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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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有氣無力
“哇，二哥哥，你是不是踩到狗屎了？怎麽這麽臭！”
黎斕微大笑，一把揉了揉她的頭發，把托盤轉了個圈。
“不是狗屎，是它！”
他笑得爽朗，托盤上的黑布揭開一角。
小衿衿探頭一瞧。
一坨金黃發亮的月牙狀果肉，正安靜地躺在潔白的瓷盤子裏。
她好奇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指頭，輕輕地戳了一下那塊果肉。
果肉軟中帶韌，彈性十足，輕輕一碰便微微顫動。
“這是啥呀？”
她歪著頭，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榴蓮。”
黎斕微嘴角微揚，一把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穩穩地摟在懷裏。
“二哥特地給你帶的，嘗一口？”
說著，他眼角餘光不經意地瞥了眼床上那個臉色發青的男人黎建隳。
此刻的黎建隳正死死拉高被子捂住口鼻。
黎斕微見狀，嘴角一挑，毫不掩飾地笑出了聲。
“這東西火氣旺，聽說吃了容易上火。你三哥紋身還沒好，傷口還滲著血呢，大夫特意叮囑忌口。這種美味，輪不著他。”
他坐到床邊的椅子上，順手從盤子裏掰下一塊較小的果肉。
然後輕輕遞到小衿衿嘴邊。
小衿衿一邊皺著小鼻子，拼命用手捏住鼻翼；一邊又忍不住好奇心驅使，乖乖閉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剎那間，她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圓。
原本皺成一團的小臉瞬間舒展開來，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喜。
“哇甜！好香！像蜂蜜糖！”
她脫口而出，語速飛快，小手在空中揮舞著，仿佛要抓住那股突如其來的幸福感。
她立馬豎起肉嘟嘟的大拇指，臉頰鼓鼓的。
“好吃！超級好吃！再給我一口！還要！”
“這半塊全是你的，二哥不吃，慢慢吃，別噎著。”
黎斕微笑著把整個盤子端起來，輕輕放在桌角。
確保她能自己夠得著，又不忘提醒一句。
“小心點，別弄臟衣服。”
然後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步伐從容地走到床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那個生無可戀的男人。
“老三，你擱這躺著當木頭人？呼吸都快停了吧？真不急？要不要我幫你喊個大夫？或者……給你扇扇風？”
黎建隳本就被這濃烈刺鼻的榴蓮味熏得腦仁一陣陣抽痛。
“你試試屁股開花躺七天，吃喝拉撒全靠別人，看你急不急，還能不能在這兒閑扯淡。”
“哎喲，合著你上我這兒找溫暖去了？”
黎斕微故作驚訝地拍拍胸口，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那我可不能讓你白跑一趟……這份情，我得好好還。”
他一想到當初自己受傷時，黎建隳不僅沒安慰，反而天天坐在旁邊嗑瓜子。
那副幸災樂禍的模樣至今歷歷在目。
瞧，這不就送上門的報覆機會？
天賜良機，豈能放過？
“你癱在床上動不了，總不能把小妹也拴在這兒當陪護吧？”
黎斕微語氣輕。
“我帶她出去透透氣，曬曬太陽，順便買點她愛吃的小零嘴。你先自己歇著，啊，好好享受這‘清新’空氣。”
話沒說完，他就已經轉身快步走向小衿衿，伸手把她整個人撈了起來。
當然，他也沒忘了問問她的想法。
低下頭，溫聲細語地問：“衿衿，想去花園看蝴蝶嗎？或者……去街上吃糖葫蘆？”
“二哥帶你去外頭轉轉，行不？”
“好呀好呀！我最喜歡出去玩啦！”
小衿衿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早就在屋裏悶得抓耳撓腮，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了。
黎斕微二話不說，腳步輕快地朝門口走去。
小女孩咯咯直笑，兩條小短腿在空中晃蕩。
門一關上，屋裏那股怪味兒立馬撲面而來。
黎建隳正靠在床頭，猝不及防被這味道沖了個正著。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黎斕微！你給我滾回來！把那臭榴蓮也帶走！別把這味兒全留給我！”
黎斕微裝聾作啞，腳步不停。
“特別的愛，給特別的你……”
黎建隳在屋裏躺了整整三天，像是一具被抽去筋骨的軀殼。
直到今日，才終於感覺四肢恢覆了些許力氣。
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額頭沁出一層冷汗。
這兩天海邊下著傾盆大雨。
濕氣順著窗縫、門縫鉆進來。
老爺子年歲大了。
骨子裏的風濕舊疾最怕這種天氣，才住一晚就咳嗽不止。
最終一拍桌子，堅決地說啥也要回老家。
於是不到半天，全家上下就忙作一團。
行李塞進車裏，一行人匆匆啟程，坐車回到了山間那座靜謐幽深的山莊。
青瓦白墻掩映在竹林之間，雨後的空氣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清香。
小衿衿跟著黎建隳進了他的院子。
院中石徑濕滑，苔蘚泛綠。
屋檐下掛著串串水珠，滴滴答答地敲著青石板。
他一回來就脫了濕衣，往床上一趴，臉朝下埋進枕頭裏。
小衿衿趴在他床邊，兩只小手托著圓嘟嘟的臉蛋，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極了，終於無聊得直打哈欠。
“三哥哥，你啥時候才能好呀？”
她聲音軟糯，帶著點委屈。
“整天躺著，再躺下去都要長蘑菇了！我剛才在墻角看見一個灰不溜秋的小傘，差點以為是你背上冒出來的呢！”
“你以為我不想動？”
黎建隳依舊盯著天花板，眼神空茫，語氣有氣無力。
“我恨不得現在就跳起來翻個跟頭，可這身子根本不聽使喚。”
尋常的紋身，頂多兩天就能結痂，漸漸脫皮。
連小衿衿前兩天手指上那點小擦傷都早就好了。
可他身上的圖騰，卻半點動靜沒有。
皮膚依舊紅腫，邊緣泛著詭異的暗紫，輕輕一碰就像有火焰在經脈裏竄動。
孫師傅前日來看過，撚著胡須，神情凝重地搖頭。
“這是鳳血在他體內跟邪氣打架呢。血氣翻湧，正邪相爭，若強行催愈，反而會傷及本源。最快也得半個月，才能穩住。”
他嘆口氣，目光落在小家夥玩自己手指的小手上。
反正現在也不用靠她才能睡著。
“你去隔壁找大哥玩會兒，或者在園子裏溜達，看看花，餵餵魚，散散心，別跑太遠就行。”
“嗯嗯！”
小衿衿一聽能出去玩，立刻精神一振，連連點頭。
“我玩一會兒就回來！三哥哥你要乖乖睡覺哦，不許偷偷爬起來看話本子，更不許吃夜宵！我回來要檢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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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斕微大笑，一把揉了揉她的頭發，把托盤轉了個圈。
“不是狗屎，是它！”
他笑得爽朗，托盤上的黑布揭開一角。
小衿衿探頭一瞧。
一坨金黃發亮的月牙狀果肉，正安靜地躺在潔白的瓷盤子裏。
她好奇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指頭，輕輕地戳了一下那塊果肉。
果肉軟中帶韌，彈性十足，輕輕一碰便微微顫動。
“這是啥呀？”
她歪著頭，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榴蓮。”
黎斕微嘴角微揚，一把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穩穩地摟在懷裏。
“二哥特地給你帶的，嘗一口？”
說著，他眼角餘光不經意地瞥了眼床上那個臉色發青的男人黎建隳。
此刻的黎建隳正死死拉高被子捂住口鼻。
黎斕微見狀，嘴角一挑，毫不掩飾地笑出了聲。
“這東西火氣旺，聽說吃了容易上火。你三哥紋身還沒好，傷口還滲著血呢，大夫特意叮囑忌口。這種美味，輪不著他。”
他坐到床邊的椅子上，順手從盤子裏掰下一塊較小的果肉。
然後輕輕遞到小衿衿嘴邊。
小衿衿一邊皺著小鼻子，拼命用手捏住鼻翼；一邊又忍不住好奇心驅使，乖乖閉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剎那間，她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圓。
原本皺成一團的小臉瞬間舒展開來，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喜。
“哇甜！好香！像蜂蜜糖！”
她脫口而出，語速飛快，小手在空中揮舞著，仿佛要抓住那股突如其來的幸福感。
她立馬豎起肉嘟嘟的大拇指，臉頰鼓鼓的。
“好吃！超級好吃！再給我一口！還要！”
“這半塊全是你的，二哥不吃，慢慢吃，別噎著。”
黎斕微笑著把整個盤子端起來，輕輕放在桌角。
確保她能自己夠得著，又不忘提醒一句。
“小心點，別弄臟衣服。”
然後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步伐從容地走到床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那個生無可戀的男人。
“老三，你擱這躺著當木頭人？呼吸都快停了吧？真不急？要不要我幫你喊個大夫？或者……給你扇扇風？”
黎建隳本就被這濃烈刺鼻的榴蓮味熏得腦仁一陣陣抽痛。
“你試試屁股開花躺七天，吃喝拉撒全靠別人，看你急不急，還能不能在這兒閑扯淡。”
“哎喲，合著你上我這兒找溫暖去了？”
黎斕微故作驚訝地拍拍胸口，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那我可不能讓你白跑一趟……這份情，我得好好還。”
他一想到當初自己受傷時，黎建隳不僅沒安慰，反而天天坐在旁邊嗑瓜子。
那副幸災樂禍的模樣至今歷歷在目。
瞧，這不就送上門的報覆機會？
天賜良機，豈能放過？
“你癱在床上動不了，總不能把小妹也拴在這兒當陪護吧？”
黎斕微語氣輕。
“我帶她出去透透氣，曬曬太陽，順便買點她愛吃的小零嘴。你先自己歇著，啊，好好享受這‘清新’空氣。”
話沒說完，他就已經轉身快步走向小衿衿，伸手把她整個人撈了起來。
當然，他也沒忘了問問她的想法。
低下頭，溫聲細語地問：“衿衿，想去花園看蝴蝶嗎？或者……去街上吃糖葫蘆？”
“二哥帶你去外頭轉轉，行不？”
“好呀好呀！我最喜歡出去玩啦！”
小衿衿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早就在屋裏悶得抓耳撓腮，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了。
黎斕微二話不說，腳步輕快地朝門口走去。
小女孩咯咯直笑，兩條小短腿在空中晃蕩。
門一關上，屋裏那股怪味兒立馬撲面而來。
黎建隳正靠在床頭，猝不及防被這味道沖了個正著。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黎斕微！你給我滾回來！把那臭榴蓮也帶走！別把這味兒全留給我！”
黎斕微裝聾作啞，腳步不停。
“特別的愛，給特別的你……”
黎建隳在屋裏躺了整整三天，像是一具被抽去筋骨的軀殼。
直到今日，才終於感覺四肢恢覆了些許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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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衿衿跟著黎建隳進了他的院子。
院中石徑濕滑，苔蘚泛綠。
屋檐下掛著串串水珠，滴滴答答地敲著青石板。
他一回來就脫了濕衣，往床上一趴，臉朝下埋進枕頭裏。
小衿衿趴在他床邊，兩只小手托著圓嘟嘟的臉蛋，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極了，終於無聊得直打哈欠。
“三哥哥，你啥時候才能好呀？”
她聲音軟糯，帶著點委屈。
“整天躺著，再躺下去都要長蘑菇了！我剛才在墻角看見一個灰不溜秋的小傘，差點以為是你背上冒出來的呢！”
“你以為我不想動？”
黎建隳依舊盯著天花板，眼神空茫，語氣有氣無力。
“我恨不得現在就跳起來翻個跟頭，可這身子根本不聽使喚。”
尋常的紋身，頂多兩天就能結痂，漸漸脫皮。
連小衿衿前兩天手指上那點小擦傷都早就好了。
可他身上的圖騰，卻半點動靜沒有。
皮膚依舊紅腫，邊緣泛著詭異的暗紫，輕輕一碰就像有火焰在經脈裏竄動。
孫師傅前日來看過，撚著胡須，神情凝重地搖頭。
“這是鳳血在他體內跟邪氣打架呢。血氣翻湧，正邪相爭，若強行催愈，反而會傷及本源。最快也得半個月，才能穩住。”
他嘆口氣，目光落在小家夥玩自己手指的小手上。
反正現在也不用靠她才能睡著。
“你去隔壁找大哥玩會兒，或者在園子裏溜達，看看花，餵餵魚，散散心，別跑太遠就行。”
“嗯嗯！”
小衿衿一聽能出去玩，立刻精神一振，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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