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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這裏發現了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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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這裏發現了血跡!

祁讚這一路走來, 謹慎小心步步為營,極少數有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的時候。

可自從上一次康鳴在駱珠國手裏逃脫之後生死未蔔,多少個午夜夢回, 祁讚無數次反思自己究竟是不是錯了。

“王爺, 還請莫要為難自己。”嬤嬤雖也心疼康鳴, 但她的立場還是站在祁讚這一邊。

說罷便又回身從丫鬟手中拿過一碗羹湯來,遞到祁讚面前道:“王爺夜裏便沒吃過什麽東西,先墊墊肚子也好。”

祁讚無力地擺擺手,“不必,我還是出去再找找。”

祁讚心裏發慌,不找點什麽事做便覺得整個人都會瘋掉, 萬一康鳴真的落入房氏餘孽手中,他甚至都不敢想康鳴會遭受到什麽樣的折磨。

可就在他要出門的時候, 外面忽然來人稟報, 說入夜之後有一輛刻意的馬車出了城。

祁讚心頭一顫, “何時出的城門?可有派人去尋?”

“回王爺, 已經派人去找了,只是那馬車出城之時已然夜深,並無人在意車馬朝著哪個方向去了, 所以……”

“ 那就加派人手!各個方向都派人去搜!”祁讚驟然打斷了那人的話, 想了想又命人拿紙筆來, 飛快地說道:“傳我手諭, 將京中可調派的兵力全都派出去!給我挨家挨戶地搜!務必要在天亮之前把人給我找回來!”

祁讚此刻已經完全亂了陣腳,心中不祥的預感一陣陣襲來,哪怕當初康鳴失蹤的時候他都沒這麽心慌過,總覺得要有什麽大事發生一般。

“再派人宣太醫到王府裏候著。”祁讚一邊往外走,一邊又吩咐道。

康鳴三番兩次受刑, 本就不康健的身體早就虧成了一副空架子,萬一真的受了什麽傷,一定得立刻醫治才行。

祁讚胡思亂想,慌裏慌張地出了王府,騎上馬便直奔城外去了。

他始終覺得若真是有人想對康鳴不利,大概率不會有膽子留在京城內,更何況康鳴還和秦家那個庶子在一塊,兩個人的目標太大,只有把人帶出城才最安全。

祁讚雖然心慌意亂,可也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帶了一隊親信在城郊一路仔細搜尋,可直到天蒙蒙亮起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王爺,要不要您先回去休息一下,屬下帶著人繼續仔細搜查,一定會把王夫安然無恙帶回去。”有心腹見他神情疲憊不堪,擔憂地上前詢問。

祁讚輕輕搖了搖頭,還不等說話,便聽到前面有人大叫:“這裏發現了血跡!”

祁讚一楞,隨即身體晃了晃差點跌落馬下,連忙握緊韁繩打起精神,咬咬牙策馬上前去查看。

“王爺,這裏看樣子像是發生過打鬥,還有雜亂的車轍印子。”侍衛查看了四周環境之後同祁讚稟報。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原本難以發現的痕跡全都顯露了出來,祁讚靠近仔細觀察了一會,拈起了一片沾了血跡的葉子。

——

康鳴駕著馬車帶著秦正簡一路朝著別院走去。

二人身上帶了些錢,離開了京城,康鳴突然覺得那些煩悶惱人的事就都拋諸腦後了,像是許久都沒這麽輕松過了。

“你說你要去找你的小廝?”秦正簡在路上聽了他此去的目的奇怪地問,“一個小廝有這麽重要?”

康鳴垂眼苦笑,“你不知我從小到大在康家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七安雖然是我救下來的,一直叫我少爺,可我們倆的關系和親兄弟也沒什麽兩樣。”

秦正簡點點頭,“如此倒也說得過去,只是人丟了這麽久都沒有消息,你又說王爺之前也派人出去找過,依我看,怕是……”

秦正簡偷偷看著康鳴的表情,並沒有把話繼續說下去。

康鳴卻不在意地勾起嘴角,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其實我也明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只是總還想努力一把,我老覺得他還在某個地方等著我。”

秦正簡嘆了口氣,馬上又擡起胳膊摟住了康鳴的肩膀,爽快地說道:“你真是重情重義,不枉我把你當兄弟!想開點,不管這一趟找不找得到人,我這個朋友你總是賴不掉的!”

康鳴聞言心頭一暖,轉頭深深望著秦正簡。

“別搞這些肉麻的!”秦正簡用力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康鳴卻突然變了臉色,重重地悶哼出聲,額頭上立刻就冒出了冷汗。

秦正簡嚇了一跳,“怎麽回事?你胳膊受傷了?”

康鳴沒說話,死死咬著牙忍過這一陣疼痛,這才喘了口氣輕聲道:“是舊傷,夜裏被繩子綁了那一陣,怕是又發作了。”

秦正簡見他面色蒼白,說話也有氣無力的,知道他身體不好,也怕這路上顛簸再出什麽事,想了想又道:“這會天已經亮了,你我又折騰了一夜,反正此行也是隨心而動無甚可急,倒不如就近找個酒家歇歇腳,如何?”

剛才這麽一鬧,康鳴也覺得又累又餓,確實應該找個地方補給一下,不然恐怕堅持不到別院便先倒下了。

二人一拍即合,康鳴便調轉了方向往大路上去,走了不到兩個時辰便見到了一處村落。

康鳴將馬車停在了村口,和秦正簡一起徒步進了村子。

他們二人本想花點錢找一戶人家好生歇息一下,可沒想到走了半天也沒見到一個人。

“看著村子的模樣,也不像是荒廢了的,怎麽一個活人都不見?”秦正簡奇怪地嘀咕。

“許是都出去做工了,我們再往裏走走。”康鳴開口安撫他。

卻不想話音剛落,便見到前面不遠處一戶人家門前聚集了一大群人。

“我說怎麽見不到人,原來都跑到這來看熱鬧了。”秦正簡無奈地說道:“咱們也過去瞧瞧,什麽熱鬧這麽好看!”

說著,他便拉上了康鳴快步朝著人群走去。

“真可憐啊!他們家孩子才剛會走!”

“怎麽忍心喲,她男人不在家,她就帶著孩子尋了短見,也不知李家那小子回來之後該怎麽辦。”

“回?被人抓了去就別想回來了,李家媳婦不就是因為出不起這個錢所以才上吊的?這個家就算散咯!”

還未擠進人群,便聽到幾人嘁嘁喳喳地議論。

康鳴和秦正簡聽了一會便覺得不對勁,立刻撥開人群往裏面擠,剛一露頭,便見到面前那戶人家的門梁上吊著一大兩小三個人!

康鳴兩眼頓時一黑,虧得秦正簡扶著他才不至於栽倒在地,等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才拉著一旁的村民問道:“這戶人家出了什麽事?”

好端端的,怎麽會有親娘帶著兩個孩子吊死在自己家門口的?

“你們是外鄉人?”村民看康鳴和秦正簡衣著不俗,奇怪地問道。

“對,是京城經商的,路上遇見了劫匪,彈盡糧絕便想到你們村子裏討口水吃,沒想到就見到這麽一樁人間慘劇!”秦正簡半真半假地感慨。

村民愁眉苦臉地嘆息道:“二位討了水就趕緊離開這窮鄉僻壤吧,免得被我們這的鄉紳老爺見了,把你們二人也一並抓了去!”

“鄉紳老爺是誰?他有什麽權力抓人?”康鳴眼前一陣陣發花,卻仍舊強打起精神問:“這一家三口在自家門梁上自盡,可是和那鄉紳老爺有關?”

這村民欲言又止,幾次張嘴卻又都沒把話說出來,最後仍舊只是長嘆一聲,側身擠到了另一邊去,不再理會他們二人。

康鳴和秦正簡互相看了一眼,正想著再找人追問,便又有一個老嫗擠到他們面前,笑得熱情,“二位要討水不如到我家去?我家裏什麽都有。”

一看她的樣子,便知道定是方才聽到二人是經商的,想趁機賺一筆錢。

“那便有勞嬸子了。”康鳴沒有拒絕,不過一點小錢,他也想搞清楚方才那位村民所說的鄉紳老爺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這慘死的一家人究竟有何隱情。

“二位是從何而來?”老嫗領著二人往家裏走,一邊閑聊似的詢問。

“京城。”康鳴答道。

老嫗眼珠轉了轉,立刻笑著應和:“京城好啊,京城裏達官顯貴多得很,難怪看二位氣質不俗,想必也定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吧?”

康鳴剛想回答,秦正簡卻捏了捏他的胳膊示意他勿要多言。

康鳴看了他一眼,倒也聽話地閉上了嘴。

“就是這裏了,二位別嫌寒酸。”老嫗帶著二人進了一處小院子,熱情地招呼著。

秦正簡和康鳴這樣從小被困在後院做下人的不同,他雖在家中不得寵,但好歹也是和他爹見識過官場的你來我往,通曉人情世故。

剛一進門,便掏出幾塊碎銀拍在桌上,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

那老嫗正在水缸前給二人舀水,聞聲回頭看了過來,見到桌上的碎銀子便立刻喜笑顏開,“二位若是不嫌棄農家窮酸,待會還可以留下吃頓飯,畢竟這方圓幾裏,除了幾個窮苦的村子之外也沒有其他可以歇腳的地方了。”

“那便多謝嬸子了。”康鳴開口道謝,頓了頓又問:“方才那戶人家……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老嫗將兩個裝了水的破碗擺到二人面前,聞言臉色一僵,眼中流出悲苦之色,道:“我若不是實在活不下去,誰會拖著自己的小娃一起去死呢!”

“為何活不下去?是因為家中沒了男人,無人耕地種田?”

老嫗搖搖頭,“她家裏有男人,只是被官府抓了去,聽說官府要他家備好五十兩白銀才肯放人,否則便連她家的地一並沒收了去。”

五十兩白銀,對於京中的顯貴來說,不過是桌上的一盤菜,可對於這些普普通通的農戶便是一輩子不吃不喝也未必拿得出。

“為何?她男人犯了什麽罪?官府憑什麽抓人?”康鳴憤憤地追問。

老嫗遲疑著沒有回答,似乎有什麽難處。

秦正簡見狀又掏出幾塊碎銀來。

“唉!二位老爺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那些官府老爺我得罪不起,哪敢在外面亂說?”老嫗一邊說著,一邊又伸手去夠桌上的銀子。

康秦二人並不出聲,只等著老嫗開口。

“就在前不久,她家小娃娃生了場病,郎中看過之後便給開了個方子,可憐我們這些窮人家,便是連開藥治病的錢也掏不出來,那郎中也是個好心的,又給了一個偏方,說南山上便能采到那味藥。”

“這不是好事?自己上山采藥又能賣了換錢,怎麽會活不下去?”秦正簡見老嫗又不說話了,便好奇地追問。

老嫗搖搖頭,“他家人也是內這麽想的,給娃娃治好了病之後便采藥拿去鎮上賣錢,因著那草藥長在極難采摘的峭壁邊上,所以行情也好,便只是采上一小把,再走上幾百裏路進城去賣,就夠他們家四口人半年的吃食。

“只是這錢賺得太容易了,來回跑了幾趟便引起了鄉紳老爺的註意,非說自家的草藥被那家裏的男人給偷了,不但和官府勾結封了南山,還將人一並給抓了去。”

“封山?他們憑什麽封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難不成這鄉紳老爺竟能大的過皇權?”康鳴氣憤地問。

老嫗連忙沖他比了個噤聲的姿勢,警惕地朝門外看了一眼,見四下無人才松了口氣,後怕道:“小老爺你可莫要瞎說害了我,俗話說得好,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縱使真的天子駕到,來了我們這怕也要讓那鄉紳幾分。”

康鳴心頭巨震,他自認沒見過什麽世面,可也好歹讀過幾天書曉得幾分道理,卻從未聽過如此荒謬之言。

更何況此地距離京城不過百裏,就算地處偏僻,可也不至於不服天朝所管,怎會發生這麽離奇的事?

秦正簡擡手按住康鳴,又和氣地問老嫗:“可這鄉紳老爺又是何必?他既不缺這幾十兩銀子,又不缺那點草藥,若是真想賺這筆錢,那便也差人去山中采摘便是,怎的還要費力同官府串通,搞出這麽一個爛攤子來?”

老嫗苦笑著搖搖頭,“殺雞給猴看罷了,若是此事不處理,那日後人人都跑出去倒買倒賣,人人都能賺了錢,誰還會乖乖往老爺家裏交糧呢?”

“交糧?你們都要給鄉紳交糧?朝廷還未說過要征收百姓的糧食,他憑什麽!”康鳴氣得兩眼發昏,喘著粗氣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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