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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148.不是因為天氣晴朗才愛你【1w營養液加更】:其實我,常會想象我們老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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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148.不是因為天氣晴朗才愛你【1w營養液加更】:其實我,常會想象我們老了的樣子。

走廊裏很安靜,應拾秋站在房間門口,看著面前的人,聲音裏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阿庭,你怎麽會在這裏?”

話剛落地,樓庭臉上的笑容就一寸一寸散幹凈了。

視線越過應拾秋的肩膀,釘在床上那道身影上。

女人就那樣趴著,姿勢難看。

襯衫皺成一團,肩膀露著半邊,底下的兩條腿又細又白,只靠一條短褲遮著。

酒氣從那邊飄過來,混著房間裏的熱氣,往人鼻子裏鉆。

任何一個人走進來,都只會想象這裏剛才發生過什麽。

“……”

空氣像暴雨前的海面,看似安靜平和,但也只有幾秒的凝滯,轉瞬便是滔滔。

樓庭把目光收回來。

花了足足十幾秒,才重新看向應拾秋。

那股強行壓抑的火氣在她眼底翻湧,開水似的冒著泡。好半天,才偃旗息鼓,只見她咬著牙,一字一頓,盡力克制自己的脾性。

“是你傳訊息叫我過來的,就為了讓我看到這樣一個驚喜嗎?”

“我?”應拾秋怔住了,聲音裏帶著茫然,“等下,我沒有傳訊息給你……”

樓庭二話不說,把手機舉到應拾秋面前,屏幕上赫然是她的號碼。應拾秋一怔,低頭掏自己的手機,確認了一眼,臉色立馬變了。

“不是我發的……可能是林靖姿拿了我手機。”

“喔。”樓庭收回手機,表情木然看著她,“那你現在要跟我解釋什麽嗎?”

“……”

她在生氣,壓得人都呼吸不過來。

應拾秋腦子雖然亂成一鍋粥,但還是盡力理了理思緒。

深吸一口氣,盡量語氣誠懇地跟她說:“我知道現在這個情況看起來是蠻亂的,你一定誤會了,但我真的想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

“……一兩句講不清楚啦。”

樓庭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是涼的,冬天裏太陽似的,又冷又暗,一閃而過。

她沒再看應拾秋,繞過她,徑直走進房間。

床上亂七八糟。酒瓶東倒西歪,有的倒在櫃上,有的滾在地毯上。浴室門半敞著,裏面還氤著濕氣。

顯然被人使用過。

她停在浴室門口,目光在裏面掃了一圈,然後略略偏回頭。

“你在這裏洗過澡?”

“……沒有。”應拾秋的聲音緊緊繃著,“只是放了水,沒洗。”

“那為什麽放水?”

應拾秋又不說話了。

樓庭等著,等了很久,只等來一句,“你是在懷疑我跟她嗎?”

“看到這個場面,我難道不該懷疑?”

“我要真的跟她有什麽,都被你看到了,還有什麽好解釋的?”應拾秋眉頭緊皺,“這件事情我說沒有,你信嗎?”

“……”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態度,在樓庭看起來或許更像心虛。

情侶之間應該要坦誠,但不是什麽話都能講。

林靖姿又不是笨蛋。

之前她拒絕得那麽明顯,現在突然說要來跟她睡,就算再笨的人也會覺得怪怪的吧?

難道要直接跟樓庭講,她故意踩點裝模作樣放水,只是為了營造要洗澡的樣子,再讓林靖姿放松戒備,以為她真的要跟她睡?

這樣講她一定會更生氣。

可事實上,她沒回答,樓庭還是生了氣,表情緊繃著,郁郁的,怨氣像早春陰冷的雨,滿屋子飄著。

看不清摸不著,但就是實實在在地掐住應拾秋的喉嚨,讓她更說不出真心話。

“就算我信你,你又有什麽事情不能在外面聊,一定要跑來這麽私密的地方開一間房跟她一起?”

更何況還是一個跟她過去就有著暧昧關系的女人。

樓庭扯了扯嘴角,向床邊的茶幾走去。

桌上擺著兩個空杯子。

杯沿上印著口紅印,瀲灩而刺目。

她端起來其中一個,舉高了,對著光看。

“你們一起喝了三瓶酒,時間不短了,這麽有情趣?”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應拾秋的頭開始疼了,“事情有點覆雜,你要想聽,我回去跟你講。”

她伸手去拉樓庭。

可剛碰到她手腕,就被反手帶了回來,整個人半扭身跌進她懷裏。

一擡臉,對上她下垂的眼,斂著光,黑沈沈的,像酒漬過的梅子。烏黑發亮,卻又令人覺得嘗一口恐怕酸掉牙。

應拾秋抿了下唇,“……真的很覆雜。”

“那就在這裏講,我有時間聽。”

“這裏不能講。”

“怕什麽?怕被她聽見?”樓庭瞥一眼床上的女人,吐出幾個字,“她不是醉死了嗎?有什麽怕的,再說,聽見又怎樣?還是說你自己沒準備好跟我講真話?”

“……”

應拾秋頭都要炸了。閉上眼,再睜開,索性一鼓作氣實話實說了。

對,她是想把林靖姿騙過來,讓她發澄清聲明,再灌醉她。

順便解釋:“她很久沒喝這麽多,酒量會變差,到時候我想走很輕松。”

樓庭聽完了,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所以你是在賭?”

“但我不會輸。”應拾秋語氣很肯定,“只要聲明一發出去,粉絲看到就會安靜下來,她就算想刪掉,也沒辦法反悔了。”

“你就這麽肯定你不會輸?”樓庭目光裏有股火,有一陣沒一陣的,“她要是根本沒醉,硬逼你、對你做什麽,那怎麽辦?你有想過嗎?”

“她不會。”應拾秋不認同她的說法,“不管怎樣,她都不會那樣做的。”

雖然林靖姿這個人惡劣到極點,但她向來講究你情我願,要是真的被逼到哭哭啼啼,她還不一定有興致。

這是過去幾年應拾秋的經驗。

“你很了解她嘛。”

一句話,語氣涼颼颼地飄過來。

應拾秋頓了一下,忽然明白過來。

主動放軟聲音,要去握她的手:“阿庭,過程對我來說不重要,結果才是最重要對嗎?我只是想要幫你。”

“可你不覺得這個方法很賤嗎?”

“……”

應拾秋的手停在半空。

像被車禍碾過,那一瞬間,疼痛和麻木都沒有,沒有任何感覺,但會有恐懼,從心底升起來,又涼又快,在很短時間內堵在她的喉嚨口。

呼吸都不暢快了。

好半晌,她才一字一句確認:“……你說什麽?”

樓庭不說話。

她就低頭,手抖著去翻手機裏的熱搜訊息,拿到她眼前,給她好好看清。

“拜托,樓大導演,現在沒人造謠你了,也沒有粉絲堵片場,是誰做的,是我這個賤人誒。”她指著自己的臉,說了兩句,眼眶也跟著紅了。

憤怒忽然又風吹得有點蒼涼,散了幾分,很久後才傳來一句她淡到無奈的一句話。

“要不是這個劇本是我寫的,擔心影響拍攝,我真的懶得管你。”

“你可以不要出手,我自己可以解決,場地我已經用了兩倍的價格換掉了。”

“呵,你有錢,主要還是我,不想欠你什麽,”應拾秋笑著,有點自嘲,“尤其是錢,我還不起。”

這句話不知怎麽就戳中了樓庭。

她臉色沈了幾分,“所以說是要跟我試一試,你就真的只把我當成試用裝,不管灑了還是漏了,你都不心疼的對嗎?”

“說這些是要鬧哪樣啊?”應拾秋惱了。

“你做這些事情有問過我意見嗎?”

“我問了你會同意嗎?”

“你能說出這句話,就意味著這根本不是好辦法。”樓庭涼涼笑了一聲,“世界上也不是只有這麽一個辦法可以解決問題的。”

應拾秋臉色冷了下來,“但這是最快最簡單的辦法。”

過去那幾年,她早已習慣於這種解決問題的方式。吃點虧,委屈一下,再換取更利己的東西。

只要不花錢,很多事情她都隨便。

親一嘴,口嗨聊聊騷,這是她最直接的資本。

不然繼續假清高,錢要怎麽還掉,酒要怎麽推出去?

可樓庭不一樣。

她習慣能用錢解決的事絕對不廢話,也有的是時間跟對方慢慢耗。

“應拾秋,你怎麽可以連自己都不愛?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也可以相信我,我是真的沒辦法理解你的做事方式。”

“怎樣才叫愛自己?”應拾秋看著她,“你確定不是因為占有欲才這樣指責我?”

樓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搞清楚,我是在擔心你。”

“可是我已經三十幾歲了,我有自己處理事情的方法,你能不能不要幹涉我?”

樓庭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可最後只擠出一句話。

“……我真是不懂你。”

應拾秋忽然也覺得很累。

好難得,這句話從她愛了這麽多年的人嘴裏說出來。

“……我也不懂你。”她說,“既然相處得這麽難過,不如彼此冷靜一段時間。”

樓庭的眸光顫了顫:“意思是要分手?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什麽日子都不耽誤我們冷靜。”應拾秋別開眼,不看她,“這段時間跟你相處很累,什麽事都要解釋,都要包容。我自己的生活已經夠糟了。”

為什麽,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人。不用解釋,不用包容,什麽都懂。

可這一刻,應拾秋心底那點期冀,早在生活的磨礪中漸漸縮成了一個小點,直至影子徹底消失在人海。

“這是第幾次說分手你知道嗎?”樓庭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已經有些紅了。

應拾秋不答。

“之所以你可以那麽輕易說出分手,是因為在你心裏,根本就沒有真的在乎過我。如果兩個人想要好好相處、慢慢磨合,你不會那麽隨便就說這種話。”

“我只是覺得一段一直在消耗彼此的感情,沒有存在的必要。”應拾秋聲音平平的,“該斷就要斷啊。”

很理性,也很像在念書。

就像照著別人的規則在過日子,沒有一點人情味。

“不,是你不敢承認我的話。”

“是你太理想主義,從現實來講,感情只占人生的一小部分,人沒有感情不會死,但沒有錢就會死。”應拾秋話音一頓,“如果你是我,你也會選擇用這個最簡單的方法去守住那一筆沒必要的額外開支。”

理想。

這個詞第一次跟樓庭扯上關系,她自己都不太敢信。

“也許你只是落差太大。”樓庭失望地看著她,“你會不自覺將我跟以前的我對比,當現實覆蓋了過去,你就會慢慢沒有耐心把精力分給我了。”

應拾秋被她這番話刺得臉色一白。

這話不是沒有道理。

如果說感情有先來後到,她早就走到這條路的後半段了。而對於完全沒有過去的樓庭來說,愛才正要開始。

她會累於應付,倦於爭吵,懶得跟同一個問題、同一個人耗下去。

而樓庭會覺得一切都是新鮮的、有彈性的、可以磨合的。

沈默很久,她終於選擇松了口。

“算了,事情都已經解決了,我不想再講了,先走吧,等下她醒來,對我們兩個都沒好處。”

可樓庭沒動,緊緊盯著床上的林靖姿。

應拾秋皺緊眉頭,“走啊?”

她緩緩走到床邊。

應拾秋剛要問她幹嘛,就見她指尖輕輕一掀,撩起林靖姿的上衣下擺,從她褲子口袋裏抽出一個東西。

兩根手指夾著,舉起來,亮給應拾秋看,是一個指套。

包裝精致,粉色的,在燈光下反著光。

“她準備很周全嘛,”樓庭語氣嘲諷,“看來今天是很想跟你睡了。”

“……”

“怎麽不說話?”樓庭又側過頭看她:“你知道她這麽喜歡你、需要你,才會在這裏有恃無恐吧?說什麽有把握,你這是在賭博。你是早就知道結果才敢下註的。”

“我了解她很正常。”應拾秋直視她的目光,“那幾年我們一直在相處,跟普通情侶沒什麽兩樣。”

“是啊,很正常。”

可悲的是,你了解她比了解我還多。

甚至從來沒想過,要怎樣了解全新的我。

樓庭苦澀地擡了擡唇角,“我不明白你剛剛的話。”

“什麽?”

“你說你不想欠我,因為錢,”樓庭不解地看著她,眼神茫然,“可是我們之間如果分得清清楚楚,連這種很外在的東西都需要拎清,那在一起的意義是什麽?”

人與人之間,不就是今天你欠我一點,明天我欠你一點。

分得清清楚楚的是陌生人,不分彼此的、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才是情人。

“欠你了,我還不起。”

“那就不要還啊。”樓庭怔怔地望著她,“應拾秋,我發現我不太會愛你。好像除了把我有的東西給你,我都不知道還能做什麽了。可你竟然不要。你能告訴我,愛這東西在你這裏,到底是什麽嗎?”

“是互相扶持。”

“那如果總會有一截路無法扶持呢?”

“那就各自安好。”

“可我更想要跟你抵死糾纏,最好永遠都不分開。”

“那樣不健康。”

“我控制不住啊。”樓庭聲音低下去,聲音有一絲茫然與無措,“我知道你們之前有過什麽,也勸過自己不要去想,但我就是會忍不住。我對別人不會有這種想法,應拾秋,我沒辦法不在意你的過去,你知道嗎?因為我連過去的自己都會嫉妒。”

應拾秋怔怔地看著她:“我說過,過去就是過去了,我們都回不到以前。”

“但你愛的還是以前的我啊。”

“你就是樓庭,樓庭就是你,為什麽要分那麽清?”

“你不面對,是因為你根本分不清。”

你沒法接受一個已經變得跟過去完全不一樣的樓庭。

所以自欺欺人,要跟我試一試。

現在的我不喜歡喝牛奶,討厭草莓味的指套,也不愛被人比較。

可你始終意識不到。

你把我當做過去的替代品,一個精神寄托。

你不接受我改變的,也不想我可能會改變的。

應拾秋,我不會愛人,笨拙又癡傻。

可你又有多會呢。

“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愛吧?”

“在說什麽鬼話——”

話還沒說完,樓庭就低頭吻住了她。

不是吻,更像是憋了很久的火氣,全一股腦鉆進她唇齒之間。燙的,滑的,帶著一點痛苦的鹹,夾著溫熱的淚。

喘不上氣了。

互相碰撞,擠壓,廝磨。

很快,應拾秋嘗到一股淡淡的鐵銹味。

她下意識想退,後背卻撞上沙發,根本無路可退。

樓庭的手便探進來了。從衣擺底下,貼著腰和腹往上面走。翻越兩片葉子,靈巧地鉆到擁擠狹窄的縫隙中。

停了一停,挑起,再一把狠狠握住。

“唔。”應拾秋渾身一顫,瞪大眼,伸手去推她肩膀,“你幹嘛?”

聲音從緊貼的唇齒間擠出來,又悶又含糊,樓庭卻沒說話,只發了瘋一樣吻她。

房門是虛掩的。

那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像道剖開的疤痕,裏面血腥的暗湧全在房間這片天地裏。

旁邊林靖姿還昏睡著,身子蜷成一團,偶爾動一動,發出幾聲含糊的哼唧,絲毫沒有察覺到夢境外的掙紮。

而面前這個女人,簡直瘋了。

天色慢慢暗下來,房間沒來得及開燈。

夜色一點一點漫進來的,淹過窗子,滾落到地板上,最後把整個房間裏的人都蓋住。

樓庭的臉就在那暗裏,像夕陽溜走時落下的一片色塊,遠遠的,又好像又近在眼前。

她是滾燙的,潮濕的,能隱約看到她長而卷的睫毛,密密的一排,像個洋娃娃似的漂亮姑娘。

漂亮的樓庭,溫柔的樓庭。

不止一次將她從上吻到下的樓庭,舔舐著她柔軟心臟的樓庭。

“會痛嗎?”

“好像還好誒?”

“嘖,太緊啦。”

“那你加油,直接進來啊。”

“要是太痛怎麽辦?”

“我不怕痛。”

“我不想你留下不好的回憶。”

“對我來說,痛也是可以回味的記憶。”

……

現在痛嗎?

或許身體不痛,可心臟就像充氣充到快要爆炸的氣球。當氣壓到極限,彈性到極限,大概很快就會老化了吧。

黑暗真是很好的保護色,藏起了彼此的痛苦和陰冷,後悔和失神。誰也看不見誰的臉,只有呼吸還在證明彼此的距離。

樓庭的吻漸漸緩下來,於是應拾秋便忘了推開。也忘了林靖姿。

只站在那裏。

靠著沙發,任那吻落在她唇上,臉上,眼睛上。

“小秋。”唇一遍一遍碾著她的名字,低低啞啞的喊她,“小秋……”

“……”

你不懂我每當撿起一點碎片時,卻又不能知其全貌,反而會被細碎的過往紮傷手。

也不懂我試圖收拾好心情好好跟你在一起時,又被這樣那樣的疑慮所阻撓。

我試過理解你,共情你,成為你想要的我。

可我做不到,那就像要模仿一個你討厭的人一樣痛苦。

我也很想記得的。

我說真的。

就一個晃神,那個還被她攥著的,從林靖姿口袋裏拿出來的指.套就被撕開戴上。而後滑到谷底,就那麽撥開花葉走了進去。

應拾秋渾身一震。閉上眼,本能地爽得喘了口氣。伸手,抱住樓庭的脖子,抱得緊緊的。全身因為那緊張和刺激,不受控制地彈跳起來。一下一下的,輕輕的像過電。

“你這個瘋子……”她重覆著這句話,聲音斷斷續續的,喘不過氣來,“我真是欠你什麽了……”

“是我欠你才對。”

樓庭把她轉過去,面對那張床。

整個人像株柳樹,就這麽倒伏在河岸邊,懶懶地倚著月色。風一吹,柳枝就晃,身後的影子也跟著蕩。

女人便從後面慢慢靠上去,一下,一下,像蕩秋千,又像搖槳。

越蕩越高,懸到半空裏,令人心跳加速,頭腦發暈,什麽都來不及想了。

“唔!”

黑暗裏,床上躺著的人突然翻了個身。

猝不及防。

應拾秋嚇得全身一抖,肌肉跟著緊了,渾身都繃起來。也就在那麽短時間內,漫出來一陣,熱熱的,潮潮的,收都收不住。

她想說話。

想喊,想叫,想罵人。

可嘴剛張開,就被身後的女人捂住了。

呼吸窒了一秒鐘。

“別叫。”樓庭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啞啞的,帶著一絲笑意,“你也不想讓她看見我們這樣吧?”

“……”

應拾秋說不出話來。

根本來不及想太多,就這樣用力繃緊,繃直,將那把弓拉滿,好似這樣就能欺負到裏面已經卡得動不了的人。

一陣眩暈,她不受控制地徹底倒在了茶幾上。

前胸貼著冰冷的玻璃,被擠壓得扁而緊。

她深深喘了幾口氣,意識才回籠。

真是瘋了,她竟然在林靖姿面前跟樓庭這樣做。

現在站的位置,離那張床不過幾步遠,只要林靖姿睜開眼,朝這邊看過來,就能立刻看見她。

撅著,被身後的人抱著,糾纏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可身後的人似乎沒打算放過她。

“休息好了嗎?”聲音飄過來。

“你還來?”

“當然。”

又加速了。應拾秋咬著唇,不敢出聲。一艘被河水沖走的小舟,一晃一晃的,偶爾被風流頂到天上,偶爾又被壓到河裏。

林靖姿似乎快要醒了。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睡得不太安穩。被子被她蹬開一角,她皺著眉,嘴裏發出幾聲含糊的夢囈。

“媽媽……不要走啦……我們再繼續喝……”

那聲音黏黏糊糊,像小孩在撒嬌。明明不比平時嚇人,可這話落在應拾秋耳朵裏,卻讓她膽戰心驚。

果然,樓庭的手從後面環過來,扣住她的腰,熱氣噴在她耳後。

“她在叫誰?”

“……肯定是她媽啦。”

“是在叫你吧?”

應拾秋渾身僵硬,“我哪會知道她啊。”

“是嗎?你不是很了解她嗎?”

林靖姿又翻了個身。

應拾秋立馬喘著氣哄她:“阿庭……我們回去做好嗎?”

“嗯……不太好。”樓庭狀若沈思一秒,忽然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輕輕叫了一聲:“媽媽,你不喜歡在這裏嗎?”

“……”

應拾秋渾身一震。

那個稱呼從她嘴裏說出來,味道太特別了。帶著幾分討好,又像纏綿,偏偏她手上的動作並沒減輕。一聲又一聲,夾雜她一點還沒消散的怒意,直直撞到她心底裏來。

完了,應拾秋想。

她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只覺得享受大於排斥。

“媽媽,怎麽水都滴到我手心了。”

“你不誠實哦。”

“好想一直這樣,就這樣在她面前,一點點擠進去,好不好?”

那些話像吻一樣落下來,密密麻麻。

每一個字都像電流,穿過她的靈魂,深深烙進記憶裏,燙得應拾秋不由自主地發抖。

應拾秋盡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死死趴在茶幾上,長而蓬松的卷發蓋住她的臉,只留下窄窄的一扇,又潮又紅。

借著月光,她看見地面上躺著一個黑色紙袋,旁邊散落了一個高檔的絲絨盒子。

只不過,大概是推搡之間沒被註意,盒子已經踩到裂開。

盒蓋飛出去,裏面那條項鏈掉在了地毯上。

細細的鏈子,小小的墜,看不清什麽形狀,上面似乎鑲著藍鉆,在昏暗的夜裏只泛著很細微的光。

剛才樓庭進來的時候,手裏似乎提著這個袋子。

應拾秋一楞,忽然明白這是樓庭帶給她的禮物。

只不過項鏈還沒戴上,就已經掉了。

……

應拾秋已經恍恍惚惚了,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

只記得她們剛走出房間門,身後傳來一陣響動,砰的一聲,悶悶的,像是有人從床上滾下來,砸在地板上。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可剛好轉了個彎,只看到拐角一堵墻。

從酒店出來的時候,天還是黑的。她跟著樓庭坐電梯去車庫,兩個人就那麽走著,也不說話。

回到家也是洗完澡就睡,樓庭卻將她抱得緊緊的,根本不撒手,一側過頭去看,女人緊閉著雙眼,表情平靜。

第二天跟她說話時,對方神色自若,似乎昨天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還看著她,眉頭一挑,語氣溫柔地問:“怎麽了?”

氣氛怪怪的。

她不提昨天的事,應拾秋自然也不會提。

“沒什麽。”應拾秋只是擠出一個笑,“想問你,最近我有空,要去跟組看看嗎?有沒有需要我的地方?”

“可以啊。”她點點頭,“到時候你就去編劇組那邊幫忙盯盯場,記一下現場改詞的部分,順便給幾位老師搭把手。”

“好。”

重新回劇組的感覺不算差,這工作忙起來都沒個休息時間的。

應拾秋忙完大半天,穿過走廊,路過化妝間時,門虛掩著,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她沒想聽,剛要轉身拐彎。

可那人提及到的名字讓她腳步一頓。

“……林靖姿哎,靠北,真的假的?”

“副導演那邊的人在傳,說她上一部戲就跟那個沈什麽的,不清不楚的。”

“不只吧,我聽說是她人品爛到爆,跟一堆大佬睡過。之前拍戲還把場務罵哭,粉絲還在那邊吹什麽冰清玉潔只搞事業。”

“啊,這消息可靠嗎?以前她風評不是不錯,怎麽一夜之間爆出這麽多黑料?”

“該不會是又得罪誰了吧……”

七嘴八舌,有的沒的,真的假的夾雜一起。

應拾秋站在門口,臉色微微變了。她下意識翻出手機,點開社群網站。

果然,熱門搜尋裏,林靖姿的名字占了半屏,一條接一條,後綴觸目驚心。

“林靖姿睡上位”

“林靖姿脾氣差耍大牌”

“林靖姿昔日同窗爆料”

……

她一條條滑下去,速度越來越慢。

那些所謂的黑料裏,夾著太多不堪入目的黃謠。有些編得太拙劣,一眼假。可底下的評論區,依然熱火朝天。

【早就覺得她那張臉扮演冰清玉潔的人設就有夠假了。】

【無風不起浪啦。】

【以前就是被她爸保護得太好,現在她爸倒臺了,她也快了喔。】

應拾秋攥緊手機,皺起眉頭,時間也太巧了。

昨天林靖姿才跟她喝了酒,今天就鋪天蓋地全是謠言。

她沒再猶豫,轉身往片場另一邊走去。

樓庭戴著鴨舌帽,正跟燈光指導在討論什麽。應拾秋走近,站在一旁等了兩秒,樓庭才註意到她。

“怎麽了?”

“樓導,借一步說話。”

樓庭挑了挑眉,沒立刻動。先是跟燈光指導交代完最後兩句,才跟應拾秋一起繞過片場,走到道具組堆放雜物的角落邊。

這裏安靜,沒什麽人。

“林靖姿的事情跟你有關吧?”應拾秋開門見山,“現在網路上全是她的謠言,一夜之間,你別跟我說不是你做的。”

樓庭嘴角還掛著笑,眼神卻冷下來:“怎麽?”

“除了你,沒有誰了吧。”

“呵。”樓庭輕笑一聲,“就不可能是她自己做的錯事,為自己買單麽?”

聽了這話,應拾秋徹底冷下臉。

“樓庭,你這樣做實在過分。不管怎麽樣,她也是個女人,你怎麽可以讓人帶節奏造她黃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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