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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太空垃圾之死:沒有重量,不在乎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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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太空垃圾之死:沒有重量,不在乎去哪裏。

林靖姿說,那女人對餘聽爾的控制欲不一般。

要想見她,比登天還難。

計劃落空了。

但烏頻傳來一句話:“有什麽東西,經我手轉交就行。”那只MP3,最終也只能由小洲寄往上海。

一整天樓庭都沒去吃飯。

她讓助理帶應拾秋去餐廳,對於自己的缺席,也只說臨時有事,沒人懷疑。

實際上,她在沙發上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對著窗外灰蒙的天際,一動不動。

該改的稿子、該審的片子,堆積如山。往常她總以工作為先,能提前絕不拖延。

可今天,她連碰的欲望都沒有。

直到傍晚,小洲才打來電話說事情辦妥。樓庭隔了很久,才低低嗯了一聲。

聽不出語氣,可小洲自詡算比較了解她的,想了很久才憋出一句安慰的話。

“庭姐,也許……真的只是心梗。”

“那如果真是他害死的呢?”樓庭的聲音很平靜,“你說……我是該裝作不知道,還是該親手把我的父親送進監獄?”

“庭姐,不管你怎麽選擇我都……沒有資格說。”小洲那邊頓了頓:“這種事情跟親緣關系沾上邊的話,很難抉擇。”

“你是覺得我會猶豫?”樓庭忽然輕笑一聲,“不會的,小洲,我比誰都更想看他進去。”

“……”

聲音雖帶有笑意,可無端發冷。

半晌,小洲才嘆口氣,“既然你都這麽說了,庭姐,還有件事我沒告訴你。”

“說。”

“前陣子林靖姿所有代言和宣傳通稿一夜之間全被撤了,連談好的雜志封面也臨時換人,也是他動的手腳。”

“因為她調查他?”

“是,就上次在美國碰到的那批私家偵探,被他發現了。”小洲聲音壓得更低,“林靖姿查得挺深,也是懷疑他跟這案子有關,就一直在翻林菀慧的舊賬。你爸想靠這個斷她路,但沒想到她轉頭就去接了沈亦那部戲。”

林靖姿自降身價出演沈亦電影的消息,在網絡上早炸開了鍋。

即便樓庭沒刻意關註,也聽到不少風聲,知道她陰差陽錯,又賺了一波關註度。

“這件事她應該早猜到了。”

“我看像……但就算猜到了,那老頭子做事也是從來不留尾巴。哪怕心知肚明,誰都抓不住把柄。”

習慣了虛偽的人,當然做什麽事情第一反應都是把自己摘幹凈。

鄭升什麽嘴臉,樓庭也算了解一二了,大概率是讓別人背鍋,把自己形容成受害人。

“是啊。”樓庭扯了扯嘴角,眼裏一片冰涼,“他眼裏哪有什麽父女親情。他在意的,從來只有他的錢和權。”

電話那頭靜了一些,小洲語氣輕下來,有些猶豫地開口:“庭姐,你……還好嗎?”

她沒有立刻回答。

再開口時,話音透露著迷惘。

“小洲,這件事查了這麽久,除了你,大概也沒人知道我是怎樣的心情。可真的有人會在乎我怎麽想,心境如何,又或者需要什麽嗎?”

“也許……是有的。庭姐,你要相信,總有人對你真心實意。”

“沒有的。”她肯定地說,“這就是楚門的世界。我始終在被編織的虛構中存活。”

……

掛斷電話,樓庭要了幾瓶酒。

滴水未沾的胃部,因陡然的酒精刺激而痙攣。身體在發虛腫脹的那一刻,竟然會有種快感。

意識昏沈,浮起過去一點零星的愛。

六歲那年,男人提著一箱牛奶糖上門,蹲下來笑著哄她:“庭庭,叫爸爸。”

從小沒有父母,她對“父親”這個詞毫無概念。

只要有糖吃,她便叫了。

男人高興不已,誘哄她:“好庭庭,跟爸爸離開臺北,去北京好嗎?”

“北京是哪裏?”她後退一步,不願意,“爸爸,我不想走。”

男人似是很受傷,跟阿嫲裝模作樣讓她勸一勸。老人家有點為難地說,還是得看孩子自己意願。

他便趁阿嫲不註意,猛地轉回臉,眼神冷得嚇人。

“跟我回北京有什麽不好?比你這破屋子強百倍。等你阿嫲老死在這裏,變成一把骨頭,你看還有誰管你。”

他以為孩子不記事,可孩子記得比誰都清楚。

哪怕徹徹底底沒了記憶,但只要開一個口子,這一處,便是第一個被洪水淹沒的地方。

樓庭勾下腰,“啪”的一聲,將酒杯砸到窗戶上。

杯渣四散開來,冰冷的液體順著玻璃往下垂,像狂風暴雨般的入侵者,趴在那處嘲笑她。

虛偽。

徹頭徹尾的虛偽。

從很早、很小開始就是。

所有的溫情都是表演,所有的為你好,都不過是他藏著的一把刀。

一陣劇烈的惡心翻湧上來,她扶著墻壁勉強站穩。跌撞著抓過酒瓶,直接對準喉嚨一整瓶都灌下去。

火燒一般的灼痛刺激著黏膜。

她猛然一嗆,脖頸通紅,青筋浮起。

在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中,太陽穴傳來一陣劇痛。也就是在這一刻,眼前一晃。

腦子裏男人的模樣揮之不去。

假笑的,猙獰的,陰沈的。一轉瞬,便化身為一道黑色的青影,攥著一塊磚頭,朝她頭頂狠狠砸落。

她被打倒在地。

天昏地暗之間,感覺男人砸了她幾下頭,一旦見血就慌了,踉踉蹌蹌逃走。

腳步細碎,遠去。

荒郊野外,只剩她一個人,像顆浮塵奄奄一息落在地面。

想要爬起來,想要躲回家。

卻連擡起手指都很艱難。

頭部的鈍痛令她害怕恐懼,怎麽都爬不動,連發出一陣叫聲都是麻木艱難的事情。

她無法求救,視野被那塊紅布遮住。她只能等。

不知道多久以後,才聽到一陣腳步聲。

她以為是有人發現了她,欣喜湧到喉嚨處,也就是那一刻,急急忙忙,求救的呻.吟像是流星在暗沈的天際亮起。

“唔……”

那叫聲難聽,痛苦,斷續,像老人垂死之前癡傻含糊的呻叫。

她激動不已,渴望對方揭下蓋住自己臉上的這件紅色衣物,拯救她,帶她去醫院,帶她回家。

可對方沒有。

那道影子很奇怪。

站在她身前停了很久,很久,最後慢慢蹲下來,低聲告訴她——

庭庭,你本來可以跟我回北京好好過日子的,為什麽要去查這些?

我可是你親爸,你怎麽敢背叛我。

庭庭,別怪我。

別怪我——

劇烈的摔打,鈍器砸在骨肉的沈悶。

交織著,揮灑著,那被上一個男人揚下來的磚頭,又再一次砸在了她的頭上。

比往常更劇烈、更痛苦,然而這不只是生理上的。

她抽搐一瞬,便像只臭魚爛蝦靜靜浮在一望無際的海面。

要她命的,不是那個慌亂逃走的馬成澤。

是她的父親。

是他。

親手,用同一塊磚頭,想讓她再也醒不過來。

他說,要怪就怪你自己。

為什麽要趟這趟渾水。

為什麽?

為什麽。

她陷入一片嗡鳴。

恍惚之間,只聽見磚塊掉在塵土之上。

他聲音略微緊張地朝遠處問——

許宜霏,你怎麽會在這裏?

……

樓庭在發抖,身上很冷。

她沒有眼淚,只有恐懼。

像只死在路邊的小狗,蜷在地上,對著窗外交加的風雨,醉醺醺地躺著。

天色暗下來,像床冰冷的薄被,蓋在她身上。

這一刻,她是具冰冷的屍體。

只不過被記得她的人撈起來,僅一瞬,又要埋回土裏。

口口聲聲的“為你好”,不過是為自己。

所謂的愛和心疼,甚至比不上別人做錯事後那一秒的良心發現。

原來如此。

原來只是因為當時有外人在場,怕被抓到把柄,才派人把她送去國外救治。

什麽擔心,什麽害怕。

都是假的。

他原意就是想要她死。

可千算萬算,沒料到命運對她刻薄的同時,又施舍給她一條茍延殘喘的命。

她沒死成。

……

天黑了,外面風雨交加。

應拾秋正窩在房間裏寫稿子。

忽然隔壁傳來劈裏啪啦一陣響,像什麽東西滾了一地。

她停下手,側耳聽了半晌,那聲音卻又止住了。

猶豫幾秒,終究沒選擇起身。

怎麽說樓庭也是個成年人,不至於會發生什麽意外。

寫到很晚,眼睛有些發澀。

應拾秋起身收了東西,洗了個澡。只等臺風過境,就能回臺北了,想到這裏她幾分雀躍。

可剛洗完沒一會兒,房門被輕輕叩響。

她只裹了條浴巾,手忙腳亂地拽了件外套披上,扣子也來不及一個個系好,就隔著門問:“誰?”

“我。”

一開門,居然是樓庭。

她皺緊眉頭:“什麽事?”

樓庭一言不發,走進來。

頭發半幹,身上有點沐浴香,混雜著一點不太明顯的酒氣。

“我來看看月亮。”

“什麽?”

“這間房有落地窗,唯一剩的一間,留給你了。”

應拾秋怔了怔,望向窗外朦朦朧朧的夜色,哪有什麽月亮。

沈默片刻,沒拆穿,只是講:“你上次說的那個合同,我可以同意簽字。”

“噢。”

她沒有要繼續往下說的意思。

應拾秋狐疑打量她,雖然身上有種剛洗完澡的清爽,可還是不難發現,神情略有幾分醺然。

“喝了多少酒?”

她眼皮一掀,“就兩杯。”

“沒醉?”

“就算醉了,說過的話也作數,回去就簽。”

應拾秋點了下頭:“月亮看好了嗎?可以走了嗎?”

“沒有。”

她的目光落在應拾秋身上,過分熾熱。那外套太薄,根本不起作用,以至於半掉不掉的浴巾耷拉著,底下的輪廓微微立起來。

就像初初發芽的種子,微弱,不易覺察。

“那你呢,”她聲音又低又軟,像被雨水泡過一夜,“你那天說的話作數嗎?”

應拾秋一楞,“哪句?”

“你說,要想打.炮可以約你,畢竟你對我比較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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