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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16.下個早安:陪你留的時間,到底算不算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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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16.下個早安:陪你留的時間,到底算不算太短。

那一巴掌夠重,火辣辣的觸感還停留在皮膚表面。

仿佛她落下的手指,是一場火災,火滅了,灼傷卻仍粘連在皮肉之間。

痛感並未急於擴散,反倒緩慢地推開。

該生氣,該惱怒,可樓庭竟從這破壞性的入侵裏,嘗到一絲怪異的確定感。

是的,確定。

她從來沒抓住過什麽,也沒覺得踏實,這一巴掌,卻讓她感受到真實不加掩飾的情緒。

她忽然想起在片場初見的那幾面。

那時應拾秋也給過她一巴掌,清脆,憤怒,她不了解她,只覺得這女人莫名其妙。

可現在不同。

她跪在她膝下,仰著臉,這一巴掌同樣是疼,也有憤怒,卻在她身體深處激起一絲異樣的興奮。

臉頰還在發熱,心卻詭異地靜了下來。她看著應拾秋,目光忽然便有些散。

是面前的女人不一樣,還是所有人都如此?

“你的對不起,聽起來很沒誠意。”

應拾秋的聲音自上而下傳來。

“那怎麽才算有誠意?”樓庭的視線裏,應拾秋的下巴尖削,眼皮半耷,那眼神裏混著輕視與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要怎麽做你才滿意?”

也許該跟往常一樣漫不經心,可此刻卻做不到。

她只能像個虔誠的信徒,跪在佛前等待點撥。

“你又為什麽道歉啊?”

她斟酌著字句:“為剛才的失態。”

不知道,只是想開口。

也算一種對先斬後奏的逃避。

“失態?”應拾秋輕輕笑了一聲,“樓小姐,你不是一向都雲淡風輕,跟我公私分得超清楚,做.愛就跟完成生理任務一樣喔?怎麽會失態?”

“……”

樓庭沈默。

這問題很難解釋得通。

但只要靠近應拾秋,和她皮肉緊貼,就有種攥住心臟的爽。

那感覺像痛苦,像撕裂,也像幸福,能被她牢牢握住。

不似她懸浮的記憶,一抓是空的。

也不比被層層包裹的謊言,剝開以為真相不過如此,背後卻還有更大的謊言等著她落入。

“說話啊。”

樓庭好半天才開口:“……兩個人脫.光了,生理感覺你也會有吧?”

“所以只是因為生理喔?”

“難道你不是?”樓庭穩住聲音,字字清楚,“炮.友,不就是這種關系?”

應拾秋一頓,擡起下巴。

“當——然——是。”

樓庭微微一笑,就像在說,果然。

心卻在不知不覺之中往下沈了一寸。

這世上所有關系對她來說都太脆弱。

像雨裏懸著的一線蛛絲,一滴水砸下來,就搖搖晃晃吵嚷著要斷掉。

她沒那種福氣,也等不到。

像被詛咒過一樣。

在觸到幸福之前,她甚至連自己站的地方是真是假都不敢確定。

也許下一步便踩空,跌入懸崖。

“既然這樣,那你就主動一點,過來一些啊。”應拾秋將腳搭在她的肩膀上,朝她勾了勾手。

毫不避諱,也沒所謂,以至於落在空氣裏的一切都變得很清晰。

樓庭目光落到那處。

隔著點距離,看不清,但正因為影影綽綽,呼吸不知不覺深了幾分。

她遲疑了一下,前傾幾分。

雙膝仍屈在地上,因短暫幾分鐘的血液不循環已經有點麻意,可她眼睛都沒眨一下。

“臉還疼嗎?”

“已經不疼了。”

“對不起啦,我這人一直沒輕沒重。”

她臉上的指痕還沒消散。

在這張總是淡漠、冷硬、高傲的臉上,紅痕顯得格外刺目,也格外……晴色。

應拾秋的手撫上那片皮膚。

指尖卻緩緩下移,劃過下巴,路過鎖骨,最終探入背心那狹窄的縫隙。

往裏走,又馬上退出。

帶著審視和玩.弄。

“你會接受嗎?”

樓庭沒吭聲。

“其實你現在這樣就很好,”應拾秋的聲音壓低,“看起來很聽話,可以一直保持嗎?”

樓庭目光探究:“你喜歡這種?”

“誰不喜歡聽話的。”應拾秋定定看著她,眼底深處有什麽東西在翻湧,“這樣的你,比較討人喜歡啊,像小狗。”

最小化的情緒,最小化的冷靜,比較像被命運弄丟的那個你。

這時的我,也比較像以前那個沒有憂慮的我。

“是這樣……比較順從你?”

“不,”應拾秋當然不會說真話,“是這樣比較像條沒臉沒皮的狗,怎麽都推不開啊。”

多羞辱冒犯的話。

樓庭沈默半晌,語氣卻不似在生氣,“你是故意奚落我,還是在暗示鼓勵我?”

“你只需要回答。”

空氣凝固了幾秒。

樓庭偏過頭,聲音幹澀:“我不是。”

“否認也沒用。”應拾秋哼笑一聲,“人類至少知道克制,你不知道。”

“隨你怎麽說,但在我印象裏,將人比作狗是一種羞辱。”

“在我這裏不是喔。”

“那是什麽?”

應拾秋的指尖點了點她的下.唇,“是誇獎。”

“……”

趁她嘴唇因呼吸微張,手指順勢摩挲它飽滿的唇。

好不容易撬開緊閉的殼,接下來便要使盡渾身解數,去找那顆藏在深處的珍珠。

潮水裏摸了半天,珍珠沒摸到,反倒勾出一片滑溜溜的嫩肉。

蝴蝶抖翅膀,眼神也跟著迷了,亂了,成了一船沈沈的夜。

潮聲拍岸,哼喘細碎。

“唔……”

應拾秋眼底暗了暗,抽出手,腳掌卻猛地發力,將樓庭的頭狠狠摁進沙灘裏。

像要活活把她悶死。

壓著,碾著。

讓她在窒息邊緣掙紮,才揪著頭發施舍一口呼吸。

“好喝麽?”

“……”

那時喘氣已成了一件不容易的事。

她臉上落滿一片雨,一小塊高興亦或悲傷。分不清是什麽,總之泛著點泥土的腥,覆雜得像場惡劣天氣。

應拾秋呼吸發燙,看低跪著的那張臉,氣息漸漸亂了節奏。

像回到青春的詩裏,她還是穿著校服裙在太陽底下瘋跑的女生。越過操場看臺時,不經意撞見一雙眼睛。

只一瞥,便慌忙扭頭,耳根燒紅。

“那你呢,想嘗嘗嗎?”

樓庭的聲音忽然便靠近她了。

“……”

短暫失神裏,令她有機可乘。

應拾秋一驚,瞪大眼,慌亂去推她的手,還沒來得及揚起,唇縫便被擠進了冰冰涼涼的指。

指腹的紋理在她唇上刻下印記,樓庭整個人壓了過來,低聲問:“不好喝嗎?”

“唔,你呃……拿出去,月莊啊……”

“怎麽會月莊呢?你剛才讓我喝了很多。”

翻雲攪雨很久,她才離開,再一次落在她唇上。

將沁甜的氣息渡過去,像是在分享,在炫耀。寶貝,我喝過了哦。

應拾秋不會服輸。

即便整個人被壓著蜷在沙發裏,很有限,可手也能在她身上游走。

從她的背,到肋骨,肌膚被她指甲狠狠嵌進去,留下月牙印。

但她只能在這裏過過.癮。

“不要亂進。”被樓庭一把攥住。

應拾秋咬著牙瞪她,“那我回家。”

樓庭反而笑了,胸口慢慢擦過她的手,緩聲說:“我算看出來了,你喜歡用這個威脅我。”

應拾秋一怔,轉而幾分嘲諷溢出:“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聯結。”

沒有愛,沒有感情。

只有很單純的肉.體關系。

樓庭沈默片刻,“你從什麽時候開始不愛以前的我的?”

“追溯已經沒有意義。”

“那是很早?還是很晚?”

“不記得了。”

“你在逃避。”

“不要輕易給人定性,樓庭。”應拾秋收回手,冷冷看著她,“現在的你,既沒愛過人,也不會愛人,更沒資格評判愛。”

這話刺得人心口疼。

說她輕易定性,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你很懂愛啊?”樓庭扯了扯嘴角。

“至少比你懂。”她面無表情。

在愛這件事上她有著很強的自信心,比一切浪花都揚得高。

或許很多年前,她也是那種會把喜歡和愛掛在嘴邊的女孩。

樓庭不想承認,可也不得不承認。

這番話裏的她,正如應拾秋所說,並不懂愛。因為沒有人教過。

那你教教我啊。

說得冠冕堂皇,人又為什麽會那麽小氣。

可樓庭沒說話,只將手往下,連聲招呼都沒打,就淌了進去。

“唔——”

那一聲,悶在了更為用力的動作裏。

往後她有多少罵聲,應拾秋自己都記不清了。

……

昏昏昧昧的夏日。

一樓的房子在暑天裏反倒透出陰濕,尤其入夜,有時連冷氣都不用開,就能覺出脊背發冷。

樓庭把窗戶推開通風,一陣穿堂的熱風迎面撲來。

她看向鏡子裏的自己,有點失神。

這幾日她過分逃避現實。

除開熬夜工作,更是在性上沈浸。相比一直以來的禁欲和克制,身體的異樣她不是沒覺察。

可就像明知頭疼還要灌酒,明知不該碰藥還是吞下去。

她控制不住。

洗了澡,樓庭看著略微淩亂的沙發,微微發怔。

空氣裏仿佛還留著方才歡好過的氣息,屬於應拾秋的,不鹹不淡地入侵她的生活。

有時候她想,沒來到臺北,就像個傻子一樣按部就班地過著原本的生活也還不錯。

可現在怎麽都不可能過那樣的生活了。

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睡不著。

路燈照著樹,樹的影子落在天花板上,張牙舞爪。

她只要一閉眼,就是漫天的血色,是沒有盡頭的紅。

鄭升那張臉就浮現出來,像一只厲鬼。

很難想象,有人會害怕自己的父親,害怕到發抖。

在炎熱的夏天,哪怕身上加了一床被子,也會因恐懼而手腳冰冷。

樓庭深呼吸幾下,從抽屜裏翻出鎮靜藥品,就水吞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穿過喉管,帶給她的不是涼爽,反倒像是刺激,令她身軀不自覺地顫抖著。

自廈門回來,她就睡不好。

整宿整宿醒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直到晨光亮起,才有生理上的困頓。

沒了性,連個轉移註意力的出口都沒了。

只好又把筆電翻過來,把最後那點稿子改完。

可剛開機,小洲的電話就進來了。

“庭姐,上次你讓我找的證據,我還是沒找到,你爸藏得太深了。不過,有個好消息,那位餘聽爾小姐,托人發了封郵件,說有樣東西要我轉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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