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042.安眠曲:這沒有光線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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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042.安眠曲:這沒有光線的房間裏。

都說人類在高.潮時的感覺,是跟死亡最接近的。

應拾秋沒死過,可當樓庭的皮膚貼上來時,耳根陡然發燙的感觸,令她有些懂了這句話的意義。

濡濕的唇片,帶著點風塵仆仆的涼意,只是相碰,沒有任何狂風亦或暴雨,卻令她感到一陣劇烈的、無法自抑的痛感。

就像找了很久的寶物,一轉頭,發現她就站在原地,那這麽多年的匆匆算得了什麽?

舌頭探進去,再滑出來,扯長了一線銀靡的絲線。

來回糾纏著,混合不知屬於誰的熱氣。

“唔……”

“別這樣……”

夜色成為一片海水,她在水中模模糊糊摸到她的手,就像盲人摸住她的導盲杖,緊緊貼著,攥著,再將她的手打開。

讓掌心的凹處,與她微凸的身線完美重疊,就像一朵煙花綻在胸口那樣。

“握住我。”

她喘著氣說。

“應小姐……”

“是小秋,叫我小秋。”

喘息破碎得擠不出一個完整音節。

那附著於她雙生花上的手,幾不可見地在發抖。

“不,不可以……”

“它好想你,阿庭……為什麽不摸一摸它?”

“……”

“唔……你以前總喜歡把它含在嘴裏。”

“……”

一股力道猛地將她搡開,應拾秋踉蹌一下。

明明看不清樓庭的臉,卻能感受到她皮膚下奔湧的滾燙。既然有感覺,又為什麽要拒絕。

“應小姐,我想你誤會了。”女人的聲音因為太過滾燙而顯得有些不穩定,“我只是來還圍巾。”

“誤會?”應拾秋笑笑,“誰會在淩晨三點來別人家還圍巾,白天不行嗎?白天是要世界末日了嗎?”

她又湊過去,像條水蛇一樣纏著她。

樓庭下意識後撤一步,腳後跟撞到床沿,一痛,不受控制地往床上跌坐下去。

應拾秋順勢跨坐在她身上,身體往前傾了幾分。

沈甸甸的一團天幕,將她的五官徹底淹沒,溫熱柔軟,又深又沈,埋住她的呼吸。

“嗯啊……”

腰臀微微扭動,以至於上面釣著兩顆又小又硬的魚餌,因小幅度的動作在半空晃晃蕩蕩,時不時掃過樓庭的五官。

輕如蘆花,卻落下一路火引子。

綿軟的觸感,幾乎堵住她的呼吸。

“應拾秋!”

“嗯?”

“不可以……”

“你在害怕什麽?”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是怕你女朋友發現?”

“……”

“只做一次呢,我不告訴她。”

“應小姐!請你自重……”

“可你很有感覺。”

她俯下身,很輕很溫柔地吻著她的眉眼,一點一點,像小雞啄米似的,又潮又熱。

聲音啞掉了一些,像從遠處傳過來,帶著一點潮濕的陳舊感。

“要我好嗎?”

她說阿庭,我已經完全濕掉了。

“……”

理智在這兩句話裏變成了碳酸飲料,搖搖晃晃,氣泡紮堆在瓶口沖撞。

在這種擠壓之中,樓庭下意識伸手,想將她抱緊。

可下一秒,懸在半空的手陡然一僵。

“阿庭,七年了,我好想你……”

空氣瞬間凝固。

夜色裏只有窸窸窣窣衣料摩挲的聲音。

“應小姐,很抱歉。”

許久以後,樓庭夾雜冷意的嗓音才響起,“我希望你能夠明白,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樓庭了。”

熱氣驟降。

暧昧的氣氛也在此刻降至冰點。

記憶已經殘缺,過去就該爛在昨天。

她跟她的再相識,就像搭錯車一樣,你朝我侃侃而談說著過去,我卻對此一無所知,滿面茫然。若要拿不對等的時間點來衡量,又哪來的公平可言。

應拾秋頓了一瞬,忽而感覺整個身體被她用力擡下去。動作很小心翼翼,隔著衣服,沒有與她直接接觸。

那略微毛糙的大衣材質,貼著她一絲.不掛的軀體。硬朗。粗糲。無情。冰冷。

“我們只是同事,希望你能夠明白。我也不希望我的劇組裏會發生那種圈子裏的混亂關系。”樓庭慢慢起身,摸著黑走了兩步,又一頓,回過頭,“還有……我過來真的就只是給你送東西。”

說完這一切,樓庭沒等她如何反應,便摸著夜色匆匆走掉。

直到手指搭上方向盤,那一絲滾燙的溫度仿佛仍未消散。

她擡頭看了眼頂樓,隱沒在黑暗中的窗,又高又冷,像是與她一起沈默著。

引擎發出一陣低吼,汽車沖了出去。

天光未醒,早攤販已支起冒著白氣的鍋竈。

這座城市和北京一樣,裝著太多人的夢。

哪怕此時此刻,剛從酒吧下班的女人還要踩著細高跟回家。

透膚絲襪映在清晨的眼睛裏,和指尖滅了又亮的煙,滾成一副冷畫布。

剛才的觸感仿佛還落在手指之間。

應拾秋臉很小,卻不算精瘦,是那種裹著恰到好處肉感的緊實。

樓庭閉眼深呼吸,無意識扯開上衣的兩顆扣子。

就在這晃神的剎那,前方剎車燈驟亮。等她反應過來,方向盤已經猛打過去。

還是慢了半拍。

車頭斜竄出去,撞掉半截綠化帶。樹沒倒,欄桿豁了個口子,前蓋癟下去一大塊。

樓庭怔了兩秒。

額角隱隱作痛,她拉起手剎,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引擎蓋飄起幾縷白煙。

旁邊剎停的司機探出頭來操著一臺灣腔大罵:“是怎樣開車的啦!我直行誒!轉彎要讓直行你不知道喔?”

樓庭張了張嘴,道歉卡在喉嚨裏。

頭部的疼痛在此刻加劇,連視線都變得有些模糊。

“你是在演什麽?不過保險桿凹一塊,幾千塊就能解決的事,有必要裝這樣?警告你別想碰瓷!”

對方眼帶懷疑。

樓庭被吵得腦仁抽痛,好不容易擠出一句:“先生,幫我叫個救護車,可以嗎?”

對方後知後覺,說了句不好意思,拿出手機在給她叫救護車。

醫院一去,又是折騰到天快亮才結束。

看著影像報告和病歷記錄,醫生微微皺眉,問她:“你之前頭部受過傷?最近頭痛是不是發作得比較頻繁?”

“嗯。”

“之前在服用什麽止疼藥?”

“普拿疼。”

“我幫你換成對神經痛更有針對性的藥好了。”

醫生一頓,又上下打量她一眼,“另外,最近盡量少開車。頭痛發作時會影響反應和判斷,不太安全。你現在還處於創傷後記憶恢覆的階段,大腦不適合承受太大負荷,也不要喝酒熬夜。”

“恢覆階段?這是說我的記憶有可能恢覆嗎?”

“只能說有可能回憶起一些片段,但完全恢覆到受傷前的狀態非常困難。畢竟腦損傷相關的記憶缺損,大多不可逆。”

這種概率有多低,樓庭當然知道。

獨自坐在醫院急診科,空蕩蕩的走廊沒幾個人。冷汗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順著脊背滑落。

懶得折騰新來的助理了。

她自個兒叫人把車拖走,又一個人摸黑回了家,換了藥,頭疼確實好一點了。

也許是因為腦子裏缺點什麽,她和這世界的牽絆太淺,以至於一直對床上那點事提不起勁,淡得像白水。

可今晚有點說不清。

指尖柔軟的觸感一直盤旋在腦海裏,消失不了。

她鬼使神差翻出從抽屜裏的文件袋,抽出一張應拾秋大學時的舊照。照片裏的人笑容幹凈,眉眼間也有幾分青澀。

喉嚨突然發緊。

她爬起來灌了半杯涼水,一口氣喝下去,才覺心口的熱氣暢快一些。

盯著照片看了半晌,放回抽屜裏。

現在跟過去終究是兩個世界,兩種時空。也是兩種人。

*

下次劇本會定在一周後。

這七天裏,樓庭都在外面忙著跟攝影指導、美術指導研究視覺風格,根本無暇顧及本子的事。而核心編劇團隊,則在王玉茹的帶領下,留在會議室裏反覆打磨劇本細節。

時間並不寬裕,大家節奏很快,開會坐一天事常有的事,熬夜修改更是家常便飯。

應拾秋又不得已,翹了酒吧的班。

一連好些天,樓庭都沒出現在這裏,應拾秋反倒自在許多。

只是沒有她的特別關註,她只能坐在靠墻的位置,全程沒機會發言,但散會後工作量並不小。

旁邊同是編劇助理的陳婷婷耷拉著臉,跟她小聲吐槽:“困死啦,怎麽每版修改意見都要我們整合啊?”

“抓緊趕工吧,過陣子更折騰。”

陳婷婷才二十出頭,活蹦亂跳,正是熬夜改本的好時候。

相比之下,應拾秋這樣年近三十還掛著助理頭銜的編劇,在這個崇尚年輕態的行業裏已不多見。

“拾秋姐,你名字真好聽!”陳婷婷邊在電腦上打字,邊好奇道,“有什麽典故嗎?”

“哪有那麽高大上。”應拾秋扯了扯嘴角,“只是我媽當年迷陸劇,隨手挑了個順耳的詞啦。”

“這名字五行屬金哎!搞創作最容易出頭了,說不定咱劇爆紅就靠你啦!”

“真假?”應拾秋噗嗤笑出聲:“你這小丫頭從哪學來這套的?”

“多看看國學咯。”

距離一近,工作內容又相仿,兩人漸漸熟絡起來。

連吃飯喝咖啡,陳婷婷都要拉著她一起。

小丫頭偶爾跟她八卦,輪流將這幾個主創討論一番,最後話題轉到樓庭身上,“你不覺得樓導超有魅力的嗎?”

“……”

“不是嗎?有錢有顏還有才華,這種天選之人……拜托分我一點歐氣啦!”

應拾秋沒接話,起身去茶水間沖咖啡。

端著咖啡回來時,順口朝走廊那頭喊了聲,“婷婷!給你的。”

恰巧樓庭進來,正被一群人簇擁著要往會議室去。

聞聲突然停住腳步,望過來,目光落在她手上,拿起那杯熱咖啡,擡了擡眉。

“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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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貪心俗人寶寶的深水,今天才看到,看明天能不能沖沖沖加更一下~[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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