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就不用你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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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就不用你抱
挑的全是花市裏最香、最烈、最耐活的品種。
老板見他出手闊綽，問也不問就打包，一盆接一盆往車上搬。
連賣花的老頭都忍不住勸：“三少爺，這些花太沖了，小心過敏。”
黎建隳只回了一句：“正好。”
不到三天，黎家大宅半邊地兒，全被花占滿了。
花從門口一直鋪到呂姨奶奶的院子門口。
仆人們面面相覷，不知三少爺這是唱哪出。
有人偷偷議論：“莫不是給老夫人賠罪？”
可老夫人院裏一朵都沒送，全堆在呂姨奶奶住的那一側。
花泥濕漉漉的，沾在青石板上，踩一腳就是個泥印。
連風刮過，都帶著刺鼻的甜香。
百合、玫瑰、月季……
全是香氣最沖、最野、最皮實的品種。
這些花不怕曬，不怕旱，根系粗壯，生命力強得驚人。
一落地就瘋長，藤蔓順著墻根往上爬，沒幾天就把窗子都遮住了。
尤其是那幾株夜來香，一到晚上就開得鋪天蓋地，香味濃郁得讓人頭暈。
隔壁的下人說，連夜裏巡邏的家丁都忍不住捂鼻子。
風一吹，十裏飄香，濃得連隔壁街的貓都躲著走。
墻外的老槐樹上，原本住著一群野貓，如今全跑光了。
街坊鄰裏議論紛紛：“黎家這是熏肉呢還是養花呢？”
“阿，嚏！”
朱金鳳一睜開眼，就連著打了十幾個噴嚏。
她昨夜翻來覆去睡不著。
總覺得有股甜膩的味兒鉆進鼻子，熏得頭疼。
可她沒想到，一早起來，呼吸像被堵住，喉嚨發癢，眼睛刺痛。
還沒坐起身，噴嚏一個接一個。
打得她眼淚直流，胸口發悶。
她的雙眼又紅又腫，眼皮高高隆起，幾乎睜不開。
眼角還淌著淚，睫毛黏在一起，視線模糊。
她摸著臉驚叫：“我的臉怎麽了？！”
鏡子一照，嚇得尖叫出聲。
整張臉浮腫，顴骨都看不出了。
渾身還癢得抓心撓肝。
她忍不住用手撓，一抓就是一道紅痕。
沒過一會兒，那些紅痕開始鼓包、連片，變成一片片淡紅到深紅的疹子。
起初只是手臂發癢。
她撓了兩下，結果越撓越癢，皮膚迅速泛紅。
不到一刻鐘，紅疹從手背爬到肩膀，從腰際蔓延到小腿。
她撕開衣袖，露出皮膚，只見密密麻麻的疹子連成一片。
疼癢交加，她哭喊著打滾，一個小時後，被送進了急診。
救護車鳴笛響起，朱金鳳被擡上擔架，臉上蒙著氧氣面罩，仍止不住抽搐和抓撓。
那一車花，終究成了她的“催命符”。
“三少爺，二奶奶住院了，墨塵少爺直接讓人把園子外頭的花全鏟了，一株沒留。”
傭人站在門口，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黎建隳正蹲在院子中央的沙坑邊，陪著小衿衿玩耍。
他穿著一件素色的棉麻襯衫，袖口隨意挽起。
小衿衿蹲在地上，手裏攥著一輛粉色的塑料小車，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走回幾步外的藤椅旁。
一屁股坐下，翹起修長的腿，腳尖輕輕一挑。
他眼神淡漠，眉梢微動，似乎對傭人帶來的消息毫不在意。
“鏟了就再種。後院花多的是，挑大花苞的，挪過去，別挑小的。”
“是，少爺。”
傭人低頭應了一聲，轉身退出院子。
院門輕輕合上，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黎建隳這才微微擡眼，目光落在小衿衿身上。
只見她的小手早已沾滿沙土。
臉上也沒好到哪兒去，鼻尖、臉頰、額角，全是灰撲撲的印子。
他眉頭頓時皺成一團，眼裏閃過一絲不悅。
“該吃飯了，過來洗手。”
與黎卿辰那種溫柔哄勸的語氣截然不同。
黎建隳從不哄，只說該說的，做該做的。
可一旦牽扯到“幹凈”二字，他比誰都較真。
在他看來，小衿衿若要在人前露臉，衣服必須整潔，鞋襪不能沾塵，小手小臉得洗得白白凈凈。
小衿衿聽見喊聲，立馬扔下小車。
兩條短短的小腿奮力蹬地，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來。
沙地松軟，她腳步不穩，忽然腳下一滑。
整個人向前撲去，差點一頭栽進沙坑。
黎建隳眼疾手快，身形未動，目光卻緊緊鎖住她。
見她沒真摔著，才稍稍松了口氣。
但臉上依舊板著，沒露出半分心疼。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嘩嘩流出。
伸手把小衿衿拽到水池前，讓她自己把手伸進去沖。
水花四濺，她的小手在水流下搓來搓去，咯咯笑著。
黎建隳卻沒笑。
他順手抄起搭在旁邊的棉質毛巾，用溫水浸濕，擰到半幹。
然後俯下身，一點一點替她擦臉。
先是臉頰，再是鼻翼兩側的灰漬。
接著是耳朵根、脖頸後、下巴縫。
連那些藏在肉褶裏的細沙都不放過。
擦完臉，他又讓小家夥乖乖坐在矮凳上。
拿起一把圓頭小木梳，輕輕撥開她亂糟糟打結的頭發。
發絲纏在一起，他也不急，耐心地一縷一縷拆開。
最後，他取出一根粉色小皮筋，靈巧地紮成一個高高的沖天辮，頂端翹起一撮小辮角。
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走，找奶奶去。”
他懶得等小衿衿自己邁步，直接伸手一拽，握住她的小手就往前走。
小衿衿被拉得踉踉蹌蹌，小身子左搖右晃，兩條小腿拼命蹬地，臉蛋憋得通紅。
她張著小嘴喘氣，呼吸急促。
“三哥哥……抱……”
她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軟軟地喊了一句。
黎建隳腳步猛地一頓，停下身，低頭看她。
他嘴角微微一扯，語氣帶著幾分嫌棄。
“你這倆小腿兒，跟小螞蚱似的，蹦跶兩下就得歇，走個路都費勁。”
嘴上說著損人的話，手卻比心更快。
他彎腰一撈，手臂穿過她腋下，輕輕一提，就把她穩穩抱了起來。
小衿衿立刻摟緊他的脖子，小腦袋貼在他結實的胸口。
她撅著嘴，奶聲奶氣地嘀咕。
“我天天吃兩大碗飯，肯定能長高！哼！長得比二哥哥還高，到時候就不用你抱了！”
黎建隳低眉瞥了她一眼，鼻腔裏輕哼一聲。
他沒接話，只是腳步加快，抱著她拐進了老夫人居住的院子。
前兩天那處被鳥兒啄得光禿禿的花壇，如今竟已煥然一新。
新土翻過，花苗重種。
紫的鳶尾、粉的薔薇、淡黃的金盞花，一簇簇爭先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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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見他出手闊綽，問也不問就打包，一盆接一盆往車上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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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建隳只回了一句：“正好。”
不到三天，黎家大宅半邊地兒，全被花占滿了。
花從門口一直鋪到呂姨奶奶的院子門口。
仆人們面面相覷，不知三少爺這是唱哪出。
有人偷偷議論：“莫不是給老夫人賠罪？”
可老夫人院裏一朵都沒送，全堆在呂姨奶奶住的那一側。
花泥濕漉漉的，沾在青石板上，踩一腳就是個泥印。
連風刮過，都帶著刺鼻的甜香。
百合、玫瑰、月季……
全是香氣最沖、最野、最皮實的品種。
這些花不怕曬，不怕旱，根系粗壯，生命力強得驚人。
一落地就瘋長，藤蔓順著墻根往上爬，沒幾天就把窗子都遮住了。
尤其是那幾株夜來香，一到晚上就開得鋪天蓋地，香味濃郁得讓人頭暈。
隔壁的下人說，連夜裏巡邏的家丁都忍不住捂鼻子。
風一吹，十裏飄香，濃得連隔壁街的貓都躲著走。
墻外的老槐樹上，原本住著一群野貓，如今全跑光了。
街坊鄰裏議論紛紛：“黎家這是熏肉呢還是養花呢？”
“阿，嚏！”
朱金鳳一睜開眼，就連著打了十幾個噴嚏。
她昨夜翻來覆去睡不著。
總覺得有股甜膩的味兒鉆進鼻子，熏得頭疼。
可她沒想到，一早起來，呼吸像被堵住，喉嚨發癢，眼睛刺痛。
還沒坐起身，噴嚏一個接一個。
打得她眼淚直流，胸口發悶。
她的雙眼又紅又腫，眼皮高高隆起，幾乎睜不開。
眼角還淌著淚，睫毛黏在一起，視線模糊。
她摸著臉驚叫：“我的臉怎麽了？！”
鏡子一照，嚇得尖叫出聲。
整張臉浮腫，顴骨都看不出了。
渾身還癢得抓心撓肝。
她忍不住用手撓，一抓就是一道紅痕。
沒過一會兒，那些紅痕開始鼓包、連片，變成一片片淡紅到深紅的疹子。
起初只是手臂發癢。
她撓了兩下，結果越撓越癢，皮膚迅速泛紅。
不到一刻鐘，紅疹從手背爬到肩膀，從腰際蔓延到小腿。
她撕開衣袖，露出皮膚，只見密密麻麻的疹子連成一片。
疼癢交加，她哭喊著打滾，一個小時後，被送進了急診。
救護車鳴笛響起，朱金鳳被擡上擔架，臉上蒙著氧氣面罩，仍止不住抽搐和抓撓。
那一車花，終究成了她的“催命符”。
“三少爺，二奶奶住院了，墨塵少爺直接讓人把園子外頭的花全鏟了，一株沒留。”
傭人站在門口，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黎建隳正蹲在院子中央的沙坑邊，陪著小衿衿玩耍。
他穿著一件素色的棉麻襯衫，袖口隨意挽起。
小衿衿蹲在地上，手裏攥著一輛粉色的塑料小車，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走回幾步外的藤椅旁。
一屁股坐下，翹起修長的腿，腳尖輕輕一挑。
他眼神淡漠，眉梢微動，似乎對傭人帶來的消息毫不在意。
“鏟了就再種。後院花多的是，挑大花苞的，挪過去，別挑小的。”
“是，少爺。”
傭人低頭應了一聲，轉身退出院子。
院門輕輕合上，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黎建隳這才微微擡眼，目光落在小衿衿身上。
只見她的小手早已沾滿沙土。
臉上也沒好到哪兒去，鼻尖、臉頰、額角，全是灰撲撲的印子。
他眉頭頓時皺成一團，眼裏閃過一絲不悅。
“該吃飯了，過來洗手。”
與黎卿辰那種溫柔哄勸的語氣截然不同。
黎建隳從不哄，只說該說的，做該做的。
可一旦牽扯到“幹凈”二字，他比誰都較真。
在他看來，小衿衿若要在人前露臉，衣服必須整潔，鞋襪不能沾塵，小手小臉得洗得白白凈凈。
小衿衿聽見喊聲，立馬扔下小車。
兩條短短的小腿奮力蹬地，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來。
沙地松軟，她腳步不穩，忽然腳下一滑。
整個人向前撲去，差點一頭栽進沙坑。
黎建隳眼疾手快，身形未動，目光卻緊緊鎖住她。
見她沒真摔著，才稍稍松了口氣。
但臉上依舊板著，沒露出半分心疼。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嘩嘩流出。
伸手把小衿衿拽到水池前，讓她自己把手伸進去沖。
水花四濺，她的小手在水流下搓來搓去，咯咯笑著。
黎建隳卻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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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俯下身，一點一點替她擦臉。
先是臉頰，再是鼻翼兩側的灰漬。
接著是耳朵根、脖頸後、下巴縫。
連那些藏在肉褶裏的細沙都不放過。
擦完臉，他又讓小家夥乖乖坐在矮凳上。
拿起一把圓頭小木梳，輕輕撥開她亂糟糟打結的頭發。
發絲纏在一起，他也不急，耐心地一縷一縷拆開。
最後，他取出一根粉色小皮筋，靈巧地紮成一個高高的沖天辮，頂端翹起一撮小辮角。
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走，找奶奶去。”
他懶得等小衿衿自己邁步，直接伸手一拽，握住她的小手就往前走。
小衿衿被拉得踉踉蹌蹌，小身子左搖右晃，兩條小腿拼命蹬地，臉蛋憋得通紅。
她張著小嘴喘氣，呼吸急促。
“三哥哥……抱……”
她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軟軟地喊了一句。
黎建隳腳步猛地一頓，停下身，低頭看她。
他嘴角微微一扯，語氣帶著幾分嫌棄。
“你這倆小腿兒，跟小螞蚱似的，蹦跶兩下就得歇，走個路都費勁。”
嘴上說著損人的話，手卻比心更快。
他彎腰一撈，手臂穿過她腋下，輕輕一提，就把她穩穩抱了起來。
小衿衿立刻摟緊他的脖子，小腦袋貼在他結實的胸口。
她撅著嘴，奶聲奶氣地嘀咕。
“我天天吃兩大碗飯，肯定能長高！哼！長得比二哥哥還高，到時候就不用你抱了！”
黎建隳低眉瞥了她一眼，鼻腔裏輕哼一聲。
他沒接話，只是腳步加快，抱著她拐進了老夫人居住的院子。
前兩天那處被鳥兒啄得光禿禿的花壇，如今竟已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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