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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182.竊笑:欠我的那句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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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182.竊笑:欠我的那句你愛我。

電話響了,屏幕上竟然是欣怡的名字。

應拾秋楞了一下,下意識掛斷,可對面立馬又打過來了。

“抱歉,我去接個電話。”

“請便。”

她深深看樓庭一眼,側身走出餐桌。三步之內回了頭,望見樓庭已經在跟莊書蕓聊菜品了。

兩個人神色自若,臉上漾著笑,漸漸像一扇玻璃窗。而她站在窗子外面,聽不清裏面的話。

垂下頭,默默走到餐廳外,風有點大,應拾秋攏緊外套,按了接聽。

“欣怡?”

“姐,你什麽時候回臺北?”

“大概就這兩天吧,怎麽了?”

“資方那邊的人過來了。”欣怡壓低聲音,“是個沒見過的阿姨,好有氣質。”

應拾秋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誰?”

“說是姓林。而且靖姿竟然也……”

話沒說完,電話裏陡然響過一陣雜音。再安靜下來時,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聽筒裏。

“應拾秋,你是想爛在聖塞巴斯蒂安嗎?”

是林靖姿的聲音。

應拾秋頓時明白了,欣怡口中那個沒見過的阿姨,大概率是林菀慧。

之前對接商業活動都是秘書,林菀慧從未出面,這次應該是帶著林靖姿一起來了。

“怎麽是你?”應拾秋有點驚詫,“你幹嘛搶欣怡電話?”

“她半天說不到點上,我替她講咯。”林靖姿語氣漫不經心,“今天我媽過來,只是打算跟你聊聊聯名的事,誰知道你不在。勸你一句,最好早點回臺北,我媽可沒那麽多閑功夫等你。”

“聯名的事?”

“對啊,我說你這個店開都開了,不如順便跟那些年輕人喜歡的IP開個聯名活動,也沒所謂吧。”

是她在林菀慧面前替她提的建議?

應拾秋攥緊了手,“為什麽你會突然說這個?”

“只是靈光一現,在你身上試試水,別以為我好心。”林靖姿還是那麽傲慢,“我媽看人看事不行,但我眼神還可以的。”

她行事風格向來如此。

感謝的話,應拾秋朝林靖姿也說不出口了。也許是對制造傷口的人,難免心有芥蒂。

好半晌她才問:“那你的臉最近恢覆得還好嗎?”

“就那樣。”林靖姿似乎不想多說,“要去瑞士做次手術。”

“會有影響嗎?”

“不知道,幹你屁事啦。”

又透露出幾分煩躁。

應拾秋便立馬換了話題,“那天開車撞你的人,真的只是酒駕?”

電話那頭聲音警覺起來,“你知道什麽?”

“沒,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也許是我想多。”

“吞吞吐吐,你是想說有人故意害我吧?”

應拾秋握緊電話沒出聲。

林靖姿一字一句告訴她,“你猜得沒錯,是有人故意害我。”

應拾秋心底一驚:“誰?”

“鄭升啊。”

帶著玩味的幾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似乎輕輕松松。應拾秋不知道她是否早已恨過了,亦或者砸過無數次手機和杯子。

“他不是已經……”

“畢竟跟黑暗勢力勾結很多年,覺得自己還能想辦法出來。就算出不來,也要先把出頭鳥打了。”林靖姿冷笑一聲,“之前造謠弄不死我,就要親自殺掉我。”

應拾秋懵了一瞬:“什麽造謠,是指之前那些熱搜嗎?是因為你爸?”

“糾正一下,是鄭升。”

話音落下,應拾秋手指陡然收緊,握著電話的指尖都泛了白。

她下意識回頭,看向餐廳那一桌。

她們在說說笑笑,沒有註意到這邊,樓庭也沒有回過頭看她一眼的意思。

可應拾秋就在這一瞬間,被那股莫名的失望的凝視給包裹住了。如同滴在蜂蜜裏的些粒塵埃,墜進去,就再也飄不起來。

她喃喃道:“你怎麽……就確定是他了?”

“我媽的人查出來的。”說完,林靖姿又笑了一聲,“樓庭還好嗎,沒死吧?”

應拾秋恍惚道,“幹嘛這樣說她。”

“我看到她暈倒的消息了。嘖嘖,在頒獎現場,那麽多媒體和同行面前摔倒,也是頭一人。”笑過她又難得正經一回,“不過我謠言的事,還得謝謝她幫忙咯,不然我也不會接到新代言,雖然最後還是黃了。”

“她幫過你?”

“對啊,她沒告訴過你啊?”林靖姿顯得有點意外,“我以為她幫我是想在你面前當一個善良大度的女人,既然這樣,那為什麽要幫我?”

她還在那邊詫異,應拾秋臉色卻白了。

為什麽要幫林靖姿?是那次誤會以後,她逼著樓庭趕緊把謠言撤掉。

那時候她認定是樓庭做的,再加上那句氣上頭了所謂的承認,她更加覺得,如今的樓庭,變得偏執不受控。

為了達到自己的私心而不擇手段。

巨大的惶恐漸漸收緊,掐住了應拾秋的脖頸,她好像說不出一個字來。

至於電話裏林靖姿後來說了什麽,她也都記不清了。

為什麽自己會變得這樣不分青紅皂白?

是害怕樓庭的陌生和清高?恐懼她的改變和控制?

還是因為她活得不明白,始終都在把自己當成一個底層翻不了身的可憐角色,因此總會失去理智地共情一切和自己相像的弱勢的人?

應拾秋想不出哪個才是答案。

掛斷電話,回到餐廳,盤子裏的牛排已經涼了。對面樓庭的餐盤裏只剩最後一小塊,配餐的飲品也喝得差不多了。

這場宴會她錯過了一大半,沒有人等她。

“怎麽了?有點失神?”

樓庭的聲音打斷了應拾秋的失落。

她怔怔看著面前的女人。

還是那張臉,卻恍如隔世。

說到分手。

她只是厭煩爭吵,疲於暴力,不想受傷,只想安安靜靜活著。

可現在的一切,推翻了之前的假想。

樓庭並不是個會因為生氣嫉妒就徹底失去理智的人,也不至於傷害任何無辜的人。她甚至在與這件事沒有關系的時候,還去幫林靖姿解圍。

如果要說她哪裏錯了,就是錯在彼此氣上頭的時候,順著她話意,說了一句氣話。

應拾秋雙手顫抖著,拿起刀叉,低頭把殘羹冷飯繼續吃掉。

聲音還有點沙啞,“我沒事。”

牛排涼了,有點腥冷,咽進嘴裏不太好吃。

可她還是吃完了。

回酒店的路上,應拾秋坐在後排,胃部略有不適。下車時痛感已經很重,不自覺捂住胃。

樓庭問她,“你不舒服嗎?”

隔得有點近,但很疏離。

應拾秋搖搖頭,只覺得那絲鈍痛都從胃部蔓延到了胸口,“消化不良,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都出汗了,很難受的吧?”她對前面的莊書蕓道,“小莊,幫她去買一點藥。”

“好的。”

等吃完藥,酒店房間就只剩應拾秋和樓庭了。

可樓庭似乎沒有逗留的意思,簡單跟她說了幾句機票的事,就起了身。

“那我先走了。”

轉身,要去開門。

這一走,就可能是她往南回臺北,她往北去巴黎。

從此山高水遠,天各一方,在同一個世界,卻再也不會有交集。

應拾秋忽然便站起身,脫口而出:“你為什麽要騙我?”

身影一楞,樓庭回頭,詫異看著她:“什麽?”

“你沒有失憶這件事。”應拾秋聲音幾不可聞地打顫,“為什麽要騙我?還有我們之間的很多很多誤會,你為什麽一直以來都不解釋?”

空氣就這樣安靜下來。

在她的註視下,謊言被戳破,人也無處可逃。

樓庭沈默著垂眸,唇瓣翕了幾下。

“在你的想法面前,一切語言都很蒼白。解釋沒有用,只會讓試圖表達清楚的人更難過。”

果然。

她果然沒有失憶,從病床上醒來以後就一直以來在騙她。

“所以現在,我冷靜下來了,你也不打算解釋?”

“沒什麽好解釋的。”

怎麽沒想過解釋呢?

但一開頭就是咄咄逼人的質問,叫她怎麽開口?彼時失望大於理智,錯愕蓋過冷靜,她也是普通人,是情緒洪流裏被支配的浮萍一片。

“可你不說,我怎麽會知道真相?”

那低下來的聲音裏,似乎含著點難過。因為樓庭聽出了哽咽。

“不知道就算了吧,反正你也沒有那麽愛我。”樓庭慘然一笑,“對成年人來說,感情又不是生活的主題,你應該就是這樣想的吧?”

應拾秋想點頭,想說是啊,可她沒動。

話到嘴邊繞了一句,“你這樣讓我覺得我做人很差勁,像個不明真相就冤枉人的瘋婆子。”

“只是這樣嗎?”

“還有我對你造成了傷害。”

樓庭嘆了口氣,“你對我的傷害,只是因為你不夠愛我,無法做到堅定選擇我,在感情裏這種傷害很常見吧?”

“……”

“但已經沒有辦法了。”樓庭眼裏流露出痛楚,“我們錯過太多年。中間那麽多事情,那麽多記憶,感情和經歷,都不對等,我們已經不是以前那樣完完全全契合的存在了。”

她以前常常想,記憶找回來就已經足夠兩個人重歸於好。

可當那些忘卻的東西斷斷續續進入她的生命裏時,樓庭發覺,有些更新疊代的感受還在。它們並沒有因為多出一部分記憶,就會消弭亦或者融合。

她記得再在臺北遇到應拾秋時的詫異,一點清高與鄙夷。

也記得她事後滿臉潮紅,窩在她懷裏安安靜靜睡著的模樣。

記得她不願意碰她,那一瞬間的游移不定,心臟像密密麻麻有針紮。

也許在愛裏,人類都帶幾分高潮時的虛偽吧。

七分的愛,我們偏好演繹成十分。

“所以你想用忘記跟我告別嗎?”應拾秋眼眶微紅,“這就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你那天也是這樣跟我說的,你忘了嗎?”

應拾秋被她的話堵住。

“其實啦,一開始沒想那麽多,只是想逗逗你,跟你開個玩笑。”樓庭輕輕一笑,笑容又慢慢僵了下去,“可我也不懂,小秋,你看到我躺在病床上的狼狽模樣,又怎麽會心疼呢?”

她艱難地開口,“……我們是朋友。”

“我感覺得出來,那不只是因為我們是朋友。”

這種感覺用語言形容太蒼白了。

應拾秋忍了忍,偏過頭去,輕輕吐出幾個字,“畢竟我曾經很愛很愛你。”

“只是曾經愛,現在就沒有嗎?一點都沒有嗎?”

“……”

她沒回答。

樓庭繼續開口:“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無非就是覺得累了,我們性格也不合適了。這個事情我自己都思考過無數次,我也會覺得累。但我很清楚,我對你不是對朋友那樣。”

“我們已經分手了。”

“是,本來一拍兩散的事,我也想離你遠一點,就做朋友,反正對我來說我們之間不也才幾個月?可看到你出現在病床門口,眼睛紅紅地看著我的時候,我知道你很在意我,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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