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097.於是:於是我花了一整天,找尋屬於我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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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097.於是:於是我花了一整天,找尋屬於我的品味。

在那天應拾秋拒絕了樓庭的撐傘邀請之後,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樓庭就沒再主動跟她說過話。

偶爾應拾秋上班路上,碰見她出門,樓庭會擡擡嘴角,客客氣氣丟過來一句“早啊”,然後利索地轉身走掉。

就像只是最普通的那種鄰居,點頭之交都嫌多餘。

各自過各自的日子。就算偶爾撞見了,也是極其清淡的一筆,不足以在一天中留下什麽重要印記。

她們之間那點牽絆,好像就這麽淡。

倒是她院子裏那叢藍雪花開得越來越瘋,顏色濃麗,仿佛要滴出水來。應拾秋也喜歡。

下一周的周二,《氣球飛走了》在光點華山電影館辦首映。主演、導演和編劇王玉茹一行人聚在小廳裏做映後座談。

應拾秋根本沒留意,也沒刷社交平臺,可還是有顧客坐在刨冰店角落聊起這部電影。

聽到熟悉的電影名,她難免豎起耳朵多聽了幾句。

“我覺得這部片的編劇真厲害,有夠敢寫。尺度大,想法也夠深。”

“對啊,要是我當那個女主角,決定把乳.房切掉,我男朋友都不知道會不會跟我分手,不敢想。”

“人性這種東西,誰敢賭啊?”

“好電影就該說一點跟普通人相關的事情啦,今年就沒幾部能看的。”

這些話鉆進應拾秋耳裏,倒沒什麽特別反應。

只不過當天讓員工都提早下班了。

等她回家洗漱完,從洗手間的窗子往外望,才發覺樓庭家裏的燈是暗的。

大概是路演忙到太晚,還沒回來。

翌日早上應拾秋站窗邊刷牙時,才看見樓庭已經在小院裏了。

她就穿了件白T恤,工裝褲,頭發長了點,松松垮垮垂在胸前。手裏端著相機,一臉認真地在拍什麽。

她這院子在最邊上,地勢稍微高一點,視野很好,能一直望到路盡頭的天空。

應拾秋猜她是在拍日出,也可能只是在記錄小院的日常。

就算不拍戲,樓庭也常常很早起,一個人在小庭院裏寫寫畫畫。

應拾秋偶然瞥過她那張長桌,上頭總是鋪滿了紙。她總在露水都還沒幹的時分,就著深藍色的晨光安安靜靜畫分鏡。

看來這個小院很適合她。

安靜卻不冷清,不會太空曠,也帶著生活氣息。

如果讓應拾秋在郊區別墅和這樣一棟小屋之間選,她大概也會挑這樣的房子。

種上一點小花,生活充滿靈氣和靈感,只用鉆心寫東西就好,哪怕一個人過都不會無聊。

不知不覺,每天早起在窗前看一會兒,竟成了應拾秋新的習慣。

二樓看一樓,看得很清晰。

日頭太大時,樓庭會在院裏掛上遮陽的黑網。偶爾會買幾盆新的花,卻養不到一星期就枯萎了。

她的生活是一個人過的,卻也跟她一樣很繁忙。

等應拾秋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妥時,已經過了快半個月。

她都不明白自己明明不算閑,為什麽偏要把早起刷牙的三分鐘,浪費在觀察這樣一個人身上。

關店回家,剛摸出鑰匙,就看見樓庭站在院門口一把木椅上。椅子腿有些晃,她踮著腳,正仰頭擺弄門上那盞小燈。

燈泡似乎接觸不良,一直忽明忽暗地閃。

“你要不要找個電工師傅來幫你換一下?”應拾秋站定看了片刻,終於開口。

“只是燈泡的問題。”樓庭聞聲回過頭,見是她,只微微頷首:“我自己也能換。”

白提醒了。

應拾秋聳聳肩,“也是,你以前就會這些嘍。”

樓庭動作一頓,沒接話,拍拍手上的灰,“剛打烊?”

“嗯,現在要回家吃飯了。”

見應拾秋轉身要走,她低下頭,忽然叫住:“你知道這附近哪裏有五金行嗎?我想買個燈泡。”

應拾秋瞥了她一眼,朝左手邊指了指:“前面路口右轉,往後走大概一百米就有一家。”

“哦。”樓庭應了一聲,拍拍手就從椅子上跳下來,“謝了。”

說完便轉身朝那邊走去,連椅子都沒收。

應拾秋見她這麽幹脆利落,反而楞了一下。

直到那身影轉過街角,她才回過神,慢半拍地上樓去了。

等應拾秋回家煮了碗面,吃完收拾幹凈,再下樓丟垃圾時,樓庭門前那盞燈已經亮起來了。

光色暖黃,毛茸茸地包裹著四周的門框,整個院落都顯得格外柔軟溫暖。

正巧樓庭還站在門口,應拾秋提著垃圾袋順口問了句:“這燈泡多少錢買的?”

“兩百。”

應拾秋眼睛倏地睜圓,表情像看傻子一樣:“這麽貴你都買?”

“很貴嗎?”樓庭不解,“我以為都這個價錢。”

“兩百塊買一個燈泡,你確定沒被老板坑嗎?”

她眼神一頓:“我看五金行老板是個老先生,樣子挺和善的,應該不會騙我吧?”

“拜托,你去哪裏不會遇到當地人坑外地客啊?何況你口音一聽就不是臺北人,國語太標準了。哎,你跟我來,我去找他問問。”

應拾秋邊說邊往前走,樓庭只好跟上。

巷子窄,路燈暗,兩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噠噠響著。

“早點弄完,我等下還要回去練琴。”

“那要不……還是算了?”樓庭望著她側臉,聲音輕下來,“別耽誤你時間。”

“啰嗦,我們都走一半了。”

“但你每天看店很累。”

“少來,我難得想當一次好人誒。”

樓庭便不吭聲了,嘴角淡淡翹著。

只要應拾秋稍一側目,就能瞥見她藏在陰影裏的眼神,幽邃而深沈。

第二天,趁應拾秋出門前,樓庭叫住了她。

“上次跟你提過的那位品牌策劃,你還想見嗎?她已經回國了,剛好最近要來臺北玩。”

應拾秋眼睛倏地亮起來:“當然見,什麽時候方便?”

“她明天到。約明天下午?”

“好,我請她吃頓飯。”

樓庭沈思片刻,“你不太了解她口味。這樣,我來做東,就當替她接風,順口提一提你的事,你看怎麽樣?”

“那就這樣嘍。”

應拾秋沒跟她客氣。

她那位做品牌策劃的朋友姓李,是個高知女性。一直在國外廣告公司混,打扮談吐都落落大方。

見到應拾秋的第一眼,她微微一笑,“你是應小姐?”

“您好,李小姐。”

“我聽說過你,”她目光溫柔,“你是她那部電影的編劇之一,對嗎?”

應拾秋有點詫異:“你怎麽會知道?”

她看了一眼樓庭,“Lauryn跟我提過。”

這個人很會聊天,時不時甩出一個玩笑話。

應拾秋到底在酒吧裏浸過幾年,接話也接得漂亮,兩人竟就著雞尾酒的話題聊開了,從金湯力的比例說到初戀的故事。

不知不覺間,這場飯局成了她倆的。樓庭刻意沒怎麽講話,只在旁邊給兩人靜靜夾菜。偶爾接一兩句,只為不冷場。

氣氛十分融洽。

餐畢,李女士端詳著應拾秋,眼裏有欣賞的光:“應小姐,今天聊得很盡興。”

“我也是,很少遇到跟你一樣聊得來的朋友了。”

“既然這麽投緣,下次你可以去她的刨冰店嘗一嘗她的手藝。”樓庭適時引進話題。

李女士眼波一動:“應小姐還開店?”

應拾秋笑得很謙:“一間很小的古早味刨冰店啦,只不過冷飲嘛,季節性強,客群也定死了,不過是糊口過過日子。”

“我很喜歡冷飲,不知道你說的古早味刨冰,是古早在哪裏?”

“主要是堅持手工刨冰,我們的糖水和配料,都是按傳統配方慢慢熬的。”

“哦,是技法上的古早?是個很不錯的切入點。”李女士沈吟片刻,“不過要轉化得更有價值,還得靠情緒共鳴。”

“情緒共鳴?”

“嗯……你可以參考同行做得比較優秀的案例,應該都有賦予品牌故事,既然定位古早,可以試著以過去的記憶、和特定年份的故事為主。”

“你的意思是……要寫故事?”

“不全是,而是一套完整的體驗。重點是給顧客提供情緒上的價值。”

應拾秋似懂非懂,跟她再循著這話題繼續深入聊了小半個鐘頭,直到餐廳都快打烊,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她跟樓庭親自送李小姐回酒店,而後揮揮手作別,兩個人再打的士回家。

回家的路上,應拾秋還在想,思考李小姐那些話。

越想越覺得在理。

自己創業純屬腦子一熱,根本沒調研過市場,也沒想過人群定位、同行都怎麽做。

能活到現在,全憑運氣,跟經營智慧沒半點關系。

“晚安?”樓庭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應拾秋這才回過神,原來已經到家樓下了,看向樓庭溫和的目光,連忙道謝,“今天的事謝謝你了,晚安。”

“回去就睡嗎?”

“啊,不然?”

樓庭眼睛一彎,笑道:“剛才你吃的那兩個茶凍裏可是有茶多酚的喔。”

應拾秋表情立刻滯住,“不會睡不著吧?”

“很可能熬到天亮。”

最近為了刨冰店的經營,她堅持早睡早起,深知沒有一個好的睡眠,來日就不會有精神長時間看店。

不然她大概率比員工還沒精神。

她臉色凝重地告別,“那我先回去了,明天還得早起,拜拜。”

“拜拜。”

回到家,洗完澡,應拾秋精神果然清明無比。

哪怕關了燈閉上眼,半天沒睡意。

她翻來覆去,幹脆一屁股坐起來,開了燈,把筆電搬上床,盤腿上,一臉嚴肅地開始查同行的發家史。

可沒看多久,電話響了。來電人是欣怡。

應拾秋皺皺眉,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她按下接聽:“欣怡?這麽晚還沒睡?”

“姐!”欣怡語氣興奮,“最近你跟靖姿有聯系嗎?”

“怎麽了?”

“是這樣啦,我聽外面傳言說她去拍三.級.片了哎,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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