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童言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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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童言無忌
一聽是黎卿辰和黎斕微從外地請了什麽“高人”，他臉直接黑成鍋底。
“不去。”
他冷聲道，一把扯過被子蒙住頭，語氣斬釘截鐵。
“別吵我，讓我睡。他們請來的什麽神棍，愛等就等去，我懶得搭理。”
“三少爺，老爺夫人，還有大少爺二少爺都在廳裏等著您呢……”
傭人急得直跺腳。
他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眼神焦灼地盯著緊閉的房門。
他只能死死地杵在門口，兩手緊緊攥著衣角。
“我說了睡覺！你們聽不懂人話？”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嗓音低沈。
話音未落，旁邊的床褥輕輕一顫。
那個蜷縮在他身邊的小人兒瞬間被驚醒了。
小衿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睫毛撲閃了幾下，小手揉著還帶著淚花的眼睛。
當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黎建隳那張黑沈沈的臉時，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三哥哥，你又不開心啦？”
她撐著軟乎乎的小身子坐起來，小胳膊小腿還在發軟。
可偏偏學著大人模樣，嘆了口氣。
“又有人惹你生氣啦？”
“跟你沒關系，睡你的。”
話剛說完，順手一按，就把她小小的身體重新摁回被窩裏。
可門外那聲音又響了。
“三少爺，真對不住，可您今天非去不可。老爺說了，這是大事，誤不了，也拖不得，要您一定馬上過去……”
聲音頓了頓，接著又小聲補了一句。
“那位貴客，等您許久了。”
“我說了不去！”
他怒吼一聲，嗓音在空曠的臥室裏撞出回音。
他猛地掀開被子，光著腳就要下床，臉上怒意翻湧。
就在這節骨眼上，一只軟乎乎的小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小衿衿不知何時又爬了起來，踮著腳，努力夠到他的臉，一根小手指頭豎在自己粉嫩的唇前。
“三哥哥，你又調皮啦？小心老爺聽見了，打你屁股開花喲～”
他楞了一瞬，隨即一把把她的手扯開。
心裏那點殘留的睡意，早被這接二連三的動靜攪得支離破碎。
他猛地掀開被子，一腳踩進拖鞋裏。
“行，去就去！我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這麽大譜！值得全家上下排排坐，像迎祖宗似的供著！”
……
人還沒進客廳，一陣奶裏奶氣的笑聲就先飄了進來。
緊接著，是噠噠噠的小跑聲。
三歲半的小團子從回廊拐角猛地沖了出來。
她身上穿了件紅彤彤的背心，襯得小臉越發白嫩。
褲子上還印著只憨態可掬的小熊，歪著頭啃蜂蜜。
她頭發亂蓬蓬的，被傭人草草紮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小鬏鬏，一左一右晃蕩著。
“哇！三哥哥你看。”
她一邊蹦跳著等傭人給她拿拖鞋，一邊急不可耐地回頭，小手用力扯著黎建隳的衣角。
“那個長胡子叔叔身上亮晶晶的，像個小燈籠！會發光的哦！”
黎建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眉頭微皺。
人群之中，果然站著一個穿灰布長袍的男人。
他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下巴上掛著一撮山羊胡子。
可黎建隳壓根沒看見什麽光。
只覺得這人穿著老氣橫秋，神態做作。
活脫脫像街頭擺攤算命的老道士。
三分神棍氣，七分江湖騙子味兒。
他鼻腔裏輕哼一聲，懶得再看，幹脆移開視線。
隨手接過傭人遞來的拖鞋，彎腰一把將小衿衿抱了起來。
就在這時，客廳裏所有人齊刷刷站了起來。
尤其那姓孫的師傅，原本端坐在太師椅上，見他進門，竟騰地站起身。
他一瞧見黎建隳懷裏抱著的小女孩，眼神唰地亮了。
“原來……這就是小瑞鳳……命格現世，天意昭昭……果真是她……”
黎建隳和小衿衿剛走近，孫師傅的眼神微微一動。
原本隨意掃視四周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並肩而行的兩人身上。
他原本松弛的神情戛然而止，眉心微蹙。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緊接著，他雙手在身前緩緩拱起，腰身低低地彎下。
“見過小小姐，三少爺。”
他身後的那群人全都楞住了，面面相覷。
剛才面對黎家德高望重的老一輩時，他連腰都未曾彎一下。
可如今，面對的不過是兩個尚未及冠的小輩。
反倒行起了如此大禮？
更讓人震驚的是，稱呼的順序也亂了。
先小小姐，後三少爺？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驚疑不定。
按理說，黎建隳是黎家長房嫡子，身份尊貴。
縱使小衿衿是老夫人的心頭肉，也該以三少爺為先。
可孫師傅此舉，分明是將小衿衿置於更高之位。
然而，稍一轉念，不少人便收斂了心頭的詫異。
這位孫師傅可不是尋常工匠，更非黎家普通仆役。
他是真正的奇人，精通陰陽五行，通曉天地氣機。
這般高人，行事自有其深意。
豈是凡人所能輕易揣度？
黎家人一個個屏息凝神，神情緊張。
黎建隳則依舊冷著臉。
唯有小衿衿，渾然不覺氣氛之凝重。
她擡起肉乎乎的小手，朝孫隆歡快地揮了揮，脆生生地喊道：“你好呀，燈籠叔叔！”
他腳下一滑，幾乎是踉蹌著又往後退了一大步。
“小小姐，您……您千萬別這麽叫！”
他聲音顫抖，急忙擺手，姿態近乎惶恐。
“我叫孫隆就行！”
“孫聾……聾子叔叔？”
小衿衿歪著小腦袋，眼神純真無邪。
“可你剛剛明明聽得見我說話呀？耳朵一點都不聾呢。”
黎建隳冷冷哼了一聲。
這一聲並非沖著孫隆，而是沖著自己懷裏那個古靈精怪的小祖宗。
“我教過你沒？”
他低聲警告，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厲。
“不準跟陌生人搭話！這才多久，你就全忘幹凈了？”
“阿郢！不得無禮！”
黎老夫人早看他冷臉冷語的模樣不順眼，此刻更是心頭火起。
她一把將小衿衿從黎建隳身邊拽過，緊緊摟進自己懷裏。
她一邊輕拍小衿衿的後背安撫，一邊賠著笑，轉向孫隆。
“孫師傅，您別見怪。這孩子從小被我寵壞了，說話沒輕沒重，童言無忌，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誰料孫隆並未動怒，反而緩緩擡起頭，目光深邃地落在黎建隳身上。
“不妨事。三少爺肯喚我一聲老奴，已是天大的擡舉了。”
“什麽？”
黎老夫人直接瞪圓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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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
他冷聲道，一把扯過被子蒙住頭，語氣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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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爺，老爺夫人，還有大少爺二少爺都在廳裏等著您呢……”
傭人急得直跺腳。
他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眼神焦灼地盯著緊閉的房門。
他只能死死地杵在門口，兩手緊緊攥著衣角。
“我說了睡覺！你們聽不懂人話？”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嗓音低沈。
話音未落，旁邊的床褥輕輕一顫。
那個蜷縮在他身邊的小人兒瞬間被驚醒了。
小衿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睫毛撲閃了幾下，小手揉著還帶著淚花的眼睛。
當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黎建隳那張黑沈沈的臉時，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三哥哥，你又不開心啦？”
她撐著軟乎乎的小身子坐起來，小胳膊小腿還在發軟。
可偏偏學著大人模樣，嘆了口氣。
“又有人惹你生氣啦？”
“跟你沒關系，睡你的。”
話剛說完，順手一按，就把她小小的身體重新摁回被窩裏。
可門外那聲音又響了。
“三少爺，真對不住，可您今天非去不可。老爺說了，這是大事，誤不了，也拖不得，要您一定馬上過去……”
聲音頓了頓，接著又小聲補了一句。
“那位貴客，等您許久了。”
“我說了不去！”
他怒吼一聲，嗓音在空曠的臥室裏撞出回音。
他猛地掀開被子，光著腳就要下床，臉上怒意翻湧。
就在這節骨眼上，一只軟乎乎的小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小衿衿不知何時又爬了起來，踮著腳，努力夠到他的臉，一根小手指頭豎在自己粉嫩的唇前。
“三哥哥，你又調皮啦？小心老爺聽見了，打你屁股開花喲～”
他楞了一瞬，隨即一把把她的手扯開。
心裏那點殘留的睡意，早被這接二連三的動靜攪得支離破碎。
他猛地掀開被子，一腳踩進拖鞋裏。
“行，去就去！我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這麽大譜！值得全家上下排排坐，像迎祖宗似的供著！”
……
人還沒進客廳，一陣奶裏奶氣的笑聲就先飄了進來。
緊接著，是噠噠噠的小跑聲。
三歲半的小團子從回廊拐角猛地沖了出來。
她身上穿了件紅彤彤的背心，襯得小臉越發白嫩。
褲子上還印著只憨態可掬的小熊，歪著頭啃蜂蜜。
她頭發亂蓬蓬的，被傭人草草紮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小鬏鬏，一左一右晃蕩著。
“哇！三哥哥你看。”
她一邊蹦跳著等傭人給她拿拖鞋，一邊急不可耐地回頭，小手用力扯著黎建隳的衣角。
“那個長胡子叔叔身上亮晶晶的，像個小燈籠！會發光的哦！”
黎建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眉頭微皺。
人群之中，果然站著一個穿灰布長袍的男人。
他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下巴上掛著一撮山羊胡子。
可黎建隳壓根沒看見什麽光。
只覺得這人穿著老氣橫秋，神態做作。
活脫脫像街頭擺攤算命的老道士。
三分神棍氣，七分江湖騙子味兒。
他鼻腔裏輕哼一聲，懶得再看，幹脆移開視線。
隨手接過傭人遞來的拖鞋，彎腰一把將小衿衿抱了起來。
就在這時，客廳裏所有人齊刷刷站了起來。
尤其那姓孫的師傅，原本端坐在太師椅上，見他進門，竟騰地站起身。
他一瞧見黎建隳懷裏抱著的小女孩，眼神唰地亮了。
“原來……這就是小瑞鳳……命格現世，天意昭昭……果真是她……”
黎建隳和小衿衿剛走近，孫師傅的眼神微微一動。
原本隨意掃視四周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並肩而行的兩人身上。
他原本松弛的神情戛然而止，眉心微蹙。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緊接著，他雙手在身前緩緩拱起，腰身低低地彎下。
“見過小小姐，三少爺。”
他身後的那群人全都楞住了，面面相覷。
剛才面對黎家德高望重的老一輩時，他連腰都未曾彎一下。
可如今，面對的不過是兩個尚未及冠的小輩。
反倒行起了如此大禮？
更讓人震驚的是，稱呼的順序也亂了。
先小小姐，後三少爺？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驚疑不定。
按理說，黎建隳是黎家長房嫡子，身份尊貴。
縱使小衿衿是老夫人的心頭肉，也該以三少爺為先。
可孫師傅此舉，分明是將小衿衿置於更高之位。
然而，稍一轉念，不少人便收斂了心頭的詫異。
這位孫師傅可不是尋常工匠，更非黎家普通仆役。
他是真正的奇人，精通陰陽五行，通曉天地氣機。
這般高人，行事自有其深意。
豈是凡人所能輕易揣度？
黎家人一個個屏息凝神，神情緊張。
黎建隳則依舊冷著臉。
唯有小衿衿，渾然不覺氣氛之凝重。
她擡起肉乎乎的小手，朝孫隆歡快地揮了揮，脆生生地喊道：“你好呀，燈籠叔叔！”
他腳下一滑，幾乎是踉蹌著又往後退了一大步。
“小小姐，您……您千萬別這麽叫！”
他聲音顫抖，急忙擺手，姿態近乎惶恐。
“我叫孫隆就行！”
“孫聾……聾子叔叔？”
小衿衿歪著小腦袋，眼神純真無邪。
“可你剛剛明明聽得見我說話呀？耳朵一點都不聾呢。”
黎建隳冷冷哼了一聲。
這一聲並非沖著孫隆，而是沖著自己懷裏那個古靈精怪的小祖宗。
“我教過你沒？”
他低聲警告，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厲。
“不準跟陌生人搭話！這才多久，你就全忘幹凈了？”
“阿郢！不得無禮！”
黎老夫人早看他冷臉冷語的模樣不順眼，此刻更是心頭火起。
她一把將小衿衿從黎建隳身邊拽過，緊緊摟進自己懷裏。
她一邊輕拍小衿衿的後背安撫，一邊賠著笑，轉向孫隆。
“孫師傅，您別見怪。這孩子從小被我寵壞了，說話沒輕沒重，童言無忌，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誰料孫隆並未動怒，反而緩緩擡起頭，目光深邃地落在黎建隳身上。
“不妨事。三少爺肯喚我一聲老奴，已是天大的擡舉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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