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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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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變了

五姨太雖然不受寵,但終究是黎老爺的妾室。

這孩子再落魄,也是主子家的血脈。

若真因為她幾句話就把人打罵一頓,傳出去也落個刻薄的名聲。

“哦,你是小小姐那邊的親戚?”

他揮揮手。

“去,拿個雞腿,打發這小丫頭走。”

廚師長以為童小潔是跟著姜楠一起來的遠房親戚,便隨手賞了個雞腿。

對他而言,這只是日常瑣事中的一環,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熱乎乎的雞腿塞到她手裏,油香直往鼻子裏鉆。

那雞腿還冒著熱氣,金黃酥脆的外皮滴著油。

她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掌心被油燙得微微發麻。

她很想立刻咬上一口。

讓那香濃的肉汁在嘴裏爆開,可她克制住了。

她知道,現在不是貪嘴的時候。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找到衿衿,親眼看看,那個改變了她命運的人,到底長什麽樣子。

幾個傭人急匆匆從她面前跑過。

“快點兒!遲了三少爺非罵死人不可!”

童小潔猛地擡頭,目光追隨著那幾道身影。

三少爺?

黎建隳?

“你說,同樣是親媽生的,大少爺和三少爺咋差這麽多?”

另一個傭人邊跑邊抱怨。

這話一出,童小潔的心猛地一沈。

“知足吧,自從小小姐來了,他脾氣好了太多,我猜以後會更溫柔的。”

小小姐?

她竟然讓那個暴戾的黎建隳變得溫柔了?

這怎麽可能?

那個從小被嚇得不敢靠近他院子的惡魔,居然會因為一個外來的丫頭而改變?

“唉,就盼著他那些怪脾氣能改改吧!”

最後一個傭人嘆息著跑遠。

童小潔楞在原地,手中的雞腿早已涼了。

油也凝固在皮上,再無半分香氣。

童小潔聽了幾句傭人閑聊,立馬知道了小衿衿住哪兒。

小小姐,三少爺,溫柔……

這些詞串聯在一起,答案不言而喻。

這待遇,別說她這個庶出的女兒,就算是大少爺,也沒享過這般殊榮。

她……居然跟黎建隳住一塊兒?

那個惹是生非的魔王?

她腦中浮現出黎建隳的模樣。

蒼白的臉,狹長的眼,嘴角總是掛著一絲冷意。

聽說他六歲就打傷過仆人,十歲便敢當著老爺的面摔碎古董。

這樣一個人,居然會允許一個小丫頭住在他的地盤?

甚至還因她而脾氣變好?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下想見她,怕是難上加難了。

黎建隳的院子,守衛森嚴,下人進出都要登記。

她一個外來的庶女,別說靠近,恐怕連大門都摸不到。

更何況,黎建隳若真如傳聞中那般陰狠,貿然闖入。

恐怕不是被打一頓那麽簡單,很可能會被直接關進柴房,甚至……丟出黎家。

……

那會兒,傭人們一進黎建隳的院子,就熱火朝天地開始大掃除。

犄角旮旯全得擦幹凈,連片落葉都不許留。

每一個角落都必須用濕布反覆擦拭。

連一片枯黃的落葉也不準出現在庭院裏。

這事兒,隔幾天就來一回。

每隔三到五天,整個黎家大宅就會突然響起總管急促的腳步聲。

仆人們迅速集結,拖地、擦窗、剪枝、掃葉。

誰也不敢偷懶,生怕觸了那位主子的黴頭。

黎建隳有潔癖。

他厭惡一切無序與臟亂。

而這只不知哪年從南方進貢來的綠羽鸚鵡。

偏偏活潑好動,整日撲騰翅膀,在廊下、廳前、花園中來回穿梭。

隨地排洩,留下斑斑點點的白色糞跡。

黎建隳每次踏進院子,幾乎都能踩上一兩處陷阱。

他撂下話:“趕緊想辦法,這事必須根治,別讓我再看見。”

這話不是命令,而是通牒。

再出一次差錯,負責打掃的傭人就得卷鋪蓋走人。

傭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我,全僵住了。

“三少爺,不讓鳥拉屎……除非不給它餵飯。”

一個老花匠小心翼翼地開口。

他說完立刻低下頭,生怕引火燒身。

“不行!”

小衿衿一把拽住黎建隳的手。

她仰著頭,睫毛微微顫抖。

“三哥哥,小鸚鵡不吃東西會餓死的!它還會說話呢,昨天還叫我妹妹呢!”

她的手指緊緊扣住黎建隳的衣袖。

黎建隳額頭青筋直跳。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試圖壓制心底翻湧的煩躁。

可偏在這時,頭頂傳來一陣翅膀撲騰的聲音。

偏偏這時候,那只破鳥從他頭頂飛過。

綠色的身影劃過陽光,尾羽在空中輕輕一擺。

“啪!”

一坨鳥糞,精準砸在他雪白的鞋尖上。

溫熱的液體順著皮鞋邊緣緩緩滑落。

空氣中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臉直接黑了。

若非在場還有孩子,他幾乎要當場掀桌怒吼。

可他答應過小衿衿不發火,只好憋著氣,沖進屋子裏沖鞋。

所有人都聽見他在浴室裏低聲罵了一句。

“該死的東西。”

“我有個法子,能讓鸚鵡不隨地拉屎。”

一道清脆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

眾人一扭頭。

視線齊刷刷轉向大門方向,只見門外站著一個小姑娘。

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笑盈盈地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淺藍布裙,腳上是雙舊布鞋。

小衿衿瞅了她一眼,楞了一秒,歪著頭摸了摸自己的羊角辮,疑惑地睜大眼睛。

“姐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面對小衿衿天真無邪的目光,童小潔心頭猛地一顫。

她努力維持著嘴角的弧度。

尤其看到小衿衿頭上那根金燦燦的發簪。

那支鑲嵌珍珠、綴著紅寶石的鳳頭玉簪。

熟悉得讓她心口抽痛。

她記得!

那是黎老夫人從娘家帶來的嫁妝,壓箱底的寶貝。

據說是百年前傳下的古物,象征著黎家嫡女的身份與尊貴。

前世,這支簪子一直鎖在老夫人陪嫁的檀木匣中。

直到她病逝前才拿出來,親手戴在了黎墨舒的發間。

怎麽會戴在她頭上?

童小潔的手指悄然蜷縮,指甲掐進掌心。

她看著小衿衿無憂無慮的笑容。

明明那個人應該是黎墨舒……怎麽變成她了?

“不是啦,”童小潔走近幾步,蹲下身,伸手輕輕拂了拂小衿衿的裙角,“我坐船來的。”

她盯緊了小衿衿身上那條粉白紗裙。

那裙子層層疊疊,裙擺蓬松,繡著細小的梅花紋樣。

那樣的裙子,前世她只遠遠見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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