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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悵惘:“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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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悵惘:“你知道了。”

商稹抱得軟軟的卡哇伊小白狗歸,調查也水落石出,正如沐春風。

會議室裏才三個人,以老胡為首,氣氛凝重的叫商稹誤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他和溫霖的事情,也許不知道他們進度飛快。

“我下半年肯定要休假去結婚的,提前和你們講好。”他姑且先坦白。

他說完大家都沈默了,他只好又說:“還可能會涉及股份變動……動的是我的股份,就算影響什麽,我都會負責好的。”

“和溫霖?”老胡邊上的人說。老胡看了看她,不敢說話。

商稹心說否則還有誰?倒也不去計較,答應下來。

“數據洩露的事情和溫霖掛鉤,你要是太摻雜私人感情,我們寧可你不要知道,現在就出去。”

“商稹,”老胡看商稹臉色越來越奇怪,抱著文件搶了上來,打岔道,“你先出去,我們想好怎麽和你說了你再進來。”

商稹也許已經知道了。

他還知道溫霖一定在辦公室裏等著他,頭頂上別著他送的發卡,不哭也眼皮紅紅的,不想工作也不想讀法語,支著書本睡早覺。

商稹抿著嘴,咬緊了,心一橫才說:“不用避著我,我這裏不要緊。”

他坐了下來,有人去調試投影。屏幕上放出一個陌生男生的簡歷,相貌很年輕,其下獲得了不少榮譽,包括研究生的保送在內。

“是有溫霖這樣一個人,確實是休學,不過是出車禍……他昨天剛醒來就發郵件報平安,同辦公室正好有認識的人在,說也認識,那天在葬禮上見到過。”

她不敢繼續說,低下頭去,看不見商稹,才恢覆了不少勇氣,“我們查到‘溫霖’在的私人醫院,有個股東姓佟。溫霖的父親是佟家的司機。”

“佟柏昌有個弟弟……他們那裏有錢人家的孩子曝光都少,不過上的學校就那麽幾所,打聽一下就問到了。”

“不要說了。”商稹聲音哆嗦。

老胡也幫忙勸她不要再講,她沒往下說,屏幕上自動切換在下一頁。藍色底的高中畢業冊,鮮活的面孔印在上面,頭發與下巴都短了不少,模樣非常可愛。

姓名:佟柏旻。

商稹盯了看好一陣子,有不少時間盯著他熟睡的模樣幻想他的過去,就是想不出這樣討人喜歡。像是哪家的小孩子或者學弟,商稹和他仿佛很早之前就認識了,情不自禁笑出聲來。

“深基科技也很看重這次競標,所以可以確定是佟柏昌的弟弟冒用了溫霖的身份,居心叵測地接近你。”

商稹被老胡扶著坐下來,雙手掩面。

“商稹,你也冷靜點,幸虧發現及時,否則損失還要大。”

商稹說不出話,長長嘆了口氣。

“我們已經收集好這次事件的證據,也會通過法律途徑,把深基科技的不當行為曝光在行業內。”

“他現在在哪裏?”商稹低聲說。

“他還在你辦公室裏。”老胡說,“我們派人盯著他的,他就出來過一次,問你助理要雜物箱。”

小白狗掛件的珠鏈斷了。溫霖買了新的鑰匙扣,低頭撥弄商稹的公文包。

不會再有這樣的時刻了。商稹有些悵惘,看著他。

“柏旻,有什麽事情是一定要瞞著我的?”

有很長一陣沈默。

“你知道了。”輕聲說。

“如果不是我發現,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

佟柏旻依然埋頭做活計,金屬扣很難穿進頂上小小的繩結,還要縫線加固,手抖著,針尖穿不進前面的線孔。他忽然怔了怔,把修了一半的掛件,公文包,整個撇開在桌上。

“我是把標書發給我哥哥看過。”他也奇怪開口居然還發的出聲音,流露出驚訝的神情,條件反射要和商稹分享,又馬上低下頭去。

坦白比想象中容易,倒讓他不得不說下去了。他站起來說:“是去海洋公園之前發的,那時候你還沒做完。”

“然後呢?”

“我哥哥說他可以估算出來,但是我讓他忘記掉了,他也答應了我。”佟柏旻覺得自己並沒有所說的那麽壞。當然沒有人會這樣想他。商稹依然沈默,挑出他的下巴。

他被迫擡起頭來,臉上紅了一片,垂著眼睛,兩排濃密的睫毛穿在一起。在商稹眼裏他什麽都沒做過,還是印象中很會撒嬌的小男生。

沈默裏佟柏旻抖得害怕,頭往旁邊偏,立刻被商稹擰了回來。

“我是一個人來這裏的,說是溫霖是怕被綁架。”佟柏旻說。

商稹才應出一聲。

他勉強和商稹憋出來一個微笑,又說:“我是想慢慢告訴你的。”

“文件呢?”商稹的語氣很冷,一步步緊逼,“從一開始,你就是抱著這樣的目的接近我?”

佟柏旻沒見識過商稹語氣像這樣冷,害怕極了,要直接坐在地上去,但是商稹捏著他的下巴,他心慌腿軟,只不止地後退,一不小心撞在落地窗前。

商稹還擠著他,他整個後背貼在玻璃窗上,預想中的擁抱也沒有——商稹反把他往前推。

外頭陽光明媚,佟柏旻身上反而冷極了,不止地打哆嗦,聞見商稹的味道。他覺得商稹還是喜歡他的商稹,他記得商稹的好,卻不肯睜開眼睛看。

“說話。”商稹說。

佟柏旻感覺眼淚把喉嚨噎住了。

“不說話就是承認了。”商稹往後退了一步。

佟柏旻才竭盡全力搖了搖頭,手指爬上去攥住商稹的領帶。

他聽見商稹嘆了口氣,有點難堪,不知道開口是叫“商稹”還是“老公”,他嗚咽一陣覺得商稹應該懂他,他要商稹理睬他:“我不知道是這麽嚴肅的事情。”

“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呢?柏旻。”商稹沒辦法用平時一貫的口吻對待,只好放輕音量。

佟柏旻悄悄瞟了一眼他,握著他胸前的手指松懈了,更加往他懷裏靠:“我不是希望你傷心的……我哥哥答應我會來談合作的事情,算過損失很小。”

又道:“我本來是打算那個時候告訴你的。”

“別的呢?”

“沒有了。”他想出去,商稹還堵著他,他只好說,“我不要這樣和你說話。”

商稹才擡起手,他條件反射蹭過去,便讓商稹把他兩只手腕推在一起,肩膀俯在他身旁。他牽著商稹的手腕,抿著的嘴唇七歪八扭,前額在狹小的空間裏擠著商稹筆挺的襯衫。

商稹平靜道:“佟柏旻。”

佟柏旻的眼淚一顆顆砸下來,染在白襯衫上,悶得一張臉化成一團,可憐極了。

商稹總算肯摸摸他的頭發,松了手刮了他兩滴眼淚水走,再去桌前抽紙巾。

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商稹走了又回來,紙巾裹著指腹在他臉上碰來碰去,他急忙牽著商稹的手臂,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光是一聳一聳地啜泣著。

商稹心裏五味雜陳,看著佟柏旻,心跳得厲害,記掛這是他非常喜歡的人,反倒讓他感到哀傷。他不得不問:“是覺得和我發生過關系就都沒事了嗎?”

“我不是這樣……”佟柏旻咬著嘴唇不敢再哭。

“那是怎麽樣?”

佟柏旻噙著淚水,忽然擡頭怨怨瞪了他一眼,自暴自棄地跺了跺腳,反彈回身上,心砰砰跳著。

商稹不懂他的感情,他便也可以不懂,說什麽都不用負責任。“我本來就是因為你做飯好吃才留下來的,我討厭你!”

商稹沈著臉許久,一把捏著佟柏旻薄薄的肩膀,把他推倒在桌子上。他張口喊不出多麽痛,先是一聲抽噎堵了上來。幸虧腰軟。

他被商稹壓著,非但肩胛骨上承受著商稹的重量,往哪裏去仿佛都是商稹侵略的氣息,無處可逃,單薄的身子瑟瑟發抖。

商稹又壓了他許久。

“怕我?”

佟柏旻緊緊閉著眼睛,不知道自己是顫抖還是點頭。

商稹洩氣般松了手,背對著佟柏旻的哭聲冷靜好一陣子,感覺自己也要哭出來了,回頭看見佟柏旻還在桌上扭來扭去,獨自站直不起來。

他抱著佟柏旻。佟柏旻掂在他懷裏又輕又暖,他什麽都不想計較了。他把佟柏旻放在地毯上,佟柏旻白皙的手指還搭在他的皮帶上。

“你走吧,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佟柏旻頓了許久,慢慢縮回手來,輕聲說:“那好吧,你送我的東西我都還給你。”

他先把發卡摘了,再去看商稹送他的皮包。

他從來不背什麽東西來上班,要是有也都是商稹替他拿的,包裏裝的都是一些小零食。

他唯一要帶走的護照包握在手上,再要揀些七零八落的還真不便當,何況小零食也都是商稹買給他的。他抓起一袋餅幹又塞回去,又看看商稹,還是依依不舍地放回包裏去了。

“你送我的東西都在這裏了。”深色狗的在衣袋裏,佟柏旻取出來,不想它一只狗孤苦伶仃在零食堆裏,雖然能在零食堆裏也很幸福。

他猶豫片刻,拼在商稹公文包裏的小白狗旁,兩只掛件的臉蛋來回捏過,原模原樣地拼好,又說:“其他的錢我會轉給你公司賬戶的。”

商稹依舊背對著他站著不動,他哀哀地望向商稹,猜商稹一定什麽都聽見了,並且什麽都不願意答應。

他心上一股酸楚愈來愈烈,實在按捺不住,沖上去從後背抱著商稹,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些很丟臉的問題——他已經知道答案了,但是實在想問。

“你昨天晚上說得都算數嗎?”苦於昨天晚上許諾的實在太多,佟柏旻也不知道是哪一句。

他趴在商稹的後背上自己找起答案來,卻只看出淚水湧出來沾濕了一大片。

陽光從玻璃窗撒過來,今天太陽好,整個城市都泛著淡淡的白。佟柏旻在對過去淡淡的倒影裏找到自己和商稹,又寧願商稹是他看不清的顏色。

“商稹,你不要討厭我。”佟柏旻輕輕說,“商稹。”

老胡進來的時候,只看見桌上散落著亂七八糟的零食,外加商稹的公文包,一對小白狗和深色狗的情侶掛件貼在一起,有些突兀。

商稹沒正眼看他,但是知道是他來,勉強出了一聲。

老胡背著手走一圈,幾次要開口都搖搖頭克制住,又實在想問:“你讓佟柏旻走了?”

“嗯。”

“Vivi還說要追他的責……那麽他跑到香市去,估計難了。”

“追什麽?”商稹方才開口,“本來就是我的疏忽。”

老胡嘆了口氣,心裏到底向著商稹,便也不必開口勸阻。他把桌上的零食整理在一起,提著商稹的公文包不知道放在哪裏好,身後傳來商稹的聲音。

“為什麽?”商稹茫然。

“阿稹,你別太難過了。”老胡想不好說什麽,勉強道,“以後會有別的緣分的。”

商稹沒說話。

“阿稹,你為公司投入多少心血,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裏,更加不想怪你,你不要太自責了。出這種事情誰也想不到……而且有佟柏旻在,深基不會再對我們怎麽樣的。”

“總比是我們內部洩密好。”商稹頓了頓,“等公司恢覆到計劃書上該有的業績,我會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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