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瀕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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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瀕死的感覺
她不在的時候，他還能怎麽辦？
除了站在這裏，聽著海浪一遍遍重覆著無言的嘆息，他什麽都做不了。
小衿衿一睜眼，頭頂就炸了一聲悶雷。
別墅離海不遠，四周靜謐中夾雜著自然的聲響。
海鷗在空中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
她小腳一蹬，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連拖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便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
於是她撒腿就往外面沖，發絲淩亂地飛在身後。
黎卿辰昨晚喝得昏天黑地，宿醉未消。
他一睜眼，卻發覺床上空空如也，趕緊掀開被子爬起來，一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邊踉蹌著追了出去。
他推開房門。
目光所及，頓時凝固。
原本溫順的海面，忽然變得暴躁。
“三少爺！潮水猛了！快回來！”
“要來風暴了！快回來！”
“快回來啊！”
呼聲此起彼伏。
可那少年站在岸邊的身影，卻像生了根似的，根本聽不進去。
他本想轉身往回撤，腳步已經遲疑地挪動。
可就那麽一楞神的功夫，身後忽然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轟鳴。
那浪頭高得遮天蔽日。
連風都被它一口吞了進去。
他下意識弓身蹲低，想借著浪的推力站穩身形。
可那浪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就在那千鈞一發的瞬間，他的視線，猝然撞上了岸邊。
那個紮著兩個歪歪斜斜小辮子的小姑娘，正不管不顧地往海邊拼命跑著。
他聽不清她在喊什麽。
黎建隳猛地攥緊拳頭。
可就在小丫頭重重摔在沙灘上的那一秒。
他心跳猛然一緊，又驟然松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意識。
一個浪頭轟然砸在他身上。
海水瞬間灌進嘴裏、鼻子裏。
黎建隳會游泳，自小在海邊長大，水性極好。
可這會兒，天地顛倒，上下不分，眼前全是翻滾的渾濁海水。
耳邊全是水流的怒吼聲。
……
“三哥哥！”
小衿衿跑著摔了一跤，膝蓋擦在粗糙的沙地上，火辣辣地疼。
可她顧不上，立刻爬起來繼續往前沖。
她眼睜睜看著三哥被那巨大的浪頭徹底吞沒，心疼得她幾乎哭不出聲。
同一刻。
從別墅沖出來的黎卿辰，也看到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就在剛才，三弟就是被它一口吞掉的。
腦海裏，猛地閃過昨晚三弟那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黎卿辰當時只覺得煩，語氣生硬地說：“你要是不想聽，就別在這兒杵著。”
明明知道那小子從小脾氣犟，自己幹嘛非跟他較勁？
幹嘛非要在那種時候揭他的短？
黎卿辰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猛地轉身，手忙腳亂地把小衿衿塞給身後的傭人。
“看好她！”
話音未落，他已經三兩步扒掉西裝外套，領帶也被一把扯開甩在地上。
襯衫袖子卷到手肘，皮鞋一蹬，整個人縱身紮進海裏。
海水冰冷刺骨，瞬間打濕了他的頭發與衣衫。
但他毫不遲疑，雙臂奮力劃水，在驚濤駭浪中頑強前行。
清晨才過，天光尚淺。
陽光本應溫柔地灑在沙灘上，可此刻卻被厚重的烏雲遮蔽。
整個黎宅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黎老夫人被幾個丫頭攙扶著趕到海邊。
年邁的身體顫抖不已，卻堅持不肯離開。
她跪在地上，膝蓋深深陷進沙地裏，蒼老的手指蜷成拳頭。
“好好的家不待，非跑來海邊折騰！”
她嘶聲哭喊，嗓音早已沙啞。
“我的孫兒啊！兩個孩子都沒了，我這把老骨頭活著還有什麽意思！要出事了可怎麽活！誰來告訴我……誰來告訴我啊！”
黎老爺站在不遠處，臉色發白。
他猛然轉過身，雙眼通紅，大聲吼著命令道：“叫所有水性好的保鏢，立刻下海去找人！一個都不能少！”
他一邊喊，一邊揮舞著手臂。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要他們回來！一定要回來！”
可誰都知道大海這麽大，茫茫無邊。
人一旦被卷進去，就跟一粒沙子沈入深谷沒區別。
別說找到，連屍首都未必能尋回。
宋珍珍站在人群後方，臉色慘白。
聽到丈夫咆哮的話語，再看到那一片翻騰的墨色海浪，腦中“嗡”的一聲。
旁邊兩個婆子急忙上前扶住她。
黎立軒站在母親身邊，一面揪心於孩子的安危，一面還要應付家中長輩責難。
小衿衿被姜楠死死摟在懷裏。
姜楠的手臂肌肉繃緊，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一天之內，黎家兩位少爺出事。
若真回不來……後果她連想都不敢想。
“三哥唔……”
小衿衿忽然掙紮了一下，眼眶通紅，想要大聲呼喊。
可嘴剛張開，就被姜楠死死捂住。
整個人被拖到人群最邊上。
她睜大眼睛，望著那片發狂的海。
閃電撕裂天空。
緊接著，轟隆的雷聲炸響。
整片海咆哮著撲向岸邊。
幾個剛剛沖下去的保鏢，穿著救生衣，背著浮具。
剛游到一半，就被迎面而來的巨浪狠狠拍了回來。
他們甚至沒能靠近事發區域。
好在第三波浪退去時，遠處海面上出現了一個漂浮的身影。
……
就在呼吸快被海水碾碎的瞬間。
意識模糊，肺部火燒般劇痛，四肢無力下沈。
死亡的氣息冰冷纏繞全身。
他渾身突然一燙！
原本已經昏死過去的黎建隳，眼皮顫了顫，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耳邊，似乎有人在叫他。
這感覺……太熟了。
熟悉得讓他幾乎戰栗。
那是，覺醒的征兆。
可他又分明，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
他……是死了嗎？
如果是死了，為何還能感受到痛？
若是活著，為何這具身體不再受他掌控？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陷入虛無時。
突然，一點光，兩點光……
是鱗片！
青黑色的鱗甲。
新生的鱗片邊緣鋒利，每一片都泛著冷光。
手臂和小腿的骨頭哢哢作響，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在深海的陰影中，那影子愈發猙獰。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劈開海面。
電光穿透層層海水，映照出一個正在從人形向非人形態轉化的巨大輪廓。
少年的輪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巨大的黑龍。
下一秒，黑龍猛然甩尾！
龐大的身軀破水而出，裹挾著千噸巨浪。
一聲長嘯，響徹天地——
沒人敢相信。
岸邊觀望的人們目瞪口呆。
漁船搖晃，漁網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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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站在這裏，聽著海浪一遍遍重覆著無言的嘆息，他什麽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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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鷗在空中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
她小腳一蹬，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連拖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便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
於是她撒腿就往外面沖，發絲淩亂地飛在身後。
黎卿辰昨晚喝得昏天黑地，宿醉未消。
他一睜眼，卻發覺床上空空如也，趕緊掀開被子爬起來，一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邊踉蹌著追了出去。
他推開房門。
目光所及，頓時凝固。
原本溫順的海面，忽然變得暴躁。
“三少爺！潮水猛了！快回來！”
“要來風暴了！快回來！”
“快回來啊！”
呼聲此起彼伏。
可那少年站在岸邊的身影，卻像生了根似的，根本聽不進去。
他本想轉身往回撤，腳步已經遲疑地挪動。
可就那麽一楞神的功夫，身後忽然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轟鳴。
那浪頭高得遮天蔽日。
連風都被它一口吞了進去。
他下意識弓身蹲低，想借著浪的推力站穩身形。
可那浪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就在那千鈞一發的瞬間，他的視線，猝然撞上了岸邊。
那個紮著兩個歪歪斜斜小辮子的小姑娘，正不管不顧地往海邊拼命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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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建隳會游泳，自小在海邊長大，水性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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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毫不遲疑，雙臂奮力劃水，在驚濤駭浪中頑強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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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老爺站在不遠處，臉色發白。
他猛然轉過身，雙眼通紅，大聲吼著命令道：“叫所有水性好的保鏢，立刻下海去找人！一個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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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突然一燙！
原本已經昏死過去的黎建隳，眼皮顫了顫，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耳邊，似乎有人在叫他。
這感覺……太熟了。
熟悉得讓他幾乎戰栗。
那是，覺醒的征兆。
可他又分明，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
他……是死了嗎？
如果是死了，為何還能感受到痛？
若是活著，為何這具身體不再受他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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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點光，兩點光……
是鱗片！
青黑色的鱗甲。
新生的鱗片邊緣鋒利，每一片都泛著冷光。
手臂和小腿的骨頭哢哢作響，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在深海的陰影中，那影子愈發猙獰。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劈開海面。
電光穿透層層海水，映照出一個正在從人形向非人形態轉化的巨大輪廓。
少年的輪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巨大的黑龍。
下一秒，黑龍猛然甩尾！
龐大的身軀破水而出，裹挾著千噸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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