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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東施效顰 “我中了父親下的媚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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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東施效顰 “我中了父親下的媚藥。”

“砰 ---”

謝硯一腳踢開房門, 腳步微亂的繞過屏風,直奔內室窗邊。

窗邊,一名身著白底暗青紋路醫署制式衣衫的少女端坐t在那裏, 驚慌失措地擡頭看向猛然沖進來的謝硯。預想中的溫言軟語或是情急意切未曾到來, 反是這般兇戾模樣, 嚇得她手腳無措站了起來,臉色從不安瞬間轉向恐懼。

謝硯半分憐香惜玉的心思都無。

他委實躁郁難耐, 體內翻湧著虛火,酒意與藥物交織啃噬著他的理智。看著面前這張東施效顰的臉, 心裏只覺被算計的惡心。他反手從袖中掏出匕首,寒光乍現間,匕尖已抵上女子的下巴,刃口瞬間在白皙肌膚上壓出一道血痕。

“你是何人?”謝硯的衣襟有些散開, 聲音喑啞得厲害, 但眼底沒有半分熱度。

謝靈均嚇得渾身顫抖, 眼眶紅透,淚水洶湧而出, 哆哆嗦嗦,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出身謝家六房,本就是庶出中的庶出,自小在嫡女姊妹的呼來喝去中長大,雖然長相清麗、甜美,卻過得並沒有大的體面。她也曾暗自不平,卻終究無力反抗。直到使君家那位不但早已失勢, 且失蹤多時的三郎君找上門,許給她一朝翻身、成為人上人的誘惑。

她不是沒想過風險—— 這位三兄從何處而來?此事若敗,自己會落得什麽下場?可豫州牧側室的尊榮, 足以壓過所有顧慮。她聽說謝硯已與江東陸氏女行過插釵之禮,正夫人之位無望,可即便只是側室,也足以碾壓謝家上下大部分輕視過她的人;她還聽說謝硯有位紅顏知己,卻連通房都算不上,更不足為懼。

她偷偷學著取媚之術,在心底演練了千百種情形,只待改變命運的一刻。

然則,千算萬算,卻沒有料到是眼前局面。脖頸上刀劍再深一分,自己小命難保,而面前男子英俊的臉龐看著並不清明,神情焦躁,瞇著眼睛不時搖一下腦袋。似雖竭力卻壓制不住心底戾氣,抵在她下巴上的匕首,一寸寸加重力道。

此時此刻,楚南生剛從主院回到清風閣。

秋水、長天緊隨其後。二人不知謝巍和楚南生說了什麽,見她一路沈默,只得默默相隨,不敢多問。待到清風閣院門口,秋水上前開門,長天終於按捺不住,左右打量四周無人,才輕聲寬慰:“娘子,使君大人恐並非事事都能替少使君做主,他若說了什麽話,您不必...”

話音未落,忽聽到一聲暴喝...

“謝中!謝中!你是個死人麽!什麽人都敢往我屋子裏放!”

長天驚得閉了嘴,與楚南生一同轉頭,目光齊刷刷投向隔壁松濤苑。

很明顯,那是謝硯的聲音。

很反常,他的罵聲狂暴、肆意。楚南生陪伴謝硯經歷過那麽多艱難、困苦,乃至不見天日的時刻,卻從未聽過他如此粗魯、不加克制的怒意。

主仆三人正自面面相覷,楚南生卻回憶起謝巍先前的情態 ---- 從容篤定、老成謀國下,逐漸壓不住的血氣翻湧。那般模樣,反倒讓她忽略了他言語間對人命翻雲覆雨的輕慢。一個明顯喝了酒、中了媚藥的老人,卻硬要作循循善誘的模樣、玩弄給顆甜棗再打一悶棍的手段,實在有些滑稽。

此刻她卻想起來——今晚謝硯與謝巍共進暮食,那杯有問題的酒,絕不會只有謝巍一人飲下。

楚南生提步向松濤苑走去。

一進院裏,她便看見謝中倒在地上,胸口沾著塵土,正著想要爬起來。顯然,他是被謝硯怒意之下踹倒在地的。楚南生連忙上前去扶,謝中急忙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又指了指屋裏:“主上他...”

他說半句留半句,倒非故弄玄虛,實在是沒法說透。

怎麽說?

主上中了媚藥,正拿著匕首對著一個模仿她的女子,你別讓別人占了他便宜?....

楚南生不知謝中心思,只見他面色張皇,覺得屋裏怕有大事,心頭一沈,轉身便推開了臥房的門。

屋內,謝硯衣襟不整,交領散亂,面色潮紅,有細密的汗珠自他鬢角滲出。他握著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直指面前年輕娘子,神色間活像在戰場上要給敵人一個對穿。

楚南生目光飛快掃過那少女的衣飾——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醫署衣袍,眉眼間刻意模仿的神態,一切昭然若揭。

必是謝巍。

他一面召自己去主院敲打施壓,一面安排了個這少女模仿自己,引誘已經被下了媚藥的謝硯。

只消謝硯與這女子成事。那麽,橫亙在他二人間的,除了一位已行插釵之禮的正頭娘子,便還有一位已有肌膚之親的準妾室。至此,二人再無純粹的情意可言。往後,或分道揚鑣,或另有所圖...... 一旦情感摻雜了算計,便就此踏上了爾虞我詐的後宅傾軋。

一切,正是大家都想看到的。

“謝硯!”楚南生開口。

屋內男子轉過頭來看她,目光迷離。

果然,和謝巍一樣,他也中了藥。

被匕首抵住的謝靈均也轉頭看來,看清楚南生的長相與裝扮,瞬間了然一切。本就控制不住的淚水,在羞憤與絕望中愈發洶湧,她猛地閉上雙眼,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楚南生心頭一緊,先前還擔心謝硯失控傷了她,此刻反倒更怕她一時想不開,憤而自盡。

“謝子淵,”楚南生循循善誘,“把刀放下好麽?”

謝硯直直看著楚南生,‘謝子淵’三個字,讓他的眼神稍許清明起來,他眼底猩紅的殺意漸漸褪去,粗重的呼吸頻率拉緩。終於,抵在謝靈均頸間的匕尖緩緩下垂,避開了脆弱的動脈。

謝靈均壓抑著哆嗦,微微往後傾了傾身子,卻不敢有太大動作,怕驚擾了面前這俊美的屠夫。

楚南生迎著謝硯走去,待到他面前,先看一眼一旁飽受驚嚇的少女,擡手覆上謝硯已然松勁的執匕之手:“把刀給我,讓這位娘子離開吧,她也是身不由己。”

謝硯喉結滾動,體內藥力翻湧,酒勁更是上湧得厲害。他盯著楚南生溫和眉眼、平靜神色,那點被親人算計的怒火,在她的目光裏一點點卸去。

楚南生輕輕一抽,終於從他手中拿走了匕首,立刻轉身遞給跟在身後的秋水。

謝靈均見狀,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起身,不敢再看二人一眼,捂著臉,跌跌撞撞沖出松濤苑。

燭火搖曳,映得謝硯面色愈發潮紅,鬢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滑落,滴在散亂的衣襟上。他站在那裏沈默了片刻,混沌的腦子驅使著腳步,朝楚南生拉近。

不待少女反應,他已然伸出手臂,緊緊將她擁入懷中。滾燙的胸膛貼著她微涼的身子,灼熱氣息密密麻麻落在她的頸間,燙得她肌膚發麻。

一旁近侍們見狀,互相對視一眼,識趣地悄悄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楚南生身上穿著輕薄的夏衣,一入懷中,謝硯感覺到清涼和柔軟,他人像是活了過來,不自覺又使勁,仿佛要將那軟意按入自己身體。

“我不喜歡許都,”謝硯開口,聲音低沈帶著鼻音,混著情迷的混沌,“過兩日,我就帶你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

楚南生沒有應聲,謝硯低頭,溫熱的嘴唇輕輕蹭過她的耳垂,帶著灼熱,一路下滑,最終覆上她的唇,吻了下去。

藥力愈發暴烈,謝硯再無法克制,俯身橫抱起楚南生,徑直走向榻旁。

他不知道謝巍給他下了什麽藥,起初不顯激烈,而後卻愈發洶湧,緊接著又是一陣深入骨髓的迷麻,反覆折磨著他。他甚至忍不住想,老頭子自己是否也中了藥,這般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他竟也能狠下心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南生,”謝硯伸手,一把扯落帳子,光線驟然變暗,只剩下燭火透過帳布映出的朦朧光影。他顫抖著手,扯開楚南生的腰帶,動作急切,神情卻沮喪無比,“我中了父親下的媚藥。”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樣,一而再、再而三...... 我不是他兒子麽?”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南生,不要再推開我,求你。”

楚南生的身體也控制不住地顫抖,衣帶被徹底解開,衣襟散開,她聽到謝硯接著說:“剛回來時,我看清風閣的燈火未明,還在想你這麽晚去了哪裏。轉頭進松濤苑,看到燈火下影子像是你,你知道我多高興麽?可那個人卻不是你。”

少女的聲音在昏暗中響起,輕緩的好似會隨風飄散,卻又沈凝的揮之不去,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我不在清風閣,是因為我被使君大人招去了主院。”

謝硯已探上少女腰腹的手頓住。

“使君大人說,然這個世道,對t女子從來都不公平。”

少女繼續說,似乎很平靜。

“我當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謝硯的額頭終於沈了下來,抵在少女的額上。

滾燙,仿佛在發燒。

楚南生看不清他的神色,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床幃之間,彌漫上巨大、無比的懊喪。

片刻,謝硯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倒到榻一邊,沮喪又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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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第二卷,倒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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