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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咱倆交個朋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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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咱倆交個朋友唄?

祁讚在宮中演了這麽一出戲,暫時就只能繼續裝成病重的模樣待在府裏不敢出門,康鳴上學他也不便親自接送,只能派了幾個隨從跟著康鳴。

因著頭一天就鬧了個大熱鬧,康鳴再次進了國子監的大門便成了眾人的焦點,所有認識的不認識的,在康鳴一進門的時候便一直盯著他不放。

康鳴倒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了前日抄好的書擺放整齊,端坐著等老師來授課。

可沒想到他剛剛坐好,面前便晃蕩過來了一個人影,康鳴動作一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定是康進又要來找事了。

康統官至禮部尚書,身為家中嫡子,即便在國子監中康進也算是高人一等的,讀書這幾年學問不知學到了多少,倒是沒少結交狐朋狗友,平日裏在國子監中就拉幫結夥仗勢欺人,現在康鳴也進來了,康進自然不會讓他好過。

“我還當你來不了了。”康進站在康鳴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不知是獻王太寵你了還是秦正簡的命太賤,差點鬧出人命的事,居然都能繼續來上學。”

康鳴微微皺眉,正納悶康進口中說的秦正簡是誰的時候,便見旁邊桌位的一名少年突然拍桌而起,憤憤道:“你說誰是賤命!”

康鳴轉頭看了過去,認出這便是當日跟他一起罰抄書的那個倒黴鬼。

看來同為國子監的學生,這些人中間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康進表情得意地嗤笑了一聲,道:“就說你們兩個。”

秦正簡被他氣得夠嗆,可憋得臉色通紅也想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只是胸口起伏憤怒地瞪著康進。

康鳴擡起頭一臉漠然地擡頭看著康進,然後突然把自己筆架上一支小楷筆拿起來用力折斷了。

“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音,瞬間吸引了康進的註意,他皺眉看向康鳴,嫌棄道:“你這瘋子又發什麽瘋?”

康鳴冷笑一聲,道:“你放心,王爺讓我在學堂低調一點,我便絕不會給他惹事。”

說著,他又當著康進的面猛地把桌上的書本筆架全都推倒在地,連著黑色的墨汁都稀裏嘩啦撒了一地。

康進被他嚇了一跳,剛想開口罵人,便聽得門口有人喊道:“一大早又在這鬧什麽事?”

康進心頭一跳,正要回頭解釋的時候,卻見康鳴擡起頭看著剛進來的國子博士委屈地控訴:“老師,康進突然跑過來掀了學生的桌子,學生也不知……這是為何。”

康進目眥欲裂,急忙回頭解釋:“老師,是他自己弄的,不關我的事!”

可盡管康進這般解釋,又有哪個正常人能相信他說的話?況且康進從前在學堂就是個惹是生非的小霸王,加上他與康鳴的關系人盡皆知,博士自然不會相信他的片面之詞。

“回你的座位上坐下!”博士厲聲道。

康鳴揚起嘴角鄙夷地看了康進一眼,而後悶不吭聲地俯下身開始收拾那些東西。

博士嘆了口氣,卻道這小孩也是可憐,若不是因為嫁入王府沖喜一事,整個京城竟無人知曉康家其實還有這麽一個兒子,再看今日康進所做之事,也不難想象康鳴從小是受了多少委屈。

博士看著康鳴蹲在地上慢慢收拾起自己的書本和文具,隱隱後悔那日他與祁讚告的狀,不但得罪了獻王,肯定也讓這孩子難過了。

因著這件事,上課的時候博士便對康鳴格外照顧,讀到文章的重點和難點總要適時地問問康鳴能不能理解,可沒想到康鳴非但都能理解得透徹,而且許多問題還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回答問題時不卑不亢,氣質坦然,若是好好培養,將來定是個能成材的料子。

只可惜他只有十七歲便嫁入了王府,就算祁讚活得夠久,也只怕他從此都要與仕途無緣了。

一堂課上了一個時辰還多,一到了休息時間所有人便搭幫結夥地去了休息室裏休息。

康鳴不像那些公子哥那麽嬌氣,預期浪費時間喝茶聊天,倒不如多點時間背背書,所以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就只有康鳴留了下來。

可沒想到他一頁書還沒有看完,便有人輕手輕腳地走到了他身邊。

康鳴覺得眼前的亮光被人擋住了,便奇怪地擡起頭來。

“嘿嘿。”面前的人對上康鳴的眼睛,連忙憨笑了兩聲,然後局促地撓了撓頭,問道:“你叫康鳴,對吧?”

是早上被康進連帶著一起罵了的秦正簡。

“我沒心思再和你打架。”康鳴只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頭開始讀書。

秦正簡沒趣地撇撇嘴,“我也不是來找你打架的,上次是我說錯了話,挨打也是應該。”說著他拉開衣領露出那日康鳴用匕首抵出的那道已經結了血痂的印子,“我都得了教訓了,你就別記仇了吧?”

康鳴這才終於放下書看他,冷清道:“你不值得我記在心上。”

秦正簡一窒,自討了個沒趣,可卻仍舊笑瞇瞇地往康鳴的方向靠了靠,討好道:“別這麽冷淡,交個朋友嘛!反正咱倆都差不多的。”

康鳴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按理說能入了國子監的蔭監,必定都是身世顯赫之輩,他之前也聽祁讚說過,這秦正簡乃是秘書少監秦尚德的兒子,雖不如康統官職大,可到底也是從五品的官員,又怎麽會被康進罵成是賤命一條?

許是看出了康鳴的疑慮,秦正簡笑哈哈地解釋道:“你別看我現在風光,家中人人都喚我一聲大少爺,可我是庶長子,是家中嫡長意外去世才輪得到我做這個大少爺的。”

“庶長子?”

秦正簡見康鳴終於願意跟自己說話了,表情立刻就亮了,連忙解釋道:“對,所以康進說我是賤命一條也沒錯,我其實和你一樣……”秦正簡說到這裏又猛地停下了話茬,小心地看著去康鳴問:“我這麽說,你不會生氣吧?”

“事實而已,有什麽好氣的。”康鳴淡淡地說道:“我分得出說這話的人是出於惡意還是無意。”

“那太好了!”秦正簡一樂,“你要是不介意,咱倆交個朋友唄?”

康鳴眨眨眼看著他,似乎也不太明白秦正簡說得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從小到大都是長在康家後院的,平日裏沒什麽機會見到同齡人,也從來沒有交過朋友,即便後來認識了程饒,可那也算不得什麽朋友,不過就是買賣的關系罷了。

“我看你早上對付康進的時候特別威風!也教教我如何?”秦正簡見康鳴沒有反應,便以為他是默認了,又高興地說道:“你的小楷筆不是掰壞了?下課之後我帶你去個好地方,給你挑一支好筆如何?就當是禮物送你的。”

康鳴一聽說是禮物便心裏一動,還藏在胸口的那把匕首仿佛發出熨帖的溫度暖得他胸口發熱。

從小到大哪裏有人把他當做過正經的人看待,可現在居然接二連三有人願意送他禮物結交他,康鳴便一心認為這些禮遇都是祁讚帶給他的,心中便更是歡喜。

“離得很近,要不 了半個時辰,你挑完了筆再回王府就行了,如何?”秦正簡見他似乎有些猶豫,連忙解釋道。

康鳴抿了抿嘴,算算時間覺得去一趟也無所謂,便羞澀地點點頭,鄭重地說道:“好。”

兩人年紀相仿,加上出身又有些相似,雖然康鳴不愛說話又稍顯羞澀,可秦正簡卻是個性子活潑的,兩個人幾乎是一拍即合,相處十分融洽。

比起之前和程饒在一起的時候,康鳴倒是更多了幾分自在。

秦正簡帶康鳴去了京城一家非常出名的書齋,裏面文房四寶一應俱全,剛一進門就看得康鳴花了眼。

“你隨便挑嘛,我爹爹與這家店的老板是老相識,可以賒賬的。”說是賒賬,其實不過就是仗著朝廷的關系在這家店裏吃的回扣,畢竟秦正簡的父親身為秘書少監,平日裏少不了和這些文房四寶打交道。

“真的送我?”康鳴四處看了看,然後有些不確定地問秦正簡。

“那是自然!”秦正簡拍拍胸脯道:“我雖非嫡長,在家中也不受寵,可如今父親就只有我一個拿得出手的兒子,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

康鳴抿了抿嘴,猶豫了一下才道:“既然是你送我的禮物,那自然要你挑給我,你送什麽,我便收什麽。”

他實在愛極了被人真心捧著禮物送到面前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是真的在被人珍視著的。

秦正簡不知道康鳴這些小心思,可他是真心結交康鳴這個朋友的,聽到他這麽一說,立即點頭答應下來,擡頭看著滿墻掛著的毛筆認真挑選起來。

秦正簡在家中沒少接觸這些東西,挑選起來也頗有眼光,最終替康鳴選了一支上好的湘妃竹做的小楷筆,特意讓店裏的夥計打包好了裝進盒子,鄭重地送到了康鳴手上。

康鳴帶著笑意將盒子收下,心中開心得不得了,忍不住摸了摸被祁讚親手揣進他懷中的那把匕首,偷偷在心裏想,這下他便有了兩件別人送的禮物了。

本來秦正簡還想帶著康鳴去酒樓裏吃頓好的,可康鳴擔心回去晚了祁讚會著急,也急著回王府和祁讚分享今日他交到的新朋友,便早早和秦正簡道別了。

康鳴一路雙手捧著那支小楷筆,時不時便打開盒子偷偷看上一眼,腳步急促地往王府走,迫切地想要快點見到祁讚。

康鳴手裏捧著那支筆,剛一進門便開心地高聲說道:“王爺你看,今日在學堂我又收了一份禮,你幫我看看,這支筆好不好?”

祁讚半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康鳴,見康鳴興高采烈的樣子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垂下眼簾看了一眼舉到面前精致的筆盒。

“王爺?你看看啊!”康鳴見他沒反應,心裏的興奮勁退卻了一些,卻仍舊把筆往前送了送,主動打開蓋子給祁讚看。

祁讚嘆了口氣,沒有對那支筆做任何評價,而是擡眼看著康鳴正色道:“阿鳴,你如今不是在康家沒人管的那個野小子了,不是什麽人都能隨隨便便結交的。”

康鳴滿眼的笑意凝結在眼底,楞楞地看著祁讚。

祁讚說完,又隨意看了一眼躺在盒子裏的那支筆,直接伸手將盒子重新蓋上,拉著康鳴的胳膊將人圈進懷裏,柔聲哄著他道:“你想要什麽樣的筆和我說便好了,明日就去把這禮還回去,免得牽扯不清。”

康鳴心裏發酸,因為交到了新朋友而湧滿心頭的熱情忽而退了個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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