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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太空:你的舉動,都是水中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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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太空:你的舉動,都是水中黑洞。

四月的北京還帶有寒意。

樹蔭疏疏落落,街景也沒有臺北那種文藝氣息,倒是被歲月和人海塞得鼓鼓脹脹。

客廳茶幾上,放著鄭升請來的老中醫開的方子,是調理睡眠的。樓庭喝了半個多月,夜裏似乎能睡沈一點了,白天精神也跟著好些。

她從衣櫃裏拎出件駝色薄大衣,抖開套上。

下午公司團建,外頭天是晴的,風卻刮得很利,一刀刀往袖口裏鉆。

今年她格外怕冷,攏了攏衣襟,對著鏡子裏看自己。

最近氣色還行,跟拍《氣球飛走了》那陣的憔悴比,人精神不少。大衣掐腰,襯得人影利落幹脆。

她膚色原本很白,這些年風吹日曬地拍戲,也沒顧上面子,連妝都懶得畫。

眉毛就讓它野著長,膚色也曬得稍深。看著倒健康,誰都想不到她是一個曾遭受重大變故失憶多年的人。

這別墅空空曠曠,走兩步路都有回音。

鄭升很少來,樓庭又不喜歡有生人在旁邊晃,沒請保姆。十天半個月,門口連個腳印都難見。也就偶爾讓助理莊書蕓過來送個文件。

人來人去,最後也只剩下她自己。

夜裏有點動靜,野鳥在撞窗,或者花灑在滴水,都會覺得可怖。所以她習慣把燈全開著,尤其是臥室,要亮一整晚。

公司團建設在一處原野公園,大家夥聚在一起野炊。

財務劉姐走過來,靠著樓庭坐,兩人有搭沒搭聊聊天。

雖然樓庭年紀輕,可劉姐有點怵她。

說不上來,大概因為前陣子她眼都不眨就開了個人,這事兒在公司裏傳得神乎其神。

那被開的是個老員工,有點小聰明,鬼點子多。

給樓庭提了個策劃,樓庭沒點頭,對方心高氣傲,當場撂挑子說不幹了,扭頭請了三天假。

休假回來那天春風滿面,以為能拿捏住這個新來的內容部領導。

結果剛進辦公室,人事部的人就在那兒等著了,附帶辭退的n+3賠償金。

後來有同事在茶水間嘀咕這事,對樓庭評價或褒或貶。

一派說那老油條早該開了,鬼點子多,自己倒是名利雙收,底下人加班加點給他擦屁股。

另一派覺得樓庭下手太狠,不講情面,保不齊哪天就輪到自己。

當事人恰好路過聽見,什麽都沒說,但之後的態度更加明確了。

團隊要的是聽話幹活的,不是來當軍師的犟種。現在的就業市場可不比當年,一抓一大把人才,這道理劉姐也懂。

她給樓庭遞了串烤串,語氣放柔:“感覺你不怎麽愛說話?”

“性格內向。”樓庭接了,嘴角很淺地彎了下,話語客氣,“天生就這性格,要有什麽招待不周,您多擔待。”

她性子其實挺爛的。

別人湊上來,她眼皮都懶得掀,心思全在自己的事上,拒絕的話說得禮貌又冰冷。可要是她主動找誰,那八成是有事,目的擺在臺面上,一點不藏。

“哪會。”

劉姐微微笑,“現在年輕人都很內向,理解的。”

最近因為進了鄭升的公司,樓庭得跟一堆同事同進同出。陪笑,碰杯,說場面話,做得滴水不漏,但沒幾個親近的。

除開這個跟了鄭升多年的財務,劉姐。

從劉姐那裏,她套出了一些線索。

高俊德跟在鄭升身邊時,明面上只是個助理,暗地裏卻經營著一家公司。

“怕人說閑話,也怕他岳父那邊覺得他吃軟飯。現在臺北的產業,還有美國那邊的攤子,估摸著都有你爸的手筆。”

見樓庭眼神動了動,劉姐往前湊,小聲提醒:“你們家啊,家底厚,你得多留個心,畢竟……高俊德是個外人。”

“鄭總怎麽幫的他?”樓庭眉毛一挑,“高俊德又沒碰影視這些,我爸在臺北不就一個升陽分部?”

“哎喲,”劉姐拖長了音,像在笑她太嫩,“你爸這嘴可真嚴實,連這都沒跟你透底?現在最熱的芯片,他十幾年前就在臺北悄悄進場了。你可別往外說啊。”

“十幾年前?”樓庭重覆了一遍。

“嗯,我記得那會兒高俊德從升陽剛走沒多久,應該就一年多咯。”

“才一年多?”

樓庭瞇起眼,腦子裏飛速猜測著。

早十幾年前,鄭升在臺北影視圈就混得有點名氣了。

而高俊德,一沒背景二沒家底,純純的普通出身,要不是抱著鄭升這根唯一的大腿當靠山,他哪裏能攀上老五的女兒?

所以高俊德很可能是鄭升提前布下的一枚棋子。

鄭升助他攀上老五的女兒,回頭他又借著老五的勢,反手給鄭升鋪了路。

否則,時間上何以如此巧合。

高俊德前腳剛結完婚,鄭升後腳就開始布局芯片產業了。

樓庭心不在焉地團建完,回到家就給小洲發了條信息,讓她核實下自己的猜想。

這次小洲回得很快。老五確實什麽都有涉及,手底下還有個不小的攤子,就是搞芯片相關的。

照這麽看,高俊德現在估計還在替鄭升辦事。

徐恒志跑美國見他,也就說得通了。

樓庭在手機上打下一行字。

【有查到徐恒志跟高俊德是為什麽碰面嗎?】

回北京一趟,樓庭心裏那面鏡子已經被時間擦亮了。

一個謊套另一個謊,迄今為止,鄭升仍然沒跟她說過真話。

所謂的讓她回北京繼承家業?

說白了,就是想把她用權和利圈起來,把周圍可能發生變故的枝椏全給砍了。

這麽一來,她既挨不到林靖姿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也碰不上應拾秋,以及那些霧蒙蒙的過去。

可鄭升這麽怕她想起來,到底在慌什麽?

她手裏掌握的線索少得很,東一截西一塊。可心裏那點直覺很突兀,告訴她失憶的真相,絕不像鄭升輕描淡寫的那樣是墜海。

弄死一個人,比得到一段感情要麻煩得多。

許宜霏那種騙子,錢應該就是她的命,會蠢到為了應拾秋那點不清不楚的好感,親手把她推進海裏?

手機嗡嗡一震,小洲發來消息。

【查到了。前陣子徐恒志去見高俊德,是為了一樁和美國企業的合作。明面上是高俊德牽線臺北一家芯片商,但真正在中間拿大頭的……是你父親。他們表面上幹幹凈凈,一點關聯都看不出來。】

樓庭皺了皺眉。

既然鄭升要賺錢,走芯片這條路拓寬業務,幹嘛遮遮掩掩的?還遮掩這麽多年。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小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猜……你爸可能不想讓人知道他還跟高俊德有牽扯。一開始要不是你提過,記得高俊德好像是你爸的助理,我也會以為他只是個子公司的普通職員。】

後來財務劉姐的說法,加上小洲查了全聚德那頓飯的底。

都證實了高俊德跟鄭升還有密切往來。

樓庭盯著屏幕,臉沈下去:【他跟高俊德合作,有什麽見不得光的?】

隔了好一會兒,小洲信息才彈出來:【我覺得……可能跟老五有關。】

【什麽意思?】

【老五這人水太深。林菀慧進去之後,他明面上撤得幹幹凈凈,合作砍了一大半,一副怕沾腥的樣子。可實際上,林菀慧倒臺後剩下的那些,都被他撿來吃了。】

【你的意思是,林菀慧因為洗錢入獄,其實是他們在做局?】

【這就不敢肯定了。】

既然高俊德跟老五現在已經結了親,那鄭升跟老五,也可能早就因為高俊德而綁在一塊了。

他們勾結,倒不奇怪。

可林菀慧呢?

她既然跟鄭升有過一段,還生了林靖姿,按說該是鄭升自己人。怎麽會被自己人擺上桌,做了局?

樓庭越想越深,腦袋的疼痛隱隱傳來。

等再擡眼看向手機,二十分鐘前,小洲發來的消息孤零零躺在聊天框裏。

【有意思的是,我在美國這邊還撞見了另一波人,也在跟蹤高俊德。不過……他們好像被發現了,這兩天都沒看見。】

【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但聽口音像是臺北過來的。】

【那你註意點。別跟了,先回來。】

手指頓在屏幕上方,樓庭腦子裏忽然晃過林靖姿那張臉。

那女人過去咬死了她媽沒膽子做洗錢這種事,為這事花了不少時間精力去查。明明厭惡自己至極,卻還是會找上門向她打聽相關的消息。

如果小洲撞見的那群人真是她手底下的,倒也說得通。

樓庭深吸一口氣。

說不定林菀慧就是這一切的突破口?

她思索再三,還是讓小洲以記者身份,先悄悄跑一趟臺北,去監獄探探林菀慧的口風。

可是很快,小洲的電話回了過來,語氣有點失落,“進不去,獄方明確拒絕了探視申請。”

“理由是什麽?”

“官方說法是,我與她沒有親屬關系。”小洲嘶了一聲,道了句奇怪,“但按規定,記者身份本可以申請特別探視……我覺得,是有人提前打點過了。”

樓庭沒有馬上接話。

擡眼看向窗外,若有所思:“誰會特地去打點這種事?”

林菀慧洗錢這件事絕對不簡單。

但她們這些外行人,根本接觸不到當年的真相和機密文件。

以前倒是有過相關的娛樂新聞和報導。

就算被人壓下去,也能順藤摸瓜查到點東西。

樓庭讓小洲靠著記者身份在圈內打聽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一位當年跟進過的老同行。

電話一接通,剛提到“林菀慧”三個字,那頭立刻傳來一陣輕微吞咽聲。

“有辦法把事壓下去的,來來去去也就那幾家有錢的呀。不是我不講,是哪一家我都得罪不起啦。”

說完,電話就切斷了,線索也就斷在了這裏。

不到萬不得已,樓庭實在不想跟林靖姿打交道。

沒什麽特別原因,就覺得這女人有點瘋,幼稚起來像頭驢,說話都嫌費勁。

但她還是想辦法要到了電話,撥了過去。

那頭傳來懶洋洋一句:“誰啊?”

“是我,樓庭。”

聽筒裏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一聲嗤笑:“掛了。”

樓庭沒動。

瞥了眼屏幕,一秒,兩秒……

通話還在繼續。

那頭惡劣地笑出聲:“騙你的。”

樓庭:“……”

最後還是林靖姿先沒忍住:“找我幹什麽?”

“好心提個醒。”樓庭聲音很平,“你的人在美國,露馬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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