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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對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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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對手戲

這天早晨,倪杉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要和林歲安一起去遛狗。

林歲安在這個時間見到活動的倪杉很是詫異,倪杉甚至走錯了洗手間,來到了林歲安一直在用的客衛洗漱。

林歲安剛好洗完臉,正在護膚。她的護膚品就是學生款的平價產品,沒什麽特別的。

倪杉一邊往臉上塗洗面奶,一邊對著鏡子裏的林歲安說:

“其實你這個長相和身材條件,做模特的話會很容易。”

“什麽模特?”

“時裝模特。你氣質很好,化了妝會更好看,應該會很冷艷。”

這種清冷幹凈的中性風模特現在最受歡迎了。

倪杉都已經想到林歲安穿著襯衫西裝坐在聚光燈下,狐貍眼輕挑,那氣質一定相當權威。

“你要考慮看看嗎,我可以給你推薦模特經紀人。做模特賺的會多一些。”

林歲安的工作都是在和貓狗打交道,做的都是臟活累活。倪杉自己也照顧一豬,最清楚那些瑣碎的看護工作有多麻煩。

相比之下,還是拍攝工作比較光鮮。

“不了,我不喜歡拍照,也不喜歡被人盯著看。”

林歲安非常欠揍地補充了一句:

“我做不了這種自戀的工作。”

“那你覺得我的職業也是自戀的人才能做的工作嗎。”倪杉用水把臉上的泡沫沖洗幹凈,睜開眼睛瞪著她。

今天怎麽一大早晨就開始生氣了。

“長得好看的人應該都自戀吧,我也不知道。”

一豬發現兩人都在這個小房間裏,也擠進來湊熱鬧,倪杉沒看腳下,差點被它絆倒,是林歲安眼疾手快扶住了倪杉。

“我今天要去遛狗!”倪杉對林歲安說著自己的宏偉大志。

算起來自從林歲安住進來之後,倪杉竟然沒有遛過一次狗。她今天一醒來就覺得自己精神很好,不知道哪兒來的元氣,想要出門去親近一下大自然。

“那你不早說,我都遛完回來了。”

你來晚了,你的狗已經被遛了。

“啊?這麽早啊。那你怎麽現在才洗臉?”

“因為早上遛狗的時候沒洗,反正這一路上就我自己,也沒人看到。”

“哎,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有了一絲想要遛狗的積極念頭,現在倒好,狗已經被遛了。”

“不好意思啊,是我唐突了,下次遛狗前我先問問你。”林歲安笑著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兩個現成的豬柳蛋堡放進空氣炸鍋加熱。

倪杉今天的計劃是在家看劇本。

下周就要進組了,這些天她要把已經讀過一遍的劇本再看一遍。

工人在上午開始鋪地板,林歲安盯了一會兒,覺得按照這個速度一上午肯定能鋪完,於是轉身回到了倪杉家。

倪杉的劇本就攤放在茶幾上,她湊過去,一邊看,一邊讀出劇本上的臺詞:

“孟阿姨,你怎麽在這兒。”

“是你啊,冉冉,你還記得我嗎,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倪杉從洗手間出來,下意識接住她的臺詞。

“阿姨,能見到你真是……你什麽時候回的鹿城?我請你吃飯吧。”林歲安繼續念。

“今天不行,今天我還有事,要不明天吧,明天周六,你來我家。”

這場簡短的見面戲份就這樣結束了。

林歲安往下看下一段戲,以防自己看錯,她又看了一遍才問倪杉:

“這場戲是什麽意思?她倆怎麽還有床戲啊?”

“哪裏有床戲。”

倪杉湊上去看了一眼:

“這場戲是我喝醉了,然後她把我帶回了家。”

“然後在床上一起睡了。”

家裏就一個床。

“她們兩個好暧昧啊,到底是一種什麽關系?”林歲安越看越覺得有問題,這是誰寫的劇本。

“你可以理解成沒有血緣關系的母女。”這個年齡差,也只能是跨越時空和血緣的母女了。

“別嚇人了,誰會和自己的媽媽睡在一張床上。”林歲安表示拒絕。

噠咩。

“一豬啊,一豬就跟我睡一張床,也和你睡一張床。”

為了走下一場戲,林歲安好奇地跟著姐姐來到臥室,姐姐拉著她躺在床上,帶她還原劇本裏的場景:

倪杉靠在林歲安懷裏,林歲安環抱住她,按照劇本上寫的那樣,順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她一低頭,額頭剛好抵住林歲安的下巴,兩人調整了一下。倪杉以前只和戀人有過這樣親密的互動,她的戀人都比她年長,現在和小孩兒擺出這樣的姿勢,自己像是被照顧的一方,她有點不好意思。

“……我怎麽感覺你好像在摸狗。”

“沒有,我摸的是你。”林歲安說。

“…………”

倪杉也對此感到疑惑:

“為什麽劇本寫的是小孩兒帶著愛意用手輕輕撫摸姐姐的頭發啊,是不是反了?”

於是兩人又換了一下,變成林歲安靠在倪杉的肩上,倪杉用手臂摟住她。

林歲安的腦袋原本應該靠進倪杉的懷中,她很克制地保持距離,只靠在姐姐的肩上。然而,那股撲面而來的女人香襲擊了她的所有感官,就像有一根針在皮膚表面刺紋身,她的肌肉緊繃,呼吸混亂,心跳加速,一切生理反應都變得難以忽視。

噢,媽媽。

媽媽是一種感覺。

“這段沒有臺詞嗎?”林歲安問道。

“沒有,純床戲,兩個人躺著一動不動,姐姐撫摸妹妹,深情註視,妹妹裝睡。”如果劇本真的寫反了的話。

而劇本實際上寫的是姐姐裝睡,妹妹深情註視、愛撫、撩撥,抱著姐姐對姐姐動手動腳。

林歲安隨手拿起放在床上的劇本看了一眼,好心提醒倪杉:“咱倆好像反了。”

“什麽反了?”

“演反了。應該我摟著你,我摸你,你睡在我懷裏。”

“其實這種戲和陌生人演真的很尷尬。”

“和熟人演也一樣尷尬吧。”就比如現在,林歲安覺得自己和倪杉算得上是熟人了,但這樣的親密互動還是讓她無法平靜地接受。

林歲安想,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自我意識太強,沒辦法放松。

換成專業的演員可能對和女人摟摟抱抱親親吻吻貼貼無感。

“說的也是,和誰演都尷尬。不過和你這樣躺在一起,我沒覺得尷尬。”

倪杉伸手捏捏小孩兒的耳垂,小孩兒沒有躲。

這小耳朵怎麽摸起來柔軟發熱,看上去紅紅的?

房間開著空調,沒有很熱啊。

不愧是年輕人,氣血就是充足,一會兒別把鼻血蹭我枕頭上。

“其實我不是一個能輕易和人交朋友的人,你應該能理解,雖然世界上有很多人,但找到一個有趣的、磁場相吸、聊天合拍的人還是很難的。哪怕是有相似的生活狀態和興趣,都未必能成為朋友。”

因為養狗,倪杉加入了不少寵物交流群。

大家都是養狗人,人和人之間卻依舊有著很深的隔閡。

又例如在新劇上線期間,倪杉經常在線上圍觀網友吵架。明明都在追同一部劇,很多人甚至喜歡同一個演員,可惜有共同的興趣和愛好並不能使人變親近。

倪杉和林歲安雖然有代溝,很多理念都不同,總體上還算很合得來。她和林歲安一起聊天,大多數時候都很開心,每一次開心都讓兩人之間的關系變得更親近。

這種親近不是靠時間累積起來的親近,更像是一種緣分。雖然不至於一見如故,倪杉對小孩兒的感覺始終是親近的、正向的,小孩兒很可愛,精神世界很豐富,越了解越有新驚喜。

“那你要這麽說,我也覺得你很好。”小孩兒說。

“我怎麽好?”

“你……我也沒想到自己能和你這樣躺在一起。”不排斥,不厭惡,很愉快。

林歲安一直以為自己是平等地討厭世界上的每一個人,無論什麽身份什麽長相,一律處以死刑。沒有好感,更不會和人建立親密關系和互動。

哪怕是她唯一關系還不錯的朋友秦箏,兩人志同道合,都喜歡小動物,都在為小動物救助公益努力付出,如果秦箏不是寵物醫生,林歲安最初不會和她做朋友。

但倪杉好像是個例外。

人都會對美麗、優秀、明亮的人感興趣,說不感興趣是騙人的,林歲安原以為外表美麗的人內核和靈魂大多都空洞,她接觸過不少這樣的人,還以為倪杉也不過是這樣的人。

越是相處,她就越覺得倪杉有趣又可愛,有平靜從容的能量磁場,最重要的是,她的說話聲、呼吸聲、器官運作聲以及血液流動的聲音不算太吵。

就像現在這樣,長時間和倪杉呆在同一個房間對林歲安而言是可以接受的,這就很難得。

林歲安覺得自己的身體反應是喜歡倪杉的,有一股力量一直在和對人類的厭惡做對抗,她很驚訝,在拉扯和抗拒中重新認識了自己。

林歲安感覺身邊人好像躺著躺著就睡了過去,甚至沒註意兩人的手碰在一起。林歲安沒有躲開這次觸碰,一把抓住了倪杉的手,和她手指合十。

兩人仰面躺在床上,過了一會兒,林歲安松開手,她躺著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倪杉,確認她是真睡了,連呼吸都變得規律平穩了。

林歲安又一次握住倪杉的手腕,把大拇指搭在她的脈搏上,輕輕摩挲,她找啊找啊,終於找到了跳動的地方。

倪杉感受著小孩兒這些小動作,沒有睜開眼睛。和劇本裏要求的一樣,她假裝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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