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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那就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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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那就殺了我!

祁讚脫力地慢慢放下手中的劍, 擺了擺手讓人把大夫帶下去,低頭沈默了很久才轉頭看著康鳴,臉上是失血後的蒼白, 眼中卻寫滿了對康鳴的疼惜和後悔。

祁讚不知道該在這個時候對康鳴說什麽, 沈默了很長時間才終於動了動嘴唇, 可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說,便聽康鳴先一步問道:“王爺是不是想問我,當時為什麽不立刻告訴你我受傷的事?”

祁讚喉結滾了滾,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康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似乎也不在意祁讚的反應,若有所思地說道:“讓我想想, 我當時一心都只想著王爺,房儒安之死會不會連累王爺, 房敏思會不會利用我誣陷王爺, 王爺把我從牢裏救出來會不會影響你的大計, 如果你知道了我的手廢了, 又會不會再也……”

“別說了!”祁讚覺得眼前發黑,喘息著打斷了康鳴的話。

明明知道康鳴說的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也早就知道康鳴清楚他的所為, 可當這一切從康鳴嘴裏吐出來的時候, 祁讚竟然也覺得心痛難忍, 覺得自己愧對康鳴。

明明他跟康鳴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 明明他有的是機會把康鳴抱在懷裏捧在掌心,可現在怎麽就變得像是敵人一般水火不容了?

祁讚狼狽地吸了口氣,心裏疼得甚至已經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了,閉著眼睛輕聲說道:“我什麽都不怕,只要你乖乖留下來, 無論什麽樣的傷,我都會竭力替你治好。”

“王爺知道我怕什麽在乎什麽,我自然不會離開。”康鳴笑得甜美,居然俯身湊近了祁讚,也不管祁讚身上的傷,直接貼在了祁讚的胸口,看著祁讚的眼睛說道:“只是我這個人從小就睚眥必報,欺負我的人,我從來都不會放過。”

說完,康鳴還故意在祁讚唇邊親了一下,態度親昵眼神暧昧,任何人看了都只會覺得他們夫夫恩愛甜蜜。

胸前的傷口被康鳴壓住,疼得祁讚額頭上全是冷汗,可他仍舊伸長了胳膊緊緊摟住康鳴的腰身,慘白著一張臉笑道:“隨你想怎麽報覆都好。”

康鳴卻冷笑了一下,從祁讚身上起來,轉頭便躺進了床的裏側,背對著祁讚側身睡下,不再理會祁讚半分。

祁讚倒也不惱,看著康鳴的背影很長時間,直到康鳴傳出的呼吸均勻綿長,祁讚才讓人叫了太醫過來重新給傷口換了藥。

也不知康鳴是真的回了王府便放下心事還是故意裝睡不想理會祁讚,這一覺竟然睡了七八個時辰,嚇得祁讚幾次叫了太醫來診脈,好在最後只是睡得太沈了。

祁讚身上帶著傷,卻還一心想著康鳴的安危,就連他自己都不禁覺得自己實在自作自受,早知康鳴一個冷眼就能讓他這麽難受,他又何必還多此一舉往自己的胸口捅刀子。

第二天下午,康鳴才昏昏沈沈醒過來,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就是睡在他身邊的祁讚。

祁讚體質好,踏實休息了一天便已經覺得好多了,康鳴在他懷裏稍微動了動他便瞬間警覺地睜開眼睛,剛一對上康鳴的眼睛他便瞬間清醒過來,瞇著眼睛捏了捏康鳴的臉頰,“終於醒了,嚇壞我了。”

康鳴輕輕皺了皺眉,卻也沒躲開他的觸碰,只是朝著門口看了一眼,輕聲念叨著:“若是這會七安還在,怕是已經端了好吃的等著我了。”

祁讚心裏一緊,馬上緊張地盯著康鳴的表情看。

他與康鳴現在的關系本就似紙薄,若是康鳴知道了七安是被他所殺,那他定是再無法挽回康鳴了。

可見康鳴神情自若,卻又不像是要責難他的樣子,祁讚吃不準康鳴為何在這時提起七安來,只是連忙笑著攬住康鳴的腰身,柔聲哄道:“我也讓人備了你愛吃的,還是先做個糖水蛋解解饞,好不好?”

“都好。”康鳴無所謂地說。

祁讚被他的態度弄得有些惱火,忍不住說道:“阿鳴,你既然都已經回來了,難不成要這樣冷眼對著我一輩子?”

康鳴卻看都沒看他一眼,作勢便要掀開被子下床,嘴裏念叨道:“我餓了。”

祁讚像是揮出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既無奈又有些哭笑不得,康鳴整日黏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不懂得珍惜,偏偏現在康鳴對他不屑一顧的時候,他又萬分懷念那只粘人的小貓。

祁讚嘆了口氣,認命地叫人趕緊去給康鳴準備些吃的,只是也沒有讓康鳴離開,始終讓他待在自己的視線之內。

康鳴不反抗也不同他言語,只是乖乖坐在桌邊吃飯,直到吃飽了放下碗筷,才終於看向祁讚問道:“我那把匕首,王爺不打算還了嗎?”

祁讚正靠在床頭懶洋洋地看著康鳴吃飯,聽到康鳴問話後無奈地笑道:“那天晚上我傷的那麽重,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匕首?可能被太醫處理了吧,我再賠你個別的禮物好不好?”

康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祁讚心中一喜,正要開口問康鳴想要什麽禮物的時候,卻聽康鳴又說道:“沒有就算了,只是王爺也知道,若要尋死也不只有匕首才能辦到。”

祁讚表情凝固在臉上,被康鳴輕飄飄的語氣弄得心裏發涼,“你這是何意?”

康鳴笑了笑,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床邊跪在祁讚面前,拉起祁讚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蹭了幾下,語氣親昵地說道:“王爺能把刀子往心口裏捅,能用那些無辜的人威脅我,難道我就不會嗎?”

祁讚心口涼嗖嗖的,像是這才突然明白為什麽那些人都叫康鳴是瘋子。

“你用你的命威脅我?”祁讚咬著牙問。

康鳴笑笑,低下頭把臉埋在祁讚的掌心裏,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也算不得什麽威脅,若是王爺不在乎,大可以現在便一劍了結了我。”

康鳴說出的話語氣溫溫柔柔,表情也是濃情蜜意,可吐出的每個字句都讓祁讚覺得心寒。

“阿鳴,你知道有多久沒有人敢這樣和我說話了麽?”祁讚捏起康鳴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厲聲道:“你當真以為本王就真的……”

“那就殺了我!”康鳴冷下臉來打斷了祁讚,“殺了我或者放了我,王爺總要選一個。”

“若是本王都不選呢?”祁讚氣極,手上的力道便控制不住,直捏得康鳴也跟著變了臉色。

可康鳴卻不掙紮也不反抗,只是忍著疼說道:“那王爺還有第三個選擇,答應我三個條件,我便老老實實留在王府,保全王爺的顏面。”

祁讚心中一陣刺痛,“你覺得我費了這麽大的周章把你哄回來,就只是為了保全顏面?”

康鳴抿著嘴唇不說話,可眼神裏已經默認了祁讚的問話。

“我如果真的只為了保全顏面,何必進宮和你周旋?你當真以為一個祁思就能把你護住?”祁讚氣得聲音都在發抖,他想果然玩弄人心要遭報應,當初康鳴一顆真心捧到他面前他只當成工具,如今自己一腔熱忱就只能被康鳴視若敝履。

可康鳴看不到他的心,就只是冷著臉倔強地看著祁讚。

祁讚閉了閉眼,緩緩放開康鳴,“好,你說,你要提什麽條件?”

康鳴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擲地有聲地說道:“第一,我要繼續進宮做皇上的伴讀;第二,我要可以自由交朋友,王爺不得幹涉;第三……”

“第三是什麽?”祁讚閉著眼睛無奈地問他。

康鳴哽咽了一下,又狠狠喘了口氣才繼續說道:“第三,我要王爺承諾把七安找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不相信一個大活人就那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祁讚猛地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康鳴。

前兩個條件他都能答應康鳴,無論是進宮也好還是交朋友也好,只要康鳴還在大詔的國土上,那他便永遠能把康鳴捏在掌心裏。

可七安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了,他又要如何給康鳴交代?

“好。”祁讚咬著牙答應下來,拉起康鳴的右手在唇邊吻了一下,道:“那你也答應我,要乖乖配合,不管付出多大代價,我一定會把你這只手醫好。”

康鳴不置可否,不等祁讚放開他,便先一步把手抽了回來,擡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想出去一趟。”

“去哪?”祁讚皺眉。

“出去找個朋友。”康鳴輕笑道:“王爺才答應過不會幹涉我交朋友,總不會現在就反悔了吧?”

祁讚一口氣悶在胸口不上不下,如果換做任何人敢這麽同他說話,這時候怕是已經沒命了,可偏偏眼前的人是康鳴,他一手帶出來又親手毀掉的孩子,不管怎麽做,他都說不出半個不字。

康鳴卻連回答的機會都不給祁讚,轉身便要離去。

守在外面的侍衛詢問地看著祁讚,卻見祁讚只是無奈地擺了擺手,道:“隨他去吧,派幾個人跟著他,別出了什麽意外。”

康鳴的性子只能順著不能用強,祁讚沒想到死了一個房敏思,他這輩子還能有一個這麽厲害的克星。

康鳴現在根本絲毫都不在意祁讚的感受,身後有人跟著也不理會,出了王府便直奔程饒的畫坊去了。

程饒自從上次被祁讚當胸一腳踢了之後,為人低調了不少,鮮少在人前露面,生怕被祁讚再找個理由報覆,下人來通報說獻王夫要見他的時候,程饒還楞了很久才反應過來是康鳴來了。

上次因為私藏了回京的康鳴得罪了獻王,程饒這麽一個精明的商人哪裏還敢再惹這個禍端,猶豫了很久正想要人出去拒了康鳴的時候,才聽得房外一陣騷亂,隨即便聽到康鳴清脆的嗓音:“程兄,我知道你在府內。”

程饒立刻苦了一張臉,無奈地起身出去迎接。

門剛一打開就看到康鳴立在外面,他臉上立刻掛了笑,正要寒暄幾句的時候,就聽康鳴開門見山地說道:“我今天來是有事要求程兄,能否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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