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當面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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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當面對質
領頭的丫鬟一邊走一邊攥緊袖口的手帕，指節泛白，心裏直打鼓，不知待會要面對怎樣的風暴。
黎老爺的書房內，黎卿辰等老夫人一到，便幹脆利落地把黎斕月在馬場幹的那些事講了一遍。
他說得清楚明白，不添油加醋，也不回避細節，一句一句陳述事實，語調平靜卻極具分量。
說到關鍵處，他停下來看了一眼父親的臉色，見對方眉心緊鎖，才繼續往下說。
話音落下，屋子裏靜得像沒人似的，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空氣仿佛凝固住了，桌上的茶杯冒著熱氣，裊裊升騰卻無人伸手去碰。
燭火輕輕跳了一下，映得墻上人影晃動，像潛伏的鬼魅。
黎老夫人坐在旁邊那間，不動聲色，只是冷冷地盯著黎老爺，看他打算怎麽收拾自己那個心肝寶貝孫女。
她的雙手搭在膝上，指尖紋絲不動，眼神卻如有實質，一寸一寸掃過黎老爺的臉。
她沒有開口，可那種壓迫感比責罵更令人窒息。
她身為大房，話講輕了顯得沒分量，講重了又怕人說她容不下二房的人，像是在借題發揮，拿呂潔芳這一支開刀。
她必須謹慎行事，每一句話都要斟酌再三。
如今局勢微妙，稍有不慎便會被人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她寧可暫時沈默，也要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出手。
黎老爺被老婆這麽看著，臉上像被風霜刮過一樣，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僂下去，額角青筋突突跳動，太陽穴一陣陣抽痛。
他用力揉著太陽穴，大概做夢也沒想到，一把年紀還得為這種家宅雞毛蒜皮的事頭疼。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幾句，卻發現無從說起。
“不過是因為點小心眼，就敢使這種狠招去害人，小舒這次確實太過分。但說到底，還是孫雪莉當媽的失職，沒管住孩子。”
他語氣沈重，帶著疲憊，試圖在懲罰與維護之間找平衡。
他知道這話未必能讓妻子滿意，但也只能如此。
話剛說完，隔壁傳來一聲冷笑，不帶一絲溫度，聽得人後脊發涼。
看見妻子眼裏那一抹譏誚，他面子徹底掛不住，騰地站起身，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又湊什麽熱鬧？怎麽就不知道安分一點！”
下人們嚇得頭都不敢擡，大氣也不敢出。
他們站在廳堂兩側，手腳僵硬，連呼吸都壓得極低，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成了發落的對象。
屋內的氣氛壓抑至極，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老爺子氣得胸口直顫，好一陣才緩過勁來，最後像洩了氣一樣癱坐回去。
他的手緊緊抓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嘴唇微微發抖。
良久，他才緩緩閉上眼，發出一聲沈悶的嘆息。
“真是作孽啊……我當初腦子是進了水，才會把她娶進門，平白添這麽多麻煩！”
黎老夫人看他這副模樣，終究不忍再冷眼旁觀。
她放下手中的茶盞，慢慢站起身，走到老爺子身邊，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
“事情牽扯的人再多，根子還是出在黎斕月身上。別人頂多就是幫腔、護短。你要是一次次都輕輕放過，她們只會越來越無法無天。今天能傷人，明天就能惹出更大的禍，砸了咱們黎家幾十年攢下的名聲！”
她的語氣嚴肅，目光掃過周圍低頭垂手的下人，又看向臉色鐵青的黎老爺。
所以，黎斕月必須受罰。
黎老爺一聽，頓時清醒過來，腦子也通透了。
他猛然睜開眼，眼神不再渾濁，而是透出幾分銳利與決斷。
他明白過來，若再縱容下去，家宅不寧只是開始，日後怕是連族中地位都要動搖。
他知道呂潔芳轉頭就會帶著人找上門，到時候哭鬧糾纏，又是一場混戰。
反正結局逃不掉，不如早點定下。
與其等人鬧到面前，不如先立規矩。
他幹脆一揮手，轉向黎卿辰：“阿城，這事你心裏早有主意吧？你想讓小舒吃點什麽虧，你自己拿捏，只要她往後能學乖，別給家裏丟臉就行。”
黎卿辰點頭，應了一句：“好。”
他先前先去找黎斕月對質，是不想越過長輩，也不想讓爺爺為難。
他在院子裏等了半日，親自當面對質，給了她認錯的機會。
可黎斕月死不認賬，孫雪莉還一個勁兒地袒護，實在令人心寒！
如今有了長輩撐腰，不管她們母女再鬧出什麽花樣，也翻不起浪來了。
他已不再顧慮情面，只等著將事情處理妥當。
另一邊。
孫雪莉拽著黎斕月，一邊抹眼淚一邊沖呂潔芳嚷嚷，把事兒說得特別慘。
她說黎卿辰仗著大房的身份欺壓妹妹，說黎斕月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就被誣陷成施暴者。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好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反倒顯得黎卿辰不講情面，一點小事就鬧得雞飛狗跳。
呂潔芳一聽，立馬火冒三丈，覺得自己這口氣咽不下。
她拍案而起，指著外院方向怒斥，聲音傳遍整個後宅。
她覺得大房一家步步緊逼，絲毫不顧兄弟情分，今日若不討個說法，以後誰還把她這個二房放在眼裏？
轉身就要卷袖子去前院找黎老爺對質。
“他要是再偏心大房那一家子，我今天就不活了！直接爬上梁懸脖子給他看！”
孫雪莉見婆婆真動了肝火，膽子也壯了起來。
她迅速理了理衣襟，緊緊抓著黎斕月的手，像是護住唯一的孩子。
順手把自己發髻扯散，又拍了兩下臉頰弄得通紅。
淚水混合著脂粉流下來，整個人看上去又慘又可憐，就差沒當場跪下哭嚎。
母女倆一左一右扶著呂潔芳剛踏出院門，腳還沒站穩，遠遠就看見黎卿辰走過來。
他步伐沈穩，氣勢壓人，身後還跟著十來個穿黑衣服的壯漢。
這些人的身材高大結實，站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墻。
他們的雙手垂在身側，動作統一，沒有任何多餘的小動作。
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表情，眼神直視前方，不四處張望，也不互相交流。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像廟裏的石獅子似的杵在那兒，光看著就讓人心裏發毛。
黎卿辰站在幾米開外，雙腳微微分開，姿態端正。
他的臉色陰沈，下頜線條繃得極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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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老爺的書房內，黎卿辰等老夫人一到，便幹脆利落地把黎斕月在馬場幹的那些事講了一遍。
他說得清楚明白，不添油加醋，也不回避細節，一句一句陳述事實，語調平靜卻極具分量。
說到關鍵處，他停下來看了一眼父親的臉色，見對方眉心緊鎖，才繼續往下說。
話音落下，屋子裏靜得像沒人似的，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空氣仿佛凝固住了，桌上的茶杯冒著熱氣，裊裊升騰卻無人伸手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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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手搭在膝上，指尖紋絲不動，眼神卻如有實質，一寸一寸掃過黎老爺的臉。
她沒有開口，可那種壓迫感比責罵更令人窒息。
她身為大房，話講輕了顯得沒分量，講重了又怕人說她容不下二房的人，像是在借題發揮，拿呂潔芳這一支開刀。
她必須謹慎行事，每一句話都要斟酌再三。
如今局勢微妙，稍有不慎便會被人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她寧可暫時沈默，也要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出手。
黎老爺被老婆這麽看著，臉上像被風霜刮過一樣，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僂下去，額角青筋突突跳動，太陽穴一陣陣抽痛。
他用力揉著太陽穴，大概做夢也沒想到，一把年紀還得為這種家宅雞毛蒜皮的事頭疼。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幾句，卻發現無從說起。
“不過是因為點小心眼，就敢使這種狠招去害人，小舒這次確實太過分。但說到底，還是孫雪莉當媽的失職，沒管住孩子。”
他語氣沈重，帶著疲憊，試圖在懲罰與維護之間找平衡。
他知道這話未必能讓妻子滿意，但也只能如此。
話剛說完，隔壁傳來一聲冷笑，不帶一絲溫度，聽得人後脊發涼。
看見妻子眼裏那一抹譏誚，他面子徹底掛不住，騰地站起身，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又湊什麽熱鬧？怎麽就不知道安分一點！”
下人們嚇得頭都不敢擡，大氣也不敢出。
他們站在廳堂兩側，手腳僵硬，連呼吸都壓得極低，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成了發落的對象。
屋內的氣氛壓抑至極，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老爺子氣得胸口直顫，好一陣才緩過勁來，最後像洩了氣一樣癱坐回去。
他的手緊緊抓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嘴唇微微發抖。
良久，他才緩緩閉上眼，發出一聲沈悶的嘆息。
“真是作孽啊……我當初腦子是進了水，才會把她娶進門，平白添這麽多麻煩！”
黎老夫人看他這副模樣，終究不忍再冷眼旁觀。
她放下手中的茶盞，慢慢站起身，走到老爺子身邊，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
“事情牽扯的人再多，根子還是出在黎斕月身上。別人頂多就是幫腔、護短。你要是一次次都輕輕放過，她們只會越來越無法無天。今天能傷人，明天就能惹出更大的禍，砸了咱們黎家幾十年攢下的名聲！”
她的語氣嚴肅，目光掃過周圍低頭垂手的下人，又看向臉色鐵青的黎老爺。
所以，黎斕月必須受罰。
黎老爺一聽，頓時清醒過來，腦子也通透了。
他猛然睜開眼，眼神不再渾濁，而是透出幾分銳利與決斷。
他明白過來，若再縱容下去，家宅不寧只是開始，日後怕是連族中地位都要動搖。
他知道呂潔芳轉頭就會帶著人找上門，到時候哭鬧糾纏，又是一場混戰。
反正結局逃不掉，不如早點定下。
與其等人鬧到面前，不如先立規矩。
他幹脆一揮手，轉向黎卿辰：“阿城，這事你心裏早有主意吧？你想讓小舒吃點什麽虧，你自己拿捏，只要她往後能學乖，別給家裏丟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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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了長輩撐腰，不管她們母女再鬧出什麽花樣，也翻不起浪來了。
他已不再顧慮情面，只等著將事情處理妥當。
另一邊。
孫雪莉拽著黎斕月，一邊抹眼淚一邊沖呂潔芳嚷嚷，把事兒說得特別慘。
她說黎卿辰仗著大房的身份欺壓妹妹，說黎斕月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就被誣陷成施暴者。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好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反倒顯得黎卿辰不講情面，一點小事就鬧得雞飛狗跳。
呂潔芳一聽，立馬火冒三丈，覺得自己這口氣咽不下。
她拍案而起，指著外院方向怒斥，聲音傳遍整個後宅。
她覺得大房一家步步緊逼，絲毫不顧兄弟情分，今日若不討個說法，以後誰還把她這個二房放在眼裏？
轉身就要卷袖子去前院找黎老爺對質。
“他要是再偏心大房那一家子，我今天就不活了！直接爬上梁懸脖子給他看！”
孫雪莉見婆婆真動了肝火，膽子也壯了起來。
她迅速理了理衣襟，緊緊抓著黎斕月的手，像是護住唯一的孩子。
順手把自己發髻扯散，又拍了兩下臉頰弄得通紅。
淚水混合著脂粉流下來，整個人看上去又慘又可憐，就差沒當場跪下哭嚎。
母女倆一左一右扶著呂潔芳剛踏出院門，腳還沒站穩，遠遠就看見黎卿辰走過來。
他步伐沈穩，氣勢壓人，身後還跟著十來個穿黑衣服的壯漢。
這些人的身材高大結實，站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墻。
他們的雙手垂在身側，動作統一，沒有任何多餘的小動作。
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表情，眼神直視前方，不四處張望，也不互相交流。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像廟裏的石獅子似的杵在那兒，光看著就讓人心裏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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