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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並不:只是不想再費心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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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並不:只是不想再費心討好。

最近應拾秋覺得有些蹊蹺。

張李兩位編劇突然不再為難她了。

就算有事要交代,只要現場還有別人在,絕對不會先找應拾秋。

連陳婷婷的日子似乎也好過許多,抱怨少了,笑容也多了。

這姑娘甚至主動對應拾秋說:“其實張老師人還挺好的,早上我拿著通告單經過時,他還主動幫我拿到導演休息室呢。前幾天我得罪他,他竟然也沒記恨我。”

這傻姑娘。

不過是順手幫了個忙,就對人徹底改觀印象。

應拾秋只笑了笑沒接話。

連陳婷婷都察覺到兩位編劇的態度轉變,這絕不可能是突然轉性,多半是樓庭對他們說了什麽。

但沒過幾天,陳婷婷又帶著新鮮八卦來找她:“姐,居然有人說你跟樓導在交往!真服了,她們是不知道樓導才跟女朋友分手嗎?這是什麽意思,懷疑你當三啊?”

應拾秋一楞:“誰傳的?”

陳婷婷搖搖頭:“大家都在私底下傳啊,講得跟真的一樣。還說難怪樓導特地給你手沖咖啡,不讓你喝劇組那種即溶的,原來是因為你們兩個有一腿……好難聽哦。”

這話要是認真計較起來,倒也不算完全冤枉她,畢竟七年前她跟樓庭的確抱在一起取暖。

可再滾燙的往事,如今記得的只剩她一個。那段感情也不再是屬於兩個人的永恒了。

看著陳婷婷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應拾秋只是淡淡一笑。

“怎麽連我這個當事人都不知道?”

“我就說嘛!幸好不是真的。”

陳婷婷長籲一口氣,“我剛跟那些說八卦的吵了一架,樓導才剛分手耶,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跟你在一起?不過,拾秋姐你有沒有發現,最近我們的日子好像好過多了,是不是因為他們都誤會你是樓導女朋友啊?我們算不算因禍得福?”

“……”

應拾秋沈思道:“這個八卦什麽時候興起的?”

“好像就是從前幾天我跟張老師吵架開始傳開的。”

“……”

還真不能排除她說的可能。

正說著,話題中的當事人就晃了出來。

深灰毛線帽壓著碎發,一根棒棒糖棍在唇間翹著,卷成筒的劇本隨手垂在腿側。

跟工作人員點頭的間隙,目光掃到這邊角落。

突然定住,走了過來。

那幾步不算遠,可每一步都在應拾秋耳朵裏踩出細小的無措,而後堆成山,在她開口的一瞬間,化成了詞不達意的回應。

“這兩天工作氛圍還行嗎?”

“可以。”

陳婷婷高興地打招呼,“樓導早!”

“早,”她眼皮一耷,瞥向應拾秋,“我跟應老師有點事要聊聊。”

“好,那我先忙去了!”

她嗖的一下就溜走,身邊空空蕩蕩。

應拾秋怔了半晌,找回自己聲音:“是你跟他們打過招呼?”

“舉手之勞。他問起,我就照實說了。”

“你怎麽說的?”

“說你是我的前女友啊。”

應拾秋瞪大了眼睛。

樓庭這種剛冒頭的新銳導演,最該愛惜自己的名聲。分手的消息還沒涼透,現在又冒出個前女友。不知道外人要罵她薄情,還是編排出更臟的渾話。

會不會牽連到自己還不好說,但樓庭這招實在走得昏了頭。

“其實我不用你插手的,那天也是。”

“順手的事。”樓庭語氣平靜,“劇組要效率,就得少些烏煙瘴氣。”

說著,提起早年隨業內前輩拍攝《春天不是時間之一》時,在巴黎塞納河畔的片場曾遭遇當地的扒手。

她那位前輩也是女中豪傑,再加上是職業型散打選手,幹脆當眾把對方胖揍了一頓。

她說的是經歷,輕描淡寫。聽在應拾秋耳朵裏,就像是一個縹緲的故事。

這是樓庭第一次提起她在國外的往事。

可巴黎有多遠,要花多少錢,一日三餐吃什麽,行人靠右還是靠左,這些細節早已被她狗血八點檔的劇本磨滅了。她好像沒一個知道的。

一月的臺北,濕冷的北風依舊刺骨,路樹顯得格外蕭索。

這裏靠近淡水河,風勢格外凜冽,一陣寒風掠過,將枝頭最後幾片槭樹葉也掀了下來,輕輕落在應拾秋的發上。

“你頭上有東西。”

應拾秋下意識伸手去撥,卻什麽也沒摸到。

“別動,我幫你。”

樓庭伸手輕輕從她發間拈起一片落葉,遞到她眼前。

是片皺巴巴的槭樹葉。

“可惜,臺北的秋冬不像大陸那樣分明。”

“你喜歡?”

“應該用向往這個詞。談不上喜歡,沒見過的東西怎麽能叫喜歡。”

樓庭心裏不知道有什麽湧動了一瞬,快得根本捕捉不到。

“後面劇本有阿梅去大陸旅游的戲。你想去的話,秋天可以提前去。”

“那場戲不是春天嗎?”

“季節無所謂。”樓庭一頓,喉嚨動了動,“我只是覺得,秋天的蒼涼可能更符合人物內心世界。”

應拾秋蹙著眉,有點懷疑。

這人此刻的異常讓她脊背發麻。

半晌她擠出一句,“您是導演,您定。”

“你的意見也很重要。”

“……”

她這種打雜的小助理,說的話從來都是放屁,只有幹到死才算本分。

原來也會有人在某一天對她說,她的意見也很重要。

年輕做過夢,也想到了三十以後如果還籍籍無名,那就寫一輩子好了。那會兒她身上有一種不服輸的幹勁,追著花期。

等真到了三十以後,她才發現,有時候不是你不想努力,是生活非要把你的背壓下來。只能擡個頭,眼睜睜看別人都超過你。

“這個點子怎麽樣?”她問。

“當然可以啊。”應拾秋回過神。

她靠好近,睫毛投下的陰影都能數清。

那雙深潭似的眼裏映出她略微僵住的臉。

原來她已經不太習慣別人對她好了。

應拾秋微微一怔,深吸口氣,猛地向後退了半步:“我們之間……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

“……”

我們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旦在某點相交過,從此便再也不能靠近。

“你不必想太多,”樓庭眸光一閃,“我只是因為剛跟你的談話想起來,這麽個決定很適合我的主人公阿梅。”

“是嗎?”應拾秋語氣淡淡,“可最近劇組對我們的議論聲很大,你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

“誤會什麽?”

“就比如說……誤會你想跟前女友覆合啊。”

樓庭一頓,“他們愛怎麽說就怎麽說,要堵住所有人的嘴,這工程不如拍新戲。”

看起來是很不在意。

應拾秋輕輕“哦”了一聲,忽然側頭看她:“那你呢?你自己會想嗎?”

“……”

那雙眼裏晃動的淺淡笑意,讓樓庭一時語塞。

氣勢就這樣落了下風。

恰好場務握著對講機匆匆跑來:“導演,三號機報錯,工程文件可能損壞。攝影指導說今天的光線保不住了,您看要不要先跳拍第二十場?”

樓庭臉色一凝,立即轉身問他:“素材還在嗎?”

“在的,但實時預覽斷了,那邊正在搶救。”

“按流程處理吧。”

“明白,已經通知C組待命。”

等樓庭簽完處理單再擡頭,應拾秋剛才站的位置已經空蕩蕩。

她長籲一口氣,發現自己剛才紙張上簽的名字歪歪斜斜,墨水已經暈成了一滴眼淚。

*

簡陋的房間裏,許宜霏在吃著糊口的盒飯。

不得不說,在林靖姿這裏夥食其實比那邊更好。再往前追溯,東南亞的日子要更差一點,饑一餐飽一頓。

她可以選擇死,但是不甘心。

高雄的家,以前又小又窄,一家三個姐妹擠在一個房間裏。

自從她有出息以後,房子重新蓋了好幾層,父母更是逢年過節就跟親朋好友炫耀自家大女兒。

她的生活才剛開始沒多久。

怎麽可以就這樣結束。

“放了我。”她擦擦嘴,對林靖姿說。

“憑什麽?”

“我跟林阿姨是商業上的朋友。”

“拿我媽來要挾我?許宜霏,你現在真是本事越來越大了。”林靖姿冷笑一聲,幾乎是俯視她,“現在的你似乎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許宜霏眸色淡淡。

相比於那一天的情緒失控,今天的她更像是已經平靜地接受所有

林靖姿開門見山,“有一個人叫做老五,你認識吧?”

“嗯。”

“據我了解,這個老五,跟你也有合作是嗎?”

“是又怎樣?他在臺北很有名,誰不認識他?”

“他為什麽會幫你?”

許宜霏一頓,偏過臉,“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逃到東南亞這一段時間,不光有住所,回來也有門路,別跟我撒謊說他沒幫你。”

“大家都是生意人,我跟他有交情不是很正常?”

“是正常。”林靖姿冷哼一聲,“我的人在你剛回國的時候就已經查到,你連家都沒落腳就逃了。”

“你想說什麽?”

“你逃到大陸去了,對嗎?”

許宜霏臉色一頓,繼而扯出一個冷笑,“越說越離譜,我幹嘛要去大陸?”

“……”

林靖姿眸光慢慢冷了下來。

她確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她回國後躲到哪裏去了,說這話也只是為了詐她。既然許宜霏不吃這套,那就只能換個法子。

“你當初出事,背後有人在做局,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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