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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我不想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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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我不想痊愈。

可祁讚卻馬上又調整了呼吸, 抱著康鳴繼續往前走,強自鎮定地問:“離開京城想去哪?”

不料他話音剛落,便聽到康鳴輕聲笑了出來, 微弱的鼻息噴在祁讚臉頰, 讓祁讚一陣晃神, 垂眼又看向他。

“王爺慌什麽?”康鳴帶著揶揄的笑問。

祁讚又無奈又覺得好笑,卻並沒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在侍衛的接應下把康鳴托進了馬車。

等祁讚在外面打點好了路上的一切,也跟著上了車之後,發現康鳴已經半躺在他事先在車裏布置好的軟榻上了,並且正強打著精神盯著他看。

“先睡一下, 你身體虛得厲害,太醫說要休息才能補回元氣。”祁讚擡手幫他把薄被往上拉了拉, 又順手想探探他額頭的溫度。

可康鳴卻偏頭躲開了, 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問道:“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我說我要離開京城,王爺慌什麽?”

祁讚以為自己剛才克制住了情緒便能瞞得過康鳴,卻忘了現在的康鳴已經不是剛嫁進王府那個傻乎乎的少年了, 大概是他那一瞬間滯澀的呼吸暴露了自己的心境。

“別想這些沒所謂的事耗費心神。”祁讚依舊不回答他, 又伸長了手指質疑碰了碰康鳴的臉頰。

結果還未等他收回手, 也不知康鳴哪來的力氣, 突然將他的指尖給握住了。

祁讚一僵。

“你慌什麽?”康鳴又不厭其煩地繼續追問。

康鳴的手心幹澀又冰涼,祁讚無奈反手包住了他纖細的手指,終於無奈地回道:“我千方百計把你留下,不是為了有一日要送你出京的,聽到你說要離開, 我難道不應該慌麽?”

康鳴聽了他的話後竟然又滿意地笑了笑,也不管手指還被祁讚拉著,只自顧自閉上眼睛休息。

他這一閉眼,反倒讓祁讚楞住了,拉著康鳴的手指呆了好一會,直到感覺到康鳴手上慢慢卸了力,祁讚才恍然回神。

康鳴哪裏是想要什麽答案,不過只是想看他出醜罷了。

祁讚胸口發悶,回想起和康鳴新婚燕爾之時,他似乎也是這般總想試探康鳴的真心,拿著康鳴的滿腔熱忱當玩樂。

他那時自以為連滿朝文武都能玩弄於鼓掌,區區一個庶子不過任他隨意擺弄,可卻從未想過,他不過是仗著康鳴喜歡他,才有能耐將康鳴的心揉圓搓扁。

如今他變成了那個一心一意想留住康鳴的人,便連康鳴的一句問話都抵擋不住了。

祁讚輕輕摩挲著康鳴的手指,過了一會又嫌棄不夠似的用雙手將康鳴冰涼的手整個包住放在唇邊呵著氣。

可過了片刻,又還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便輕輕挨坐在康鳴身邊,重新把他整個人都困在自己懷裏,方才覺得稍微安心了些。

康鳴這一覺便一直睡到了終點,感受到馬車的顛簸慢慢停下,他才扭了扭身體緩緩睜開眼睛。

還未等徹底清醒,就先感受到了祁讚在他額頭上輕輕落了個吻。

緊接著耳邊便響起了祁讚有意放低了的“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康鳴搖了搖頭,“已經到王府了嗎?”

祁讚沒回話,而是仔細端詳著他的臉色,見確實沒什麽異常才放了心,幫他攏了攏衣襟,道:“時辰不早了,回府之後先休息,有任何事都等明日再說。”

祁讚知道康鳴急著去見秦正簡,便先把他的路子給堵死了。

康鳴本不想答應,可看看天色也知道這個時辰沒法去找秦正簡,只能低著頭算是默認了。

祁讚怕他出了一身虛汗一下馬車又要著涼,特意又拖著康鳴用軟布幫他把脖頸和額頭都擦了個幹爽,這才放下心撩開簾子讓康鳴下車。

不想還不等二人邁上王府門口的臺階,便見一個黑影突然竄出來被侍衛攔住了。

祁讚下意識地將康鳴護在身後,隨後就著燈火才發現來人居然是康統。

“王爺!微臣懇求王爺高擡貴手放了犬子吧,他年紀小不懂事沖撞了王夫,可他們畢竟是親兄弟,王爺您看在王夫的面上放他一馬吧!”康統被侍衛攔在二人幾步遠的地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祁讚。

康鳴迷糊了一路,剛睜開眼睛還有些不太清醒,奇怪地聽完了康統念叨的這些話才想起來是怎麽一回事。

定是祁讚查到了那晚他是被康進設計擄走的,所以把康進抓進了大牢。

康統就康進這麽一個兒子,自然不惜豁上這張老臉也得求回康進一條小命。

可因為康進胡鬧這一通,害得康鳴掉了半條命去,祁讚哪裏會這麽善罷甘休,冷著臉看了康統一眼,一言不發地便攬著康鳴要從他身邊邁過去。

沒想到康鳴卻立在原地不肯跟他走,而是垂眼一直看著康統。

“怎麽了?”祁讚低頭輕聲詢問他。

康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跪在地上偷偷擡眼,不料正巧撞進了康鳴的眼中。

“爹爹在給誰磕頭?在求著誰饒命?”康鳴語氣波瀾不驚地質問康統。

康統脊背瞬間僵直。

康鳴從小到大就沒有管他叫過爹,此時聽到康鳴當著祁讚的面叫出這一聲“爹爹”,康統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康進派人擄走的人是我,從小到大欺侮的也是我,爹爹既然肯下力氣磕這麽多頭求康進一條狗命,怎麽就不想想來求求我?”康鳴身體還未痊愈,光是說出這麽幾句話就已經開始氣喘,可說出口的話卻絲毫不減氣勢。

祁讚倒是不介意康鳴要報覆這對父子,只是此時康鳴的身體狀況實在不適合在這和康統耗著。

他摟緊了康鳴的腰身,輕聲同他商量道:“你若是高興,便讓他整夜在這跪著都行,只是你得先回去休息好不好?今日的藥還沒喝呢。”

他這幾句話,正中康鳴下懷。

康鳴便乖乖地點點頭,索性放軟了身體整個人都掛在祁讚身上,故意當著康統的面乖巧道:“聽王爺的。”

明知康鳴是在做戲,可祁讚的心神還是止不住一陣激蕩,趁機用嘴唇碰了碰康鳴的發頂,動作利落地俯身將康鳴打橫抱起,直接跨過康統便往王府的大門走去。

只給康統留下了一句話:“既然如此,康大人便跪在這裏好生想想,到底應該求誰才能救下你兒子的命!”

祁讚抱起康鳴便不想放手,一直到進了臥房才小心翼翼地把康鳴放到床上,同時叫來了太醫給康鳴診脈。

康鳴剛才和康統糾纏了那麽幾句便耗光了力氣,雖一臉困倦,卻仍然盯著祁讚不放。

直到太醫離開,他才開口問祁讚:“康統可是尚書大人,你這樣讓他跪在門前不理不睬,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要壞了你的名聲?”

“康統是房敏思的人,我早就同你說過,留下他只為了讓你親手報覆回來,是你從來不信我的話。”祁讚無奈地回答。

“你說過嗎?”

祁讚哭笑不得,“我說過的話你是不是都不放在心上?”

康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疲憊地回答:“怎麽會呢……從前你說的每個字都被我刻在心裏翻來覆去地念,可後來發現你的話全都是假的,就懶得去記了。”

本以為氣氛正好,借著此事和康鳴說幾句玩笑話,卻不想康鳴說出口的話又像是化成了刀子往祁讚心窩裏捅。

祁讚臉上的血色頓時褪了個幹凈,眼前閃過一陣白光,連康鳴的臉都看不清了。

等他好不容易緩過這突如其來的恍惚,再看向康鳴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睡下了。

康鳴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等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祁讚也不見了蹤影,該是去早朝了。

康鳴還沒忘記要去找秦正簡的事,趕緊起床收拾了一番,可剛一出房間,便聽人來報說秦正簡已經到王府了。

康鳴趕緊讓人把他請了過來。

二人剛一見面,秦正簡便先奇怪地問他:“我剛才來的時候看見康統在王府門口跪著呢,是王爺讓的?”

“是我讓的。”康鳴理所當然地回答:“難得有讓他心甘情願來求我的機會,自然不能浪費。”

秦正簡一楞,可馬上又想起第一次見到康鳴的時候,他便敢拿著刀子在國子監捅人,能做出這種事來倒也沒什麽好意外的。

“我還以為你要在和豐縣養好了身體才回京,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就趕回來了。”秦正簡又道:“你不知你病得多兇險,王爺剛趕到就見你只剩下半口氣的模樣,我看他都快急瘋了!”

“是嗎?”康鳴不以為意,“他向來會在人前做樣子。”

“我看王爺可不像是做樣子。”秦正簡搖搖頭,不知該怎麽向康鳴形容祁讚當時的反應。

可又看到康鳴滿不在意的樣子,知道他一個外人也不方便插手他們夫夫二人的事,轉而關切地詢問康鳴道:“你現在感覺如何?還要養多久才會痊愈?”

沒想到康鳴卻慢吞吞地搖了搖頭,“我不想痊愈。”

秦正簡瞪大了眼睛,“什麽?!”

康鳴笑了笑,“你怕是不了解,只要我病病歪歪的一直不好,便是想要天上的星星,祁讚都能想盡辦法摘下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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