之前所說,此番進京是奉獻王之命,向皇上求一道聖旨。

康鳴沒有再理會孟惠舟和那近衛,甩開攙著他的季如海,一步一步走上了臺階。

眼前天旋地轉,但腳步卻□□有力, 耳邊一遍遍地響起那日最後一次見面時,祁讚在他面前留下的話——寶貝, 你再最後信我一次。

直到邁進大殿高高的門檻, 他還一直在想, 怎麽那時竟忘了問一句, 祁讚讓他信什麽呢?

“阿鳴!”忽然一聲驚呼,像是一雙大手用力將康鳴扯回了現實。

他擡起頭,還什麽都未看清, 便已經被人緊緊地摟入懷中。

“阿鳴!你沒事就好了。”祁思早得到消息, 知道康鳴被孟惠舟帶走了, 派季如海攔著孟惠舟, 就是想爭取時間調集人手想辦法將康鳴救出來,此時見到孟惠舟並未做什麽過分的事,康鳴還安穩地站著,他一顆心這才落了地。

“微臣參見皇上。”孟惠舟雖帶兵強行闖入宮中,但仍以君臣之禮待祁思。

祁思立刻松開康鳴, 警惕地將他護在身後,瞇起眼睛看著孟惠舟,咬牙道:“孟惠舟!你可知你所犯之罪足夠朕滅你全族!”

孟惠舟並不回他的話,只是垂首啞聲說道:“臣進宮只為向皇上求一道聖旨。”

祁思冷笑,“若真只為了求旨,何必這麽大陣仗?依朕看,你分明是想要謀反!”

“臣不敢。”孟惠舟擡起頭來,一雙眼睛泛著水光,“臣只是完成獻王遺願,若皇上肯下這道聖旨,臣便立刻帶兵退回清江府,將獻王手中所有兵權交予皇上;若皇上不肯,那臣便只能以下犯上,逼皇上下旨。”

祁思眉心劇烈跳動起來,雙手不自覺背過身後握緊了康鳴的手腕。

他原以為祁讚一死,他便理所當然奪過祁讚的一切,卻沒想到祁讚居然還能留有後招。

“皇叔想讓朕下什麽旨?”祁思強自鎮定地問道。

孟惠舟越過他的肩頭看向康鳴,見康鳴目光落在虛空中某處,神情冷漠,全然不見悲痛之色,心中難免替祁讚不平,卻不得不遵照祁讚書信中所托,緩緩說道:“求皇上下旨,將鼎安城賜予康樂侯作為封地,且封地之內,康樂侯享獨專斷之權。”

祁思聽罷胸口劇烈一跳,就連呼吸都滯了一瞬,而後立刻回過頭看向康鳴,見他仍舊筆直地站著沒什麽反應,他方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朕還當是什麽事,你所求這道旨,字字句句都是關乎於康樂侯的,就算要求,也輪不到你來求。”祁思目光轉為冰冷,“阿鳴早就已經不是獻王夫了,皇叔又有什麽立場來求這道旨!”

孟惠舟仰頭看著祁思,恍惚又想起他當年離京時那個站在祁讚身後面容溫和的少年天子,不過幾載光陰,他已經長成了這般獨當一面的帝王。

周身的氣勢與先皇如出一轍。

既然祁思不願妥協,孟惠舟也不再顧忌君臣之禮,直接站起身來與祁思面對面,正要說些什麽,卻又聽到被祁思護在身後的康鳴忽然嗤笑一聲。

“他當真是好手段、好謀略!”康鳴臉色蒼白,輕聲喃喃道:“他所求何止是一道聖旨,分明是詔國往後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國之大計。”

祁讚自然知道祁思對康鳴的執念,他讓孟惠舟此番進京求旨,不僅是讓祁思在江山和康鳴之間擇其一,也是逼著康鳴做出一個選擇——到底是要留在祁思身邊,輔佐他治理詔國的社稷,還是去往鼎安城自立為王,按照康鳴自己的想法從頭開始推行改革。

無論康鳴做出何種選擇,都意味著在祁讚心中,已經等同於將詔國托付於康鳴了。

“從前我央求過多少次,只為得他半分信任,如今我不稀罕了,他倒是願意將這麽重的擔子交給我了。”康鳴慘然一笑,卻忽然覺得胸口大痛,連忙擡手按住胸口,同時又劇烈嗆咳起來。

耳邊響起祁思和孟惠舟的驚呼,康鳴卻覺得耳畔嗡嗡作響什麽都聽不清了,眼前慢慢爬上一片血紅,身體不受控制地頹然軟倒。

最後失去意識之前,康鳴仿佛看到了祁讚在一群刺客的圍攻之下落入山澗。

祁讚就這麽死了,可他還沒有說清楚,到底讓康鳴信他什麽呢?

康鳴並未昏迷太長時間,甚至對於他來說不過只是眨了個眼的工夫。

可盡管如此,康鳴恢覆意識之後腦中還是一片混沌,還未睜開眼睛,便下意識開口大聲叫道:“七安!七安!”

一旁候著的人聽到聲音連忙湊了上來,看康鳴應該是醒了,便立刻命人去稟報,同時又趕緊宣了太醫。

康鳴被四周的聲音吵得心煩,掙紮了許久才終於艱難地睜開了眼睛,本想開口繼續喚七安的名字,卻在看清面前陌生的面孔時瞬間清醒了。

他怎麽竟會忘了,七安已經死了。

“侯爺,您剛才是在找誰?”床邊的男子躬著身子上前詢問。看裝扮該是孟惠舟帶來的兵。

所以他昏迷之後,孟惠舟並未將他交給祁思,雖然仍留在宮裏,卻還是由孟惠舟的人看管著。

康鳴無力地搖了搖頭,直到此時才慢慢回想起他昏迷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想起已經死了的不止有七安,就連祁讚也不在了。

康鳴又忍不住按了按胸口,明明也感覺不到疼,可怎麽就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大塊,空落落涼颼颼的。

“孟惠舟呢?”康鳴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巡視了一圈見不到人,又開口問道。

“孟大人先前一直候在外面,見侯爺久久未醒,這會不知去了哪裏。”

康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沈默片刻,忽然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那士兵連忙上前阻攔,可哪裏攔得住康鳴,只能趕緊取來棉衣給康鳴披上,護在康鳴身側小心翼翼地跟著。

康鳴連鞋子都未穿好,只想立刻尋到孟惠舟,好在剛一出門,便發現守在門口的全是孟惠舟的人,見到康鳴出來,那些士兵齊刷刷地沖他行禮。

“孟惠舟呢?”康鳴沈著臉又問了一遍。

其中一名士兵回道:“侯爺稍安勿躁,孟大人說要出去一趟,許是待會便會回來了。”

康鳴聲音有些無力地追問:“他去哪了?”

不等那士兵回話,先前康鳴見過的那位祁讚身邊的近衛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不客氣地沖著康鳴冷聲道:“孟大人說要去冉明宮看看。”

康鳴身子一晃,“他去冉明宮做什麽?”

“孟大人離京前是太妃娘娘的護衛,去冉明宮看看不也正常嗎?”那侍衛對康鳴的態度極其惡劣。

康鳴知道他是因為祁讚的死遷怒於自己,此時也沒有心氣去同他爭論什麽,只是按著胸口輕聲命令道:“派人去把孟惠舟找回來,我要見他。”

那侍衛聞言絲毫沒有動作,只是雙眼通紅地盯著康鳴,許久才咬牙切齒地問道:“侯爺難道就不想去冉明宮再看看麽!”

康鳴這才擡眼看向他。

“從前的事,王爺不願提起,我們下面的這些人誰也不敢多嘴,可如今王爺已經不在了,有些事起碼……起碼侯爺得親自去看看真相吧!”

這侍衛看年紀也有二十四五,不知跟在祁讚身邊多少年,對祁讚該是忠心耿耿,此時談及祁讚的事,雖然已經極為克制,卻仍然難掩悲痛。

康鳴見他的模樣,忽然感覺胸口更空了,忍不住又用力攥緊胸前的衣衫,僅僅是遲疑了一瞬,便忽然快步往外走去。

去往冉明宮的路,康鳴只在祁思的帶領下走過那麽一次,可那彎彎繞繞的小路,卻不知為何像是刻在了他心裏一般,完全不需要人指引,此時也能毫無障礙地尋到那扇被封禁多年的大門。

他甚至來不及去問侍衛口中所謂的真相到底是什麽,只是心中隱隱有種預感,若他今日不親自去一趟冉明宮,恐怕就要錯過什麽萬分重要的事了。

康鳴昨夜經歷幾番大起大落,已是心力交瘁,但腳步卻異常堅定有力,片刻都未停歇,直到走近冉明宮的大門,正巧撞見了從裏面出來的孟惠舟,他才忽然頓住腳步。

“侯爺?你怎麽來了?”孟惠舟雙眼通紅,儼然一副剛哭過的模樣,見到康鳴也有些意外,趕緊上前關切地詢問道:“身體好些了麽?派人來通報一聲便是,怎勞侯爺親自……”

“當年祁讚毒殺生母親妹的時候,孟大人是不是也在場?”不等孟惠舟說完,康鳴忽然急切地打斷了他。

孟惠舟臉上厚重的胡須隨著肌肉的抽動劇烈抖了幾下,目光驚愕地看著康鳴,艱難地開口問道:“毒殺?是誰同侯爺這麽說的?”

康鳴臉上的血色又失了幾分,明明四周的枯枝落葉絲毫沒有動靜,他卻覺得有刺骨的冷風呼呼地吹進心口,就連聲音也冷得發顫,“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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