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131.日子:我愛你,你是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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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131.日子:我愛你,你是一個世界。

“呃。”

話音才落,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忽然就湧了出來。

啪嗒。啪嗒。順真皮座椅的紋理,蜿蜒而下。

淅淅瀝瀝的雨,很快打濕樓庭,也打濕她自己。應拾秋的臉瞬間燙起來,慌慌張張從扶手箱旁抽出紙巾,唰唰唰連抽三張,手忙腳亂地墊上去。

語氣又急又怨:“就說了不要在這裏弄啊……很不方便!”

樓庭擡起手,饒有興致地盯著指尖那點水色,似笑非笑:“剛才說好下車,可是你先親我的。”

“親一下怎麽了?”應拾秋咬牙,扯過她手腕就要擦,“誰知道你那麽快就想做。”

樓庭卻往後一縮,不肯讓她動。

“忍不住啊。你不也很喜歡,沒躲,每次這種時候都嘴硬,其實特別多……水。”

應拾秋的手懸在半空。

只要是樓庭,她就成了淅淅瀝瀝的梅雨季。更何況在外面,在這種隨時可能被人撞見的公共場合。

“喜歡是一回事,能不能做事另一回事。”應拾秋板著臉說,“哪天被人看見,我們就要上新聞。”

“那下次我們換安靜一點的地方。”

“比如?”

“森林?公園?海邊?”

“神經病喔!”應拾秋嘴角抽了一下,將紙巾甩她身上去,“你很煩,到底要不要擦手?”

“不要。”

“很臟!”

“不臟,都是清水,已經幹了。”

她將紙巾物歸原位,甚至還帶著那只微微濡濕的手去握方向盤,往左一打,滿臉饜足地駛離店門口的停車位。

應拾秋:“……”

目光不自覺地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指間還留有一點潤意,光是看著,眼睛都覺得燙。

她眼神發虛,趕緊挪開視線。

可身體就像喝了一杯酒,漸漸燒起來。

身.下的潮意還在蔓延,尤其是坐著的時候,濕掉的裙子和來不及換的底褲,讓她整個人都很煎熬。

像尿在褲子裏一樣窘迫。

“能不能開快一點?”她有點不耐,“我要回家換衣服啦!”

“小姐,再快要超速了。”樓庭側頭看了一眼眉頭緊鎖的應拾秋,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很難受嗎?要不要直接把內.褲脫掉?”

“……靠北,樓庭,你最好祈禱自己不要有這一天。”

“我是認真的。”

“滾啦!”

飛快地下了車,應拾秋連再見都沒說,直接甩上車門就走。

還好應媽媽不在家,去醫院陪欣怡了。她一進門就關上門,三兩下脫光衣服,裸著走進浴室洗澡。

臺北暖和的日子很長。獨居那些年,她總愛洗完澡什麽都不穿,擦幹身體,裹一條浴巾,大搖大擺走來走去。

只有那一刻,她才覺得自己是自由的、放松的。

如今難得一個人在家,她便十分自在。

還給自己倒了杯冰水,澆蓋住剛才身體裏的那一絲燙意。

當天晚上,應拾秋做了個莫名其妙的夢。

夢到她跟樓庭在昏暗的樓道裏喝酒,昏昏沈沈,喝光便一起去爬樓梯。好累,怎麽都爬不到頂,最後停在一處黑暗裏。

應拾秋問她:“你怎麽不走了?”

樓庭說:“有點累了。”

應拾秋拉住她的手:“我們一起。”

“走不到的。”她溺在黑暗的河流裏,語氣失望,“都一起走了這麽久,還沒有到,說明根本走不到底。”

話裏的灰敗,讓應拾秋沒來由地難過:“怎麽會呢?”

樓庭只是篤定地說:“我們本不該一起走的。”

“所以你是要丟下我嗎?”

“不,應拾秋。是你先丟下我的。”

她這才倉皇四顧。

原來自己早已站在很高的樓層。樓庭離她很近,又遠成一道細細的影子,看不清臉,只依稀認得那是她的輪廓。

“阿庭,我過去找你。”

“過不來了。”

“怎麽會過不來?”

她慌起來,摸著黑想找下去的路,指尖碰到冰涼的欄桿。往下看,是空無一物的黑洞,像什麽動物的嘴,張著,等她掉進去。

直覺告訴她,跳下去就是踩空,是墜落,是死。

她猶豫了。

擡起頭,暗處的樓庭卻亮了幾分。輪廓仍模糊,可她能察覺出表情,是冷的,失望的,覆雜的。

樓庭沒再開口。

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徹底沈進黑暗裏。

“阿庭——”

應拾秋猛地睜開眼,心臟不斷撞擊著喉嚨。淩晨,天花板灰黯頹敗,晃著一兩池月光。

原來只是個夢。

可醒來就睡不著了,應拾秋翻來覆去好一會兒,始終心緒不寧。

摸過手機,時間還很早,索性起來寫稿。剛寫兩行思緒就飄走,又起身收拾書桌。

收拾到一半,蹲下去,也不知怎麽,就拖出衣櫃底層那個落了灰的紙箱。

裏面都是塵封的老照片,從前不敢多看一眼,連拆開都不敢。

如今竟能平穩地翻出來了。

全是大學時拍的。

話劇社的合照裏,樓庭站在邊上,眼睛直直盯鏡頭,插著兜,酷酷拽拽,現在看來幾分中二幾分叛逆。

她自己呢,齊劉海、黑長發,白T恤。就那麽瘦瘦怯怯地站在人群中間,臉比現在圓一點,眼神也軟幾分。

好年輕。

那年的樓庭,怎麽會喜歡上這樣一個女孩。

話少,不出挑,最常說謝謝和對不起。旁人給一分好,就誠惶誠恐要把擁有的都還出去。

應拾秋對著照片彎了彎嘴角。

翻過最後一頁,小心地放回去。

想起上個月在咖啡店跟樓庭拍過一張合照,好像放在書桌抽屜裏。她起身去翻。

第二天,樓庭開車帶她去醫院送早餐,應拾秋把照片交給她。

“是我們上次在咖啡店拍的?”

“對啊。”

“我都沒好好看過這張。”樓庭垂著眼睛,“你當時在看我?”

“老板恰好這樣拍到而已。”

“那老板技術很好,這個鏡頭很有故事感。”

“什麽故事?”

“你在看過去的我,我在看現在的自己。”

一時應拾秋沒接話,過了幾秒,開口聲音有點硬。

“我沒在看過去的你。”

空氣靜了一瞬。

樓庭收回視線,把照片輕輕放進中控臺下面的格子裏。

“好啦,”她彎了彎嘴角,“我隨口說說。”

應拾秋沒搭腔。

回到病房,醫生說欣怡情況穩定,明天可以出院。那根緊了幾天的弦,總算在應拾秋腦子裏松下來。

一家人忙著辦手續,欣怡卻沒什麽表情,不像往常那樣,逮著空就開玩笑。她眼睛盯著天花板,很久沒動。

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應拾秋蹙緊眉頭,“怎麽啦,欣怡?”

“姐,你說我是不是一輩子都這樣了?”欣怡聲音懨懨的,“好多次了。每次都覺得這是最後一次,下次就好了。結果還有下一次。”

小阿姨正好進來,皺緊眉頭。

“胡說什麽!醫生講了,就是心律失常,好好養著就沒事,又不用再開刀。”

“媽,我又不傻。”欣怡看她一眼,語氣很平,“心律失常就是開刀留的後遺癥。後遺癥也會死人的。”

小阿姨別過臉,“媽媽不會讓你有事的。”看向應拾秋時,眼眶已經紅了。

應拾秋心裏發堵。

她想起欣怡總愛笑,總跟她說以後要怎樣,小時候充滿夢想的一個女生,本該活潑長大,現在卻只能窩在病床上。

“你不要想太多啦。”應拾秋坐在她旁邊,牽住她的手,“不是過幾天鏡子還有特別搶映場喔,可以見面的,你不要去了?”

欣怡眼睛亮了一瞬,又慢慢暗下去。

“姐,你忘了喔。”她牽了牽嘴角,“醫生就說過啊,我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也不能太激動。”

“……”

應拾秋喉嚨緊緊的,像被人掐住一樣。

好半天,只能擠出一句:“那姐替你去,幫你錄下來,還把她拍得很好看,好不好?”

欣怡沒點頭。

過了很久,她目光挪向窗邊,樓庭一直站在那兒,沒參與她們的對話。

“……不然讓庭姐跟你一起去啦。”欣怡似是認命一般,“她開車比較方便,也有人可以照應你,而且這種場合,有人陪才會更嗨啊。”

應拾秋楞了一下,下意識看過去。

“可以啊。”樓庭轉過身來,語氣很自然,對欣怡笑了笑,語氣溫柔,“我很樂意。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

“一張她新電影的海報就行啦,要有簽名的那種。”

林靖姿那部新電影的特別試映場,就在一天後。

這天店裏交給小阿姨顧,應拾秋就跟樓庭兩個人真的跑去見面會了。

上次在家裏吃沙茶面那個場面,應拾秋也不是沒印象。林靖姿對樓庭那種隱隱的敵意,她心裏清楚得很。

只不過,念在這是欣怡的心願,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去。

林靖姿這部小成本文藝片,因為內容有點爭議,所以現場氣氛還蠻熱烈的,人聲鼎沸,光影交錯。

電影開演前,林靖姿在臺上整個人都在發光,熱情地和粉絲互動。

“大家好,我是鏡子,好久不見啦。”

“蠻多人很好奇,我為什麽會接這部片?我想,這個問題應該交給電影本身來回答。”

話音剛落,她側身,示意銀幕。

視線就那麽掃過去,突然頓住。

應拾秋坐在人群裏,姿態很松,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沒看她,也沒看臺上任何一人,而是偏著頭,在跟旁邊的樓庭,姿態狎昵地說說笑笑。

林靖姿的表情頓時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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