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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怎麽敢想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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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怎麽敢想不敢說?

祁讚當真如他所說,為康鳴配了一條惡犬,過了沒有幾日,康鳴便見到了那只狗。

此時康鳴坐在軟塌上,低頭看著趴在自己巴掌裏安安靜靜搖著尾巴的白色小毛球,咬了咬嘴唇憤憤道:“王爺,你說的惡犬呢?”

祁讚懶洋洋地半躺在康鳴旁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小毛球的身上撓著,瞇著眼睛努著嘴道:“不就在你手上了?”

康鳴覺得有點生氣,可又覺得自己沒有立場開口,只是不爽地用手指戳著小狗的屁股。

小狗本來趴得好好的,被康鳴戳了幾下之後哀怨地擡起頭看了康鳴一眼,然後挪了挪軟乎乎的身體在康鳴的手掌上換了個地方趴著。

康鳴嘆了口氣,又往它的屁股上戳了一下。

小狗嗚咽了一聲,向前又挪了一小段,鋒利的爪子刮得康鳴身上漂亮的衣服都抽了線。

康鳴越想越氣,又在連著在它屁股是戳了兩下。

小狗這下徹底被他給惹惱了,咧起嘴飛快地回頭在康鳴來不及收回去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這小狗不過剛滿月的大小,乳牙都還沒長全,自然是咬不破皮肉的,可也在康鳴的手指上留下了兩個不深不淺的小牙印,疼得康鳴“嘶”了一聲。

祁讚悶聲笑了出來,打趣道:“都和你說了它是惡犬了,你偏要惹它。”說著,他便伸手拉過康鳴被咬的手指對著窗外的陽光仔細檢查著。

康鳴一臉不情願,擡眼看著祁讚在陽光下棱角分明臉,勾了勾手指小聲說:“不疼的。”

“還好沒流血,不然這小畜生可留不住了。”祁讚摸摸康鳴的手指沈聲道。

許是被祁讚陰冷的語氣給嚇到了,小東西汪汪叫了兩聲,踩著康鳴的大腿連連後退,最後一不留神栽倒了,四腳朝天地躺在軟榻上嗷嗷直叫。

康鳴看得有趣,嘴角揚了起來,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指撥弄著小狗粉嫩的小蹄子,道:“這麽小的狗,咬一口也不礙事,扔了多可惜。”

祁讚嗤笑一聲,“這會又說可惜了?也不知方才是誰滿臉嫌棄?”

康鳴收回手,壯著膽子說道:“還不是王爺騙人在先的……”

祁讚手裏一空,擡眼看向康鳴,“本王哪裏騙你了?這可是禦賜的惡犬,別看它現在這副樣子,你不知道它祖上有多威風,那是陪著太祖皇帝上過戰場的。”

康鳴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馬上又想起了什麽,抱起在自己身邊滾來滾去的毛球正色道:“王爺之前說要帶我進宮見皇上,不去了嗎?”

祁讚眼神暗了下來,冷笑道:“自然是要去的,只是我病重多時,宮中的風早就不知吹到哪邊了,如今我再想見我那好侄兒一面,怕是都得要房敏思那老東西點頭了。”

康鳴皺眉沈思,其實還是有些想不通祁讚權大勢大,為什麽突然稱病不理朝事,急著把權利讓給外戚?

“本王如今嬌妻在懷,倒是更不想理會朝中那些爾虞我詐了。”祁讚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些什麽,故意開口如是說道。

康鳴心頭顫了顫,連忙避開祁讚的目光,低頭專註地撫摸著懷裏的小毛球,心中忍不住想,若這人不是高高在上的獻王,不知得有多少姑娘被他給迷住了。

“你羞什麽?”祁讚笑道:“那天早上不是還親過我一口?我當時還想,這小孩倒是懂事得緊,無師自通便知道要在人前配合我演戲。”

幾句話下來,康鳴一張臉已經被祁讚說得通紅,又想起那天自己穿著喜服怕被祁讚責難,當著眾人的面親了祁讚的場面,頓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反正你已經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夫了,平日裏少不了要在人前演戲,私下也得多與本王親近親近,免得在人前放不開手腳。”祁讚突然伸手攬過康鳴的腰身。

康鳴本就是半跪在榻上,被他突然用力一拉,立即重心不穩就往旁邊倒去,他馬上眼疾手快地空出一只手撐著,卻不想抱在懷裏的毛球突然受了驚,汪汪叫了一聲便從他懷裏鉆了出去。

康鳴動作一滯,怕壓傷了這小東西,連忙調轉了個方向正好倒向了祁讚的身上。

這一下正中祁讚的下懷,立即張開雙臂等著康鳴投懷送抱。

康鳴閉著眼睛重重壓在祁讚身上,整張臉都埋在了祁讚緊實的胸膛之上,大腦頓時一片空白,怔怔地嗅著祁讚身上的味道久久不能動彈。

“咳咳!”祁讚輕咳了兩聲,揶揄道:“怎麽還在本王懷裏賴著不起了?”

康鳴臉上發燙,連忙掙紮著要從祁讚身上起來。

卻不巧這時嬤嬤這時正好走了進來,見二人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不拘小節,登時黑了一張老臉,清了清喉嚨道:“王爺!該喝藥了!”

這李嬤嬤算是祁讚的奶娘,祁讚平日對她甚是恭敬,因此說起話來更像是祁讚的長輩,平日裏總喜歡板著個臉,康鳴非常打怵和她交流。

祁讚看著滿面通紅抱著狗無地自容的康鳴心情大好,揉了揉胸口坐起來,從李嬤嬤手中接過了藥。

“王爺這幾年身體不好,不比王夫年輕活力,王夫平日和王爺玩鬧親熱也得有個限度,別傷了王爺的身體。”李嬤嬤得了空,板著臉教育康鳴。

康鳴把頭越埋越低,明知不是自己的錯,卻又不知該怎麽解釋,只能求助地偷偷看向祁讚。

祁讚自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皺著眉將苦澀的湯藥一飲而盡,然後又慢吞吞地漱了漱口,這才替康鳴求情道:“嬤嬤怪他做什麽?是本王願意多和阿鳴親近些,本王還巴不得阿鳴時時刻刻長在我身上呢。”

李嬤嬤聽到祁讚都這麽說了,自然也不好再責難康鳴,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祁讚嗔怪道:“沒見過還有這麽寵著的!”

祁讚把碗放回去,順手拉起了康鳴的手,笑道:“阿鳴從前沒人疼寵,總不能到了我身邊還要看人臉色,嬤嬤以後千萬對阿鳴好些,否則本王見了可是要生氣的。”

康鳴還跪坐在墊子上,左手被祁讚窩在掌心裏不停地摩挲著,藏在胸口裏的那顆心臟莫名奇妙就開始撲通撲通跳了起來,一下強過一下,劇烈到康鳴不得不擡手捂住胸口,免得自己這點微不足道的小心思全都被祁讚給聽了去。

雖然明知道不過都是祁讚在人前演的一場戲,可康鳴還是止不住地想,萬一他自己也跟著京中這萬千看客一樣,把這場戲當真了怎麽辦?

也不知是出了什麽問題,康鳴一直沒有等到和祁讚一同進宮覲見聖上,倒是國子監那邊先辦好了入學流程,康鳴可以先以旁聽的身份進去讀書了。

去上學的第一天,是祁讚親自送康鳴去的。

那天早上還下著小雨,李嬤嬤苦口婆心地勸祁讚天涼風寒,讓他不要出門,可祁讚戲做得十足,白著一張臉,氣都喘不勻也執意要去送康鳴,自然,懷裏還揣著那只巴掌大的惡犬。

祁讚沒給康鳴安排其他的小廝,就只讓七安跟在他身邊伺候著,幾人坐著馬車一路趕到國子監,為了做足樣子,兩個侍衛攙扶著祁讚下了馬車,綿綿細雨中,祁讚旁若無人地替康鳴整了整衣冠,親昵地用手背貼了貼他的臉,一本正經地囑咐道:“進去之後自會有人接應你,你只管好好讀書便是,不許滿心滿眼都只想著本王。”

康鳴臉上一熱,“我本來就是要讀書的,誰要想你了……”

話音剛落,他就直接後退了幾步,轉身飛快地跑遠了。

七安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康鳴跑出去很遠,他才打著傘大呼小叫地道:“少爺等等我!你還沒打傘呢!”

祁讚站在原地,面帶笑意地看著康鳴清秀修長的背影,過了許久才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一樣,皺眉收斂起笑容,讓人攙扶著轉身上了車。

祁讚早就打點好了各個環節,裏面早有人等著迎接康鳴,康鳴第一次進得了這麽大的學府,兩只眼睛幾乎都要不夠用了,東張西望地到處看著,眼中填滿了亮晶晶的光。

不多一會,領路的人便帶著康鳴進了學堂,由於康鳴是新來的又沒有正經讀過多少書,所以便暫時被安排在了角落的座位上,七安則像其他陪讀小廝一樣在一旁候著。

康鳴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翻出書本整齊地擺在桌面上,這時卻正巧聽到坐在旁邊座位上兩人交頭接耳的談話。

“你方才見到獻王了沒?我爹爹說獻王身體不好將近一年都沒有上過朝了,可今日一看,這哪裏只是身體不好,我看說是行將就木還差不多。”

另一人皺眉想了想,方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方才外面那個軟軟塌塌的病秧子竟是獻王嗎?這——”說到這裏,那少年忽又閉上了嘴,謹慎地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道:“大庭廣眾之下,萬不可議論這些閑事,還是先溫習一下功課吧。”

“有什麽不可議論的?”可誰知他話音剛落,便聽到身側有個聲音冷冰冰地說道:“把你剛才想說的話都說出來?誰行將就木?誰是個病秧子了?怎麽敢想不敢說?”

那少年循聲擡頭望去,卻見康鳴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把精致的匕首在指尖轉來轉去,神情陰冷地盯著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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