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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124.蒸發的世界剩下我:有一種遙遠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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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124.蒸發的世界剩下我:有一種遙遠的溫柔。

“小秋,我們聊聊。”女人聲音低沈。

“我跟你沒什麽可聊。”應拾秋立馬背過身去,肩膀線條僵硬,誰知道你這次又想利用我做什麽,趕緊滾。”

說完她便擡腿試圖離開。

女人一急,立馬攥住她的手,卻被應拾秋用力甩開,應激似的低吼一句:“別碰我!許宜霏,不然我報警告你騷擾了!”

“……”

鬢角落下一束發,輕飄飄粘在應拾秋臉上。

這一刻的她,就像一個被命運欺淩過的行人,一不小心跌進山谷裏,摔斷腿,疼得顧不上狼狽。

許宜霏的手就這樣僵在半空。

苦澀牽起唇角,嗓音帶著幾分尷尬:“我今天過來,只是想補償你,沒有別的意思。上次跟你說過,欠你的會還給你。”

她拿出一張銀行卡,伸手遞到應拾秋面前。

“這是我湊的一些錢,希望你能收下。”

“拜托,你不要在這裏裝好人了。”應拾秋看都不看,冷下臉沒接,“如果再信你一句話,我才是真白癡。”

“過去我也是太多身不由己。”

“別跟我講這些事情,我不想聽!”

應拾秋攥緊手,心裏浮起一絲厭惡。

年紀上來,她情緒算是趨於穩定。可只要面對許宜霏,那股被強行壓制的怒意就開始翻湧。

就像有個被燒紅的鐵球,在她身體各處滾。

燙得整個人都想要跳起來。

“我這輩子,和樓庭犯過最大的錯,就是認識你。”

應拾秋一字一句,帶著恨意。

如果沒有她,一切都會不同。

不會有分別,不會有背叛,更不會有現在這個想靠近卻直覺是錯誤的場面。

“我是做了對不起你們的事,一開始……也確實是為了利益。”許宜霏聲音幹澀,“但我也不過是顆棋子。沒有我,也會有別人被她爸安排到你們身邊。”

應拾秋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嗤笑,“別人應該也不會像你這樣虛偽吧?”

當年她覺得這女人是真心陪她找樓庭,慷慨地給錢給資源,她還感恩戴德。

到頭來才知道,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年輕人,幾分天真,下意識忽略這世界路過的惡意。

又被樓庭保護得太好,只一心埋在創作裏,故意不去看很多事。

事後應拾秋不止一次想。

她要是再小心一點,要是再主動一點,要是……可沒有要是啊。

“許宜霏,事到如今,你還在為你自己開脫,是怕死,還是怕自己下到地獄以後,會有神明譴責你?”應拾秋眼神銳利。

“不。”許宜霏迎著她的目光,“我做過的事,我認。沒什麽好怕的。但你或許不知道,要不是我,樓庭早死了。”

應拾秋呼吸一滯,皺起眉來,“……你說什麽?”

“當年真正想讓她消失的,不是馬成澤,是她父親,鄭升。”許宜霏表情認真,不似在撒謊,“他不只是要拆散你們,更因為樓庭無意中知道了他的秘密,所以他想滅口。”

鄭升的秘密,無非是那些見不得光的贓款。

各種渠道,層層偽裝地洗白。

樓庭一開始,跟馬成澤聯手調查許宜霏,卻沒想到查到自己的父親身上了。

就在她決定跟馬成澤商量報警的時候,卻被馬成澤誤會,受傷暈倒在地。

鄭升伺機上去,想殺樓庭滅口,但沒想到,他會遇到許宜霏。

當時男人眼裏一閃而過的慌亂,清晰地被許宜霏捕捉到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看樓庭最近怪怪的,就跟了上來,她這是怎麽了?”

地上的樓庭已經暈過去,鮮血浸濕了外套。許宜霏看了一眼,移開目光,故意裝作才來。

鄭升瞇瞇眼,“被人傷了,現在我準備叫醫生救她。”

兩人對視,表情都是冷靜克制,誰也不像很急切的模樣。

半晌,許宜霏終於哦了一聲,話裏有話,“那鄭先生,要快一點,不然她要是有生命危險,你就說不清了。”

鄭升臉色霎時沈了,語氣陰冷地說:“我的女兒,當然不會有生命危險。”

面對許宜霏的描述,應拾秋瞳孔驟縮,渾身氣得發抖。

語氣不敢置信。

“你當初怎麽不跟我講?你明明知道這一切,為什麽不跟我說?還要在我面前裝好人,假惺惺跟我一起找她?戲弄我是不是讓你覺得很有成就感?”

“……小秋,我也有私心。”

“私心?”

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得到你。”

“……”

應拾秋眼眶微紅,眸中卻一片冰冷,“你真讓我感到惡心。”

“許宜霏,我說過的,你徹底消失,就是對所有人最好的交代。”

她話裏帶刺,明晃晃的,紮中了許宜霏。

“……是,如你所願,我要回高雄了,回到鄉下,再也不會來臺北。現在的我一無所有。”

應拾秋冷笑一聲,“所以你是專程來告訴我,你在毀掉別人的人生之後,還能全身而退,回到你家去過清凈日子?”

“……”

許宜霏被她話裏三句有兩句都是嗆人的語氣弄得有點難看。

“小秋,你一味責怪我,可你最終也沒失去什麽不是嗎?現在她又回到你身邊,你們重歸於好,倒是我這個費盡心思想抓住一切的人,最後兩手空空,什麽也沒留下。我得到了我該有的報應。”

她語氣裏的遺憾與艷羨,令應拾秋既惡心又疑惑,擰起眉毛來。

“重歸於好?你從哪聽來了什麽?”

許宜霏臉色微微一變,避開了她的直視,“其實那幾年,我在柬埔寨過得也很不好,差點把命都丟了。”

應拾秋譏誚道:“你的狗主人對你不好嗎?”

“……他一直想做掉我。”

“是你作繭自縛,誰讓你與虎謀皮?”

許宜霏臉色終於不再繃緊,有些龜裂。

“應拾秋,這麽多年,除了你有求於我的時候,其他時間你都對我是這個態度。現在我是看明白了,你對我只有利用。”

這話就像什麽天大的笑話,惹得應拾秋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笑裏像藏著玻璃渣,一把從風裏揚過來,“如果你非要這樣算清楚,是你對我利用更多。”

許宜霏面無表情,“今天來,除了給你這筆錢,我只想問清楚一件事。”

“我沒義務回答你任何問題。”

可許宜霏還是固執地問出了口,聲音很輕。

卻像顆重重的石子投入井底,回響出一陣沈悶綿延的痛聲。

“當年不是我強迫你的。你明明沒有拒絕,為什麽第二天,就徹底變了臉?”

“……”

應拾秋臉色驟然褪去血色,猛地別開臉,近乎粗暴地將手裏的訂貨單據卷起來。

“我很忙,沒空陪你追憶往昔。你從哪裏來的,就回哪裏去。”

“是你後悔了,對吧?”許宜霏不依不饒,“你怕萬一樓庭哪天回來,這一切無法收場,怕她知道你是個只會依附別人,草率決定的人。”

“閉嘴!”

她把手裏的單據一摔,啪一聲,砸在了地上。

“許宜霏,這些天我沒報警抓你,不是原諒,是在權衡。我太渺小,搜集證據要耗費的時間、金錢、精力,對我來說成本太高,所以我只能暫時選擇向前看。”

她深吸一口氣,眼球裏有紅血絲繃著。

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但如果,你繼續陰魂不散地糾纏,那我傾家蕩產,也一定會想辦法把你送進去。到時候,別說回高雄,你就是想死,都不可能。”

這副模樣的應拾秋,許宜霏從來還沒見過,楞了一瞬,抿抿唇,把那張銀行卡放在了旁邊的桌上。

“對不起……這張卡裏有三百萬,密碼是卡號後六位。給你是我的選擇,用不用隨你。”

說完,她將卡在桌上輕輕按了一下。轉身,正好撞見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的小阿姨。

跟女人對視一眼,許宜霏什麽也沒說,只是微微頷首,便匆匆離開了。

小阿姨一臉驚疑不定,看看那倉促離去的背影,又看看臉色難看的應拾秋:“阿秋,剛剛那個……你朋友啊?”

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應拾秋猶豫了幾秒,順嘴扯謊道:“算是啦。”

“她說什麽對不起喔?做了什麽對你不好的事?”

“就是亂說的啦。”應拾秋只指了指面前那一堆貨物,岔開話,“那邊的水果,都要麻煩你幫忙跟我擡一下了。”

見她不欲多說,小阿姨臉上悻悻,也不好再追問,只好低頭幫忙。

臨走前,瞥見桌上那張銀行卡,她順手拿過來,塞進應拾秋的圍裙口袋,小聲吩咐:“你朋友給你這麽貴重的東西,可別弄丟了啦。”

應拾秋身體一僵。

……

小洲發來見面邀請,地址是家夜店。

很晚才開始營業,樓庭在家裏簡單處理完工作才過去。

這家店限制顧客性別。不止顧客,連保潔都是女人。跟應拾秋從前待過的Rainbow異曲同工。

她一個人先到,坐在吧臺等人。沒幾分鐘,小洲也到了。

“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怎麽會約在這裏?”

“剛好離我很近,忙完想來喝一杯。”

小洲說完,頓了頓,壓低聲音:“事情都搞定了。東西我已經交給林菀慧,看她怎麽選。”

樓庭漾著酒杯,“或許她會跟林靖姿講。”

“林靖姿那邊已經有動靜了,”小洲猶豫道,“已經套取了一筆鄭升的贓款。不過我看她那意思,不一定想直接舉報,更像有別的打算。”

“行,我知道了,她的事不用管。”樓庭說,“那女人睚眥必報,大概率想的,也跟我差不多。”

小洲聞言,沒忍住笑了一下:“你們倆……還真是親姐妹。”

樓庭沒吭聲,瞥了她一眼。

小洲自覺不妥,立馬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嗯,都很有手腕,聰明。”

樓庭似笑非笑,“她有什麽聰明才智。”

慣會察言觀色的小洲立馬從善如流:“您說得對。”

音樂震耳欲聾,燈光晃得人有點迷糊。也不知道是酒醉,還是對這紙醉金迷卻沈重的夜生活感到疲乏。

樓庭看了一眼手表,這個時間,應拾秋應該早已經回家了。

她揉了揉眉心,覺得有點坐不住,想走。

不斷有打扮時髦,穿著大膽的漂亮女孩過來,向她搭訕。她一律面無表情,也不接話,都由小洲幫忙婉拒。

“下次要見面,去清凈點的地方。”

“好,這次是我沒辦妥啦。”

樓庭放下酒杯,一個起身,剛要走,聽見門口鬧哄哄,下意識瞥了一眼。

有個穿著吊帶的女人,正被人群圍著。濃妝艷抹,一看就是這裏做酒推的工作人員,身影竟幾分像應拾秋。

“啪!”

一個氣勢洶洶的卷發女人,揪著她的頭發,耳光一下接一下,惡狠狠地抽在她臉上。

很快浮起了通紅的巴掌印。

周圍聚起一圈看客,每個人都閃動著看熱鬧的興奮,就是沒人去幫忙。

那處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樓庭怔一瞬,走過去,只聽見有人罵“賤人”、“小三”。

她心頭毫無征兆地一紮,腦子裏閃過應拾秋那張臉。

幾乎沒經過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撥開人群,伸手擋開了那只施暴的手。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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