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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老婆變老公以後(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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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老婆變老公以後(二十一)

許諾到家的時候,李暮正在廚房裏切香菜,對方穿著家居服,系一條白色圍裙,看起來真是特賢惠。他走過去,發現李暮的頭發比之以往特別的光澤柔軟,大概是人逢喜事,李暮什麽時候在外貌上下過功夫,應該已經和陸庭進度神速了。

在李暮身後站了會兒,他沒驚動對方,轉身朝客廳走。

“再坐會兒吧,我把香菜切了就可以下鍋了,不知道你是不是準時回來,所以只把鍋熱著,沒下菜。”身後的李暮突然道。

許諾沒回頭,“嗯”了一聲。

走到客廳,發現電視上正放著動漫,是他看的漫畫改編的。他其實不喜歡看這個動漫,因為比起漫畫,動漫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裏。

不過實在沒什麽事,還是坐下來看了會兒,然後忍無可忍地按了暫停。

“你不喜歡看嗎?”

許諾望著電視,依舊沒回頭:“一般,你喜歡?”說完,對智能管家說:“繼續播放。”

“沒有,我以為你喜歡。”

許諾沒接這話,終於起身回頭。兩周以來,這是他見李暮的第一面。奇怪的,明明李暮比以前打扮收拾的光鮮許多,但還是讓人覺得很疲憊,掩蓋不住的疲憊,連笑也是苦笑似得,像一個灰蒙蒙的人蓋了一層不屬於自己的亮晶晶的粉,粉飄浮著,讓下面的灰更顯眼。

“你……最近休息的還好嗎?”

李暮顯然沒想到許諾會這樣問,他怔了好會兒,手無意識地在圍裙上面擦著,半晌,才回:“不好,總是睡不著。”停了停,他又繼續道:“我發現我沒有你很多照片。”

不是在說休息得好不好嗎,怎麽又跳到照片上了,許諾不明白,但他看著李暮漸紅的眼眶,心內不禁長嘆口氣,他真是看不得這雙眼睛哭,這麽相似的一雙眼睛。

“別哭,吃完飯我陪你去看醫生,行吧?”他覺得自己真在哄媳婦兒一樣。

他不知道,這是現在的李暮給他的特權。

“好,你陪我嗎?”

什麽意思,他不是說了陪他去醫院嗎,許諾不明所以點頭。

“是你還是劉叔或者其他什麽人?”李暮似乎不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誓不罷休,而且許諾覺得他的表情像是在期待什麽。

好吧,其實許諾想的確實是讓劉叔陪他去。

“劉叔送你。”

李暮眼神黯淡下來,勉強笑了一下,他道:“不用了,我只是不太睡得著,吃點褪黑素就行,吃飯吧。”

行吧,既然李暮自己都這樣說了,許諾也不堅持。

涮鍋冒著熱氣,浮出一個一個小泡又炸開。金燦燦的油光飄著,裏面的菜浮浮沈沈。

李暮在飯桌上說話很少,今天卻是殊例,開口尤其頻繁。

“今天下午我想回一趟學校,你能陪我嗎?”

“我有事,你讓別人陪你吧。”

許諾說的別人是陸庭。

“別人?在北京,我還認識什麽人?”李暮放下筷子,一眼不移地盯著許諾。

許諾不明白李暮是在裝傻還是嗆他,不過前者後者都無所謂,如果他是在對自己撒火,許諾也無所謂。

“陸庭呢,你和他不是很要好的朋友?讓他陪你去。”

許諾說的隨便輕易,甚至說話時壓根沒看李暮,還在夾鍋裏菜。

李暮想分辨他說這話時是真心假意,是不滿他和陸庭關系好故意這樣說還是真心提議。一會兒後,他得出一個結論,許諾好像是認真的。

他不明白。

“我和陸庭沒你想的那麽好,只是一起在音像店挑過幾個碟片,從沒有私下約過面。”

“哦,是嗎。”許諾不甚走心地回覆著,他自然以為李暮在騙他。

“你不信?”

“沒有。”許諾微笑。

李暮是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麽說,他吸了口氣:“我說的是真的。”

“嗯。”許諾用勺子慢慢舀著湯喝。

李暮閉嘴了,他無可奈何。

“後天我要和楊正偉他們出海,這幾天我還是住外面,上班方便。”這理由許諾自己都覺得站不住,不過他和李暮現在不早就只是互相虛與委蛇麽,意思意思得了。

“不能帶我去嗎?”

許諾終於詫異:“你難道想去?”

“我可以去嗎?”

見李暮竟然像是認真的,許諾只得道:“這次沒人帶家屬。”

李暮頭低了些:“嗯,我知道了,我幫你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送老公去另一個人床上,他怎麽不知道李暮這麽賢惠了,他不信李暮不清楚這次出海意味著什麽,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李暮根本不在意許諾和不和其他人搞。

“不用。”許諾道。

“沒事,我幫你。”

李暮語調很溫柔,但表情很強硬。

他這樣,許諾於是無所謂地道:“行,隨你。”許諾放下湯勺擦擦嘴:“你慢慢吃,我吃好了。”

“又要出去嗎?”許諾剛一站起來,李暮就仰頭看著他出聲問。

許諾看看外面的天:“現在不出去,不過等會兒還是要走,你不用準備晚飯。”

“不能回家來住?”

“那邊也是我的家。”許諾微笑。

一只手拿著筷子,另一只手在餐桌下緊緊攥成拳,攥得青筋突起。

“對我來說,有你在的地方才算是家。許少知道,我父母已經去世了。”

他在提醒他,對他來說至親的人只有許諾了。

這是李暮的隱痛,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久得仿佛是上輩子的事,但它還是在那兒,永遠在那兒,時間帶走的是他的眼淚,不是傷疤。

而現在,他把自己的傷口挖開袒露,只為了得到對方的一點憐憫。他知道憐憫不是愛,但他沒有辦法。

北京金碧輝煌,可只有許諾在的地方才算是家。

他承認他貪戀,他貪戀那一句“我負責。”這欲望林林總總積壓了十數年,既然能抓到為什麽要放手。

他絕不放手。

高中那會兒,他被寢室的人孤立排擠,但他為了節省上下學以及洗漱的時間依舊選擇住校,他其實一直是這樣一個人,倔,且倔得很難看。

許諾不知道該怎麽接李暮這話,甚至他懷疑,這是不是李暮故意說來刺激他的,他現在越來越不懂李暮了。

難怪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雖然他們相處的比一般夫妻還不如就是了。

李暮靜靜地盯著許諾,眼神不可謂不真摯。

“你……最近怎麽了?”許諾皺眉。

李暮嘆口氣,睫毛垂下蓋住眼睛:“我只是愛上一個人。”第一次,他在心裏補充。

以前,他掙紮於學業,掙紮於偶爾籠罩的痛苦,掙紮於前路未知的迷茫,所以他很難愛上一個人,或者說很難去愛一個人。後來,他也試著愛許諾。但荒唐的,在許諾逐漸不愛他的時候,他反而愛上了,接著如此卑微地求對方繼續愛他。

他愛得毫無自尊。

這不是他,但這就是他。

許諾微笑:“原來如此。”他以為李暮要向他坦白自己已經愛上了陸庭,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飛快從李暮面前走開,上了樓。

這是李暮第一次告白,但許諾沒有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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