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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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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賊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料。

他再也顧不上什麽面子,什麽尊嚴,幾乎是嘶啞著吼了出來。

“老三!快把她抱走!求你了!別讓她看見我的傷口!求你了!”

黎建隳這才緩緩站起身,在小衿衿的小手即將碰到被角的前一秒,一把將她撈進懷裏。

小姑娘被嚇了一跳,小嘴微微張開,還沒反應過來。

“別管他了。”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小丫頭,聲音平靜。

“死要面子,活受罪,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黎斕微終於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驟然松弛。

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軟軟地癱回床上。

汗水順著額角滑下,浸濕了枕巾。

可他剛想扯出一絲苦笑,又是一陣鉆心的疼痛襲來,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咬著牙低聲罵了句。

“真不是人,這算什麽兄弟……”

房間裏一時靜了下來。

良久,黎斕微忽然閉了閉眼,嗓音沙啞地響起。

“嗯……就當是還債了吧。老三,那件事……是我對不住你。”

話音落下,他的臉色瞬間暗了下去。

那雙素來帶著幾分傲氣的桃花眼,此刻失了神采。

“老三……對不起。”

他喃喃地又重覆了一遍。

黎建隳一楞,目光驟然凝在床沿上那張蒼白的臉上。

他沒想到,這句話,會從黎斕微嘴裏說出來。

原來……

這麽多年,他一直背著這個包袱?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懷裏小衿衿被他抱得有點不舒服,小聲“哎呀”了一聲。

黎建隳回過神,低頭看著懷裏的小丫頭。

她聽不懂大人之間的沈默與過往,只是一臉懵懂地歪著腦袋,左看看黎斕微,又看看黎建隳,兩只小手還不安地來回搓著衣角。

直到黎建隳聲音輕輕響起。

“嗯,我聽見了。”

小衿衿這才發覺,二哥的臉色不對。

黎建隳說:“錯的是大娘。在我心裏,你從來都是二哥。”

“黎斕微,你從不欠我什麽。”

他不想讓對方再背負任何愧疚。

哪怕只是一絲一毫。

說完,他在桌上輕輕放下一瓶藥,動作細致。

沒再多留,他轉身抱起小衿衿,步伐果斷,沒有回頭。

至少,在妹妹面前,給他留點當哥哥的尊嚴。

他不願讓黎斕微看到自己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覆雜情緒。

小衿衿趴在他寬厚的肩頭,烏黑的大眼睛望著屋裏那抹孤寂的身影。

“三哥哥,二哥哥屁股疼得都快哭了。”

黎建隳一怔,腳步微微一頓,嘴角不自覺往上揚了揚。

“胡說八道!你還想看人光屁股?害不害臊?”

他佯裝生氣地低聲呵斥。

小衿衿楞了三秒,眨巴著眼睛。

反應過來後,立刻把小手緊緊捂住眼睛,動作誇張。

“羞羞,我不看啦!”

她拖著奶聲奶氣的尾音。

黎建隳滿意地揉了揉她軟乎乎的小腦袋。

“這才乖。”

可沒過兩秒,她又偷偷探出個小腦袋,眼珠滴溜溜地轉。

“三哥哥,二哥哥屁股……真會開花嗎?開啥顏色的呀?”

黎建隳額頭青筋一跳。

他擡手,毫不客氣地輕輕敲了下她的小腦門。

“又貧!我沒瞅見,我哪知道是紅是黃!”

小衿衿被敲得縮了縮脖子,卻也不惱,反而揉著被敲的地方,眼珠轉了轉,心裏偷偷琢磨:

大概像奶奶買的那些花吧?

紅的、黃的、粉的,一大片……

她想象著那種畫面,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揚。

……

自從老夫人從集市買了幾盆稀罕花回來。

小衿衿就天天蹲在院子裏,澆水、施肥、翻土,忙得不亦樂乎。

她蹲在花盆前,小手握著小鏟子,一點一點松土。

每澆一次水,她都要盯著看半天。

直到看見泥土濕潤了,才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她還專門請人搭了個能掀能蓋的小涼棚。

早晨太陽剛露臉,光線溫柔。

她就踮起腳,把棚頂的布掀開,讓花兒盡情沐浴晨光。

中午太陽火辣辣地照下來,她又急匆匆跑回來,把棚子蓋得嚴嚴實實。

幾天下來,那些花果然不負所望,長得水靈靈的。

一朵比一朵精神,仿佛隨時都要綻開笑容。

老夫人嘴上不說,只是每天早晨都會在院中多站一會兒,偷偷瞅幾眼。

可這天一大早。

天剛蒙蒙亮,老夫人就被窗外一陣尖銳刺耳的鳥叫吵醒了。

“這鳥叫得人睡不著!”

她嘟囔著,披上外衣,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不耐煩地推開房門。

下一秒,整個人呆住了。

滿院的花,花苞全被啄得七零八落,殘瓣散了一地。

嫩綠的枝條也被扯斷,橫七豎八地倒伏著,一片狼藉。

“我的花啊!”

老夫人腿一軟,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扶著門框才沒摔倒。

她顫巍巍地蹲在地上,看著滿地的殘紅,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

“衿衿!快醒醒!出大事了!”

小衿衿猛地從夢中驚醒,揉了揉眼睛。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推得坐了起來。

“快來,有賊偷花,奶奶都急哭了!你們再不來就來不及了!花都要被啄光啦!”

“該死的野雞!真是無法無天了!不僅叼走我辛辛苦苦種的花蕊,還把我用樹枝和茅草一點一點搭起來的窩都給拆了個稀巴爛!一根毛都不剩!”

窗外,幾只小燕子急得團團轉,在窗沿和屋檐之間來回撲騰。

小衿衿猛地睜眼,睫毛顫了顫,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明。

隨即一骨碌從床上彈起來,睡衣的帶子都歪了,赤著腳就往窗邊沖。

“啪”地一聲猛地推開窗戶,冷風灌了進來。

“怎麽就你們?小黃和小白去哪兒了?”

她探出腦袋,目光掃過空中零落的幾只燕子。

小黃是只會唱歌的黃鸝,嗓音清亮婉轉,每天清晨總在院角的老梨樹上唱上幾曲。

小白是那只打山下飛來暫住的白鴿,平日裏總在院子裏悠閑踱步。

小燕子抖了抖翅膀,羽毛淩亂不堪,翅尖還沾著暗紅的血漬,聲音顫抖。

“它們……它們是一群外來的兇鳥,突然從山那邊飛過來,根本不講規矩,二話不說就動手,打得我們措手不及……小黃被啄傷了喉嚨,飛不動了,小白也斷了根尾羽,躲到後山的石縫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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