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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有沒有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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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有沒有腦子

拳頭攥得死緊,骨節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甚至滲出了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憤怒與無力。

可面對那道不可違抗的指令,他們終究只能沈默地站著,眼睜睜看著那輛車越開越遠,尾燈在暮色中劃出兩道紅色的光痕,最終消失在街角盡頭,連一點回音都不曾留下。

自從小衿衿被人接走的那一刻起,黎家老宅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魂魄。

往日的笑聲戛然而止,孩童奔跑的腳步聲再也不見,連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動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淒清冷寂。

黎老夫人自此臥床不起,整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每日僅靠一碗稀粥勉強維持性命,人一日比一日消瘦,眼神日漸黯淡無光;

黎老爺的身體迅速垮了下來,整日咳嗽不斷,夜不能寐,藥罐子晝夜不停地熬著,可病情卻每況愈下;

宋珍珍變得神思恍惚,常常一個人坐在衿衿的房間裏,呆呆地望著那張空蕩的小床,手裏一遍遍摩挲著孩子的舊衣服和布娃娃,仿佛還能聞到那熟悉的奶香;

就連府中的傭人們也全都戰戰兢兢,走路踮著腳尖,說話時輕聲細語,生怕一個不小心觸了哪位主子的心事,惹來無端責罰。

一種沈重而無形的壓抑,如同厚重的烏雲壓在整個宅院上空,揮之不去。

空氣仿佛凝固,時間也變得緩慢。

偌大的宅子,昔日熱鬧喧囂,如今卻冷清得可怕,腳步落在地板上,只聽見空洞的回音,像是這座宅院本身也在低低哭泣。

“阿郢。”

黎微斕輕輕推開房門,木門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屋內光線微弱,窗簾半掩,陽光被墻擋住了一半,剩下的光斜斜地切進屋子,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線。

她看見那個少年正靜靜地坐在窗邊的藤椅上,側臉輪廓分明,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這幾天,自從妹妹被帶走,她心裏一直像壓了塊巨石,沈重得喘不過氣來。

任何瑣事都不想理會,甚至連吃飯都是草草應付。

此刻看著眼前這人竟一臉平靜,毫無波動,她心頭突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不信與委屈——他怎麽能如此冷靜?

怎能無動於衷?

“你有沒有法子,把衿衿弄回來?”

黎微斕走到他對面,“砰”地一聲坐下,不再掩飾自己的急切與焦躁,直接開口問道,聲音裏帶著壓抑已久的期盼與絕望。

黎斕月緩緩側過臉來,陽光落在他半邊臉上,映出少年即將蛻變為青年的輪廓。

十六歲的年紀,個頭已高出她許多,眉宇間少了年少輕狂,多了幾分沈穩與疏離。

他沈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寂靜的房間裏:

“帶不回來。”

他吐出三個字,語氣平淡,卻像三顆冰錐紮進人心。

黎微斕剛吸了口氣,準備嘆氣反駁或哀求,他還未等她開口,便接著說道:“但我可以想辦法……讓他們後悔。”

“但我能去找她。”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站在房間角落的陰影裏,指節微微泛白,攥緊了手中的行李箱拉桿。

沒人知道這事,他早就偷偷辦好了去Y國留學的手續——護照、簽證、入學通知,甚至住宿安排,全都一早準備妥當。

那些文件藏在他書桌最底層的抽屜夾板裏,連父母都未曾察覺。

今晚就走。

這個決定不是沖動,而是經過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後的必然選擇。

航班是三個小時後從國際機場起飛,直飛倫敦希思羅。

他沒有訂頭等艙,也沒帶多少行李,只一個箱子、一個背包,像是普通的留學生出遠門。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一趟,根本不是為了學業。

黎微斕蹭地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的眼睛都亮了,像是突然看見了希望的火光。

“那你等我,我跟你一起!啥時候動身?”

他幾乎是沖口而出,語氣急切得像怕被落下似的,一邊說一邊已經伸手去抓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黎斕月頭都不回:“你不許去。”

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他依舊低頭整理著行李箱的拉鏈,動作一絲不茍,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吩咐。

“為啥啊?”

黎微斕楞住了,臉上的熱忱瞬間凝固,眉頭皺成一團,“衿衿也跟我有關系,我是她哥!憑什麽你一個人去?”

黎斕月這才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如刀般掃過對方的臉:“你以為史密斯帶走衿衿會不做防備?他是什麽人?情報背景出身,手下全是訓練有素的人手。只要咱們這邊一有動靜,特別是你或者大哥露頭,人家立刻就能察覺。你知道他安插了多少眼線在咱們家附近嗎?”

他頓了頓,語氣更沈,“我走的是正經留學流程,名正言順,學校那邊有備案,海關不會攔,他們查不出破綻。再說……除了我,就算你們到了Y國,也見不到人。我不在名單上接頭,誰都不會信你。”

黎微斕張了張嘴,喉嚨動了動,最終沒聲了。

他的手還搭在衣服上,僵在那裏,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

剛才那股熱乎勁兒,像被冷水澆透的炭火,慢慢涼了下來,只剩下心頭一陣陣發悶的憋屈。

他點點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心裏嘀咕了一句:說得對。

阿郢向來冷靜,這次更是條理分明,每一個漏洞都想到了前面。

他忽然覺得,眼前的弟弟好像不再是那個總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孩了。

“以前真看不出來,阿郢你現在腦子這麽清楚,想事比我細多了。”

他低聲說著,語氣溫吞,有些自嘲,又有些敬佩。

黎斕月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懶得理他,轉身繼續檢查護照和機票是否放在內袋。

房間裏只剩行李輪子滾過地板的輕微響動。

過了幾秒,他還是忍不住補了句刺人的話:

“我要是跟你一樣整天瞎晃蕩,還能有腦子?”

話音落下,嘴角微揚,帶著幾分譏誚,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

Y國的深秋,天總是陰著,厚重的雲層低低壓在城市上空,灰蒙蒙的一片像扣了個鍋蓋,把整座倫敦籠罩在一片潮濕的冷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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