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151.真罕得想起來:拒絕,毋願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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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151.真罕得想起來:拒絕,毋願去感受。

洗過臉,樓庭再上床時,應拾秋已經睡著了。

只剩一個背影,縮在被子裏,拱起小小的一團。看著她側臉的輪廓,微微發怔。

跟她在一起,經常會有記憶的碎片閃回來,有時在吃飯,有時是在做,零零散散的,交織在一起。

那些過去,讓她對這個女人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親近又陌生,重疊又分開。

可她終究了解得太少,少得無法跟她口中那個過去相提並論。

更何況,那也不是她。

如今她對她的感情,不過剛開始,又要怎麽去跟一個跟她愛了好多年的自己比較呢?

她做不到百分之百地愛這個女人,也做不到百分之百地信任她,可對方又何嘗不是。

她想,如果那七年裏,參與過應拾秋的生活。

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

身側的人呼吸均勻,是真的睡著了。

所以她沒機會問她,沒機會問那些話。

怎麽就懂了那麽多?那些姿勢,那些習慣,那些玩法。

是她們從前的生活就那樣覆雜深刻,深刻到可以記住每一細節?還是說,她跟林靖姿就是這樣玩的,而後在她身上故技重施?

想起剛才的景象,樓庭身上還殘著些熱,推不開,散不去。她喜歡應拾秋那樣主動,有時候又更像引導,好像從所有人裏挑選到她這麽一個特別的,註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

慢慢身上都熱起來。

其實她的身體也潮了。

有她在的時候,是色澤秾麗的珊瑚,在水中微微翕動。沒有她的時候,則變成了一道濕潤的傷口。

可她沒有碰過她。

從在一起開始,就沒有碰過。

過去也沒有這樣的需求。

她只是想起,從前和邱琢玉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興致缺缺。以為是工作壓力大,再加上久病初愈,身體不太有精力。

現在來看,也許只是不夠愛,所以本能地忽視。

那麽她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樓庭的心口就堵了一下。

所以她對於應拾秋來說,算什麽?生活壓力下一個趁手的、用完即棄的放松工具,連after kiss都沒有。

想到這裏,心口更堵了。她翻了個身,看著旁邊那個背影,大半夜都沒怎麽合眼。

好不容易睡著,又被冷氣吹得冷醒了。迷迷糊糊一扯被子,抓了把空,被子大半都在應拾秋那邊。

樓庭楞了一下,覺也就這麽醒了。她沒去扯被子,而是主動拱過去,伸手,將女人摟進懷裏。

腦子仍舊亂糟糟的,再也睡不著了。

她在她身上起伏時,斷斷續續吐出來的那些胡言亂語,其中就包含愛。

好覆雜的一個字,她竟然感受不到,要從言語中尋找。

也許,在那種時刻,她坦然地承認她不愛她,或者不夠愛她,或許更動聽一點吧。

……

第二天早上,應拾秋起床時看見桌上堆了一束玫瑰。

家裏也是一塵不染,地板亮得能照出光影,很幹凈。

她楞了一會兒,才往廚房走,樓庭正在一角萃咖啡液。

“今天又是什麽好日子?”

“普普通通的一天。”樓庭回頭看她一眼,“怎麽了?”

“桌上的花是打算幹什麽?”

“早上出去買菜,看到那家鮮花店的花材比較好,就買來送你。”樓庭把咖啡端上來,放在桌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趁熱喝。”

窗明幾凈,陽光很好。

端起熱咖啡,應拾秋有些發怔。

那幾年她漂著,這裏住一陣,那裏住一陣,沒有一個地方是她的。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就是這樣的生活,從來沒變過。穩定,安全,有自己的天地,不用為住哪而奔波勞累。

她瞇著眼睛,感受從玻璃窗外落下來的陽光。

溫暖,帶有一絲夢幻,照在她臉上,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一轉頭,看見樓庭站在餐桌旁,正示意她過去吃早飯。

她走過去,挨著她坐,看她將三明治分好。

“這一份蔬菜多點,這一份肉多點,你要哪一個?”

“當然是肉多的!”

兩個人誰都沒提及昨天的吵架,前日的別扭。

性真是一個奇妙的東西。它可以讓原本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個人,在一陣激素的波動之後冷靜下來,開始變得依戀、迷戀彼此。

“今天劇組不會有什麽事,我就先去店裏看看了。”應拾秋邊吃三明治邊說,“你不用送我啦。”

“好,路上註意安全。”樓庭說,“那我把給你的東西送到店裏好了。”

“什麽東西?”

“等下你就知道啦。”

還有小驚喜?

應拾秋楞了一下,嘴上沒說,心裏卻有幾分期待。

樓庭照舊去忙拍攝。兩個人一大早就出門,各自奔赴自己的工作。

中午的時候,店裏來了一個包裹。挺大一個箱子,紙皮的,封得嚴嚴實實。應拾秋拿剪刀劃開,一看,楞住了。

是一箱咪咪蝦條。

包裝鮮艷,覆古懷舊,滿滿一箱。她站在那兒,看著那箱蝦條,半天沒動。

與此同時,樓庭的電話跟著撥了過來:“有收到嗎?”

應拾秋楞了半晌,問:“你說給我買的東西是咪咪蝦條嗎?”

樓庭嗯了一聲,沈默了幾秒。

“聽說這個蝦條已經改了好幾個版本。你以前吃的是哪一種,我不太記得了,也不知道哪個口味比較好吃,就全部都買。”

看著那箱滿滿的蝦條,應拾秋有點恍神。

以前年輕的時候嘴比較饞,唯一舍得花錢買的零食就是蝦條。價錢不貴,是從她青春期一路吃到長大的零食,可以吃很久。

有時候家裏吃完了,樓庭還會從外面帶一整條回來給她,扯得長長長長的,包裝袋劈裏啪啦響,那種幸福感現在還有回響。

可往後的日子,這種零食慢慢淡出她的生活,再也沒有出現過。

“腦子裏好像有一點點印象是關於這個。”樓庭語氣有點不確定,“你愛吃這個,對吧?”

“我已經好多年沒吃過了。”

“不愛吃了?”

“是吧?年紀大了,以前很愛的東西,現在都不愛了。”

電話那頭靜了半晌,“那我買錯了?”

“沒有啊,還是可以吃啦。”

只不過,我們好像都在重新覆刻以前的事。

很傻,也很天真。

掛了電話,應拾秋拆了一包,小口小口地吃,味道好像沒怎麽變,只是再也沒有當初那種珍惜的感覺了。

她沒說話,把剩下的蝦條全部分給員工。

那次吵架之後,她跟樓庭的關系反而變得更好了。

偶爾小驚喜,很多事情樓庭都會刻意包容她,應拾秋也就慢慢在這段溫溫的感情裏,放下那些豎起來的刺。

她就是這樣的人,別人軟下來,她也會跟著軟。

尤其是在感情裏。

應拾秋想,自己大概年紀也到了吧。

三十幾歲的人了,有些事情反而比年輕的時候放得更開。年輕的時候扭扭捏捏,想都不敢想,現在倒好,什麽都敢試試看。

以前有壓力的時候,她總會幻想樓庭,翻來覆去地想。

但現在不用幻想了,樓庭就在身邊,就在眼前。不知不覺間,她們已經試過很多種花樣了。

比如牽著樓庭站在窗邊,讓她低頭服軟、毫無反抗的餘地。看她唇角滑落一道水痕,想收又收不回去,只能嗚嗚地用眼神示意她趕快擦掉。

那時候,心裏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爽感,比拿到任何成就都還要有滿足感。

但在生活裏,她並不是那個主導的人。就像當年一樣,洗衣、煮飯、打掃、采買,全都是樓庭在做。

應拾秋越來越懶,每天就寫寫稿子,專心工作。店裏已經運作得蠻成熟了,應媽媽也常去那邊幫忙盯著,她大概兩三天才需要過去一趟。

至於欣怡和小阿姨,應拾秋沒再去主動見她們,但偶爾手邊有什麽好東西,她都會全部拿給應媽媽。

那時候應媽媽就會裝模作樣說一句,“這麽多我一個人也用不完,到時候我要送一點給別人喔!”

要送給誰根本不用猜,應拾秋心裏有數。

她也沒說什麽。

日子過得慢悠悠的,像流水一樣,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電影拍攝趕進度,樓庭太忙,應拾秋就抽空帶應媽媽在臺北到處走走、吃吃飯。

生活慢成這個樣子,好像真的就是幸福的盡頭了,她從來沒有這麽滿足過。

那幾年活得太累,整個人已經麻痹了,對生活的細節也少了感知力。

原來人是可以在白天出門的,拿著奶茶逛西門町,走走停停,根本不用趕著幾點的捷運。

原來也是可以跟媽媽一起心平氣和地買新衣服的,不用擔心錢包夠不夠用,只用考慮好不好看。

那件衣服掛在那裏,料子摸起來軟軟水水的。應媽媽拿起來在身上比來比去,喜歡得不得了,問她說好不好看。

應拾秋就點頭說好看:“喜歡就給你買下來好啦。”

應媽媽翻出吊牌。

看了一眼,眼睛瞪圓了,小聲說了句這是搶錢喔?然後拿著吊牌去問店員,“這可不可以打折?”

店員露出職業微笑:“不好意思阿姨,我們這是品牌店,不二價的啦。”

“不二價?”應媽媽把衣服收回來,翻來覆去地看,“這布料也不值錢啊。走了走了,花這冤枉錢還不如直接給欣怡花咧。”

應拾秋的臉色一僵,“是我花錢給你買衣服誒,應女士,又關她什麽事啦?”

“她是你妹,人家有心臟病,很辛苦的,我們花錢當然要想著她。”

這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應拾秋心裏一酸,終於忍不住出聲問她,“那你有沒有想過我,這幾年我的錢來得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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