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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你就放心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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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你就放心上路吧。

祁讚回去的時候,康鳴已經醒了,靠在床頭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聽到門口有聲音就趕緊眼巴巴地看過來,見到祁讚的那一刻整個人都亮了,迫不及待地傾著身子努力望向祁讚,高興道:“我還以為王爺又不回來了。”

前些日子他在病中,日日等著盼著祁讚來看他一眼,如今自己主動把自己送上了祁讚的床,一覺醒來還是見不到祁讚的人,康鳴還以為自己這些事又白做了。

“我能到哪去?”祁讚好笑地坐在床頭,俯身輕輕咬了一下康鳴幹澀的嘴唇。

康鳴擡眼深深地看進祁讚的眼睛裏,半真半假笑瞇瞇地說道:“反正你只要不跟我在一起,哪裏都能去。”

祁讚無奈,嘆息道:“寶貝,我都是為了你好,你……”

“我不要你為我好。”康鳴及時打斷了祁讚的話,像只賭氣的貓兒一樣把頭別到一邊,聲音沙啞地委屈道:“你給的又不是我想要的。”

祁讚默默在心裏想,可是康鳴想要的他又給不了。

“剛才嬤嬤來送吃的,你吃了嗎?”祁讚沒有接他的話,而是一邊理著康鳴的長發轉而問道。

康鳴心中一陣失落,卻仍舊並未表現出分毫,只是低聲回答:“嬤嬤說是你特意讓人給我準備的,我就都吃光了,這會七安剛把碗碟收下去。”

“這麽乖?”祁讚笑著跟他打趣:“阿鳴這般聽話,本王是不是要獎勵你點什麽?”

康鳴這才終於轉過頭看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裏面寫滿了期待。

祁讚低頭親親他,裝模作樣地想了一會,然後直接摟著康鳴躺了下去,面對面地看著康鳴說道:“不如告訴阿鳴一個好消息,如何?”

康鳴眨了眨眼,稍微想想就知道了,臉上帶著光地說:“是不是宮裏傳消息了?皇上要一同去祭拜房儒安了?”

祁讚把臉埋在康鳴的肩窩,悶聲笑了出來,無奈道:“寶貝,你怎麽這麽聰明?”

康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抿住嘴唇沒有說話。

祁讚帶來的這個消息背後的含義其實遠遠比這個消息本身更讓康鳴激動。

祁讚知道了宮中的動向,就證明他已經見過宮中的眼線了,也一定知道了他偷偷給出去的那只荷包,那是不是就等於祁讚默許了那只荷包,也默許了他悄悄做的這些小動作?

“若是這事真的成了,那你可就是我們大詔國的功臣了。”祁讚摟緊了康鳴,高興地說道。

康鳴抿著唇羞澀地笑了,閉上眼睛感受著祁讚火熱的體溫,心想他才不要做什麽大詔國的功臣,他費盡心思,無非就是想向祁讚證明,他並非隨便用過就能一腳踹開的工具。

康鳴悄悄在被子裏攥了攥右手,依舊顫抖無力,也不知還會不會痊愈了。

他忍不住深深嗅了嗅祁讚身上的氣息,閉上眼睛想,他曾經的夢想和努力幾乎一夜之間全都崩塌了,現在除了抱住眼前這個男人,康鳴已經不知道還能做什麽了。

房儒安的祭祀之禮,祁讚和康鳴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被允許出席的,卻也恰好給了祁讚一個出去避嫌的機會。

兩日之後,祁讚便以出京養身之名,攜康鳴去了位於北部的一座別院。

這還是康鳴長這麽大,第一次離開京城,去一個他從未到過的地方。

一路上康鳴都異常亢奮,坐在馬車裏也沒老實過,隔一會就要掀開簾子向外張望一陣子,眼睛裏全都是好奇的光芒。

祁讚在一邊看著好笑,這還是他與康鳴相識這麽久,第一次見到康鳴臉上露出這般孩子氣的表情。

“這一路都是荒山野嶺,連個集市都沒有,有什麽好看的?”嬌妻不來靠他,祁讚便只能自己主動靠過去,摟著康鳴的腰身,下巴墊在康鳴的肩膀上好笑地問道。

“京城可沒有這麽好看的青山綠水。”康鳴眼睛裏閃著光,“可惜——”

“可惜什麽?”祁讚見他說了一半突然停住,奇怪地問。

康鳴眼神一黯,捏了捏自己的右手,苦笑道:“可惜我不會畫畫,不然能將這美景落於紙上保存起來就好了。”

祁讚在他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帶著笑意說道:“就算你會畫,也未必能畫得出這番景色,若是以後有機會,我就央人去找鳳沖先生替你畫一幅,如何?”

康鳴垂下眼,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地感慨:“只怕現在的鳳沖先生,也畫不出這樣的美景了。”

祁讚聽罷哈哈大笑,“最近畫市上確實很久未曾見過先生的畫作,等這些事擺平了,我便讓人去聯系先生給阿鳴做一副畫來。”

康鳴抿了抿嘴唇並未說話,而是掙開祁讚的懷抱起身拿了一盤糕點,掀開馬車的簾子遞給了和車夫一同坐在外面的七安。

主仆二人又嘀嘀咕咕不知說了什麽悄悄話,過了好一會康鳴才笑瞇瞇地又坐了回來,把糕點留給了外面的七安。

“你們主仆關系也未免太好了些?”祁讚無奈道:“都敢把本王一個人扔在這,出去和一個小廝親近半天。”

康鳴臉上有些不好意思,羞澀地解釋說:“我們倆,與平常的主仆不同的。”

他母親去世得早,在康府中人人都能欺他一頭,就連康進養的狗都比他高上一等,如果不是撿了七安回來相依為命,他說不定早就忍不住殺了康府的人了。

這樣的感情,祁讚這般尊貴的身份,自然是理解不了的。

他也無意解釋,旅途漫長,索性又央著祁讚給他講講故事解悶。

自康鳴嫁入王府之後,面上看著雖受著祁讚百般疼寵,可他自己曉得日日夜夜無時不在小心翼翼地討好著祁讚,後來又發生了房儒安的事,他便從未得了一日的消停。

卻沒想到反而在這遠離京城的空當,得了片刻的清閑。

從出京到獻王別院,差不多行了三日的路程。康鳴到底身子受了重創還未恢覆,頭兩日還精神飽滿,到了第三日便沒了精神頭,從白日裏就一直靠著祁讚迷迷糊糊地睡著,直到傍晚到了目的地,他也還是昏昏沈沈並未清醒。

祁讚只好讓人把康鳴背了進去,放在床上好生睡了一覺。

康鳴也不知自己這一覺到底睡了多長時間,只記得昏昏沈沈像是做了一場大夢猛然驚醒,睜開眼睛楞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這應當已經是到了別院。

“少爺你醒了?”七安就在一邊坐著發呆,看到康鳴睜開眼睛,立刻湊了上來,關切地說道:“你這一覺也睡得太久了些,我還當你又是生病了。”

康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一邊四處張望著,一邊隨口回答:“可能路上太累了。”

“你又找王爺呢?”七安一臉不爽地看著康鳴。

康鳴這才把目光移到他身上,無奈道:“所以王爺去哪了?”

“我怎麽知道,王爺去哪也不會知會我一聲……”七安小聲嘟囔著,又想起那日在門口聽到祁讚和嬤嬤說的那些話,咬了咬牙忍不住說道:“你一顆心都撲在王爺身上,可人家未必——”

“七安。”不等七安說完,康鳴便伸手去拉了他一把,及時制止了他的話,“王府是我們的家,除了這裏我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你也不想過回原來狗都不如的日子,對吧?”

七安眼圈紅了,哽咽地點了點頭,道:“反正少爺在哪我就在哪,吃不吃苦都無所謂的。”

康鳴抿著嘴笑了笑,放開他說道:“我這會有點餓了,你去幫我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等下王爺回來估計也要吃的。”

七安用袖口抹了一把臉,悶聲答應下來,低著頭轉身跑了出去。

康鳴對著門口的方向發了會楞,然後才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人人都看得出祁讚對他無意,可偏偏他自己非要鉆進這個死胡同裏不肯出來。

七安年紀小,又是第一次到這個別院,哪哪都不熟悉,低著頭跑了一段,等再擡起頭的時候卻發現已經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了。

七安懊惱地嘆了口氣,急得在原地轉了個圈。

這別院不比王府人丁旺,這樣比較偏僻的院子幾乎沒人守著,七安轉了幾圈也沒找到什麽人,反而覺得四周越來越荒涼了,加上夜深人靜,他心底便徒然生出一絲恐懼來,慌不擇路地低著頭亂跑。

好在沒走出多遠,便隱隱聽得有人說話的聲音,七安心底一喜,直接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可卻不想,他剛剛轉過一道彎露了個頭,角落裏說話的兩個人便齊齊地朝他看了過來。

七安馬上停下腳步,俯身行了個禮,訥訥道:“小人不知王爺在此,請王爺責罰。”

祁讚眼神一暗,往前幾步走到七安面前,面容藏在陰影裏看不真切,只有陰沈的聲音傳進七安的耳中:“本王方才說的話,你聽去了多少?”

七安一楞,馬上跪了下來,低頭解釋道:“回王爺,小人一個字都沒聽見。”祁讚與那人說話的聲音極小,他也只不過聽到幾聲嘁嘁喳喳的私語,到底談了些什麽內容,他確實一個字都沒聽清。

可祁讚生性多疑,哪裏肯信他這番說辭,先是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俯身扶著七安站了起來,就著昏黃的月光仔細端詳著七安稚嫩的臉龐,突然伸出一只手狠狠捏住了他的脖子。

“不管你到底聽去了多少,本王實在不能留你。”祁讚表情陰冷地逐漸收攏手指,“本王知你與阿鳴主仆情深,你家少爺本王會好好照看著,你就放心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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