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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背叛:“他也是這樣想的——他也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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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背叛:“他也是這樣想的——他也喜歡我。”

私人醫院。

病床上躺著佟柏昌的父親。近來總長途奔波去開會,害得舊病覆發,為了穩妥還是住院治療,不知道外頭小道消息傳得怎麽樣。

他剛住進來時候精神抖擻,不像生病的人,然而一旦沒事了便想東想西,尤其想到小兒子不知道在哪裏發財——小兒子是最寶貝的,他眼見著憔悴多了。

“阿旻到底怎麽樣了?”

佟柏昌站在一旁處理深基科技的事務,聽見了也佯裝不知。

母親道:“阿旻不是和小玉玩?他說小玉失戀了,怕想不開,他必須要去陪著。我想小玉也是個好孩子,兩個小朋友在一起我也放心……”

小玉是佟柏旻的好朋友之一,兩家人住得很近,算知根知底。

父親想必是第一次聽見如此說法,越聽越來氣,打斷道:“小玉怎麽可能想不開?小玉上次見到過,好端端的,倒是說從去年開始就沒見過阿旻。”

“好了好了,你身體才好就哇啦哇啦,隔壁都要聽到了,還當我們這裏怎麽樣。”母親埋怨道。

父親只好沈著臉。

“當哥哥的不管一下?你知道阿旻很要人寶貝的。”母親手肘一戳,佟柏昌才不能裝事不關己。

但他清楚父母是什麽脾氣,對他弟弟是什麽態度,商業間諜的事情一概不能夠透露,只好含糊其辭道:“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有想法你不好去指導他?”母親咄咄逼人,“他小時候來接你放學,你叫他坐在車上不放他下來,給別人看一看也不肯,現在就肯了?”

“他現在也在學習的。”

“他學什麽?在哪裏?我都好久沒聽見他的消息了,你再不說我家不回了,我去找他。”

“他在樞市。”

“有什麽東西要叫他跑到樞市去學?”

佟柏昌招架不住,怕節外生枝,把談戀愛的部分折去了,只說:“我們和光雲科技競爭——商稹,你們知道的,阿旻現在和商稹在一起。我教他他不肯聽的,商稹的話還聽進去。”

父母都聽說過商稹,吃飯時間佟柏昌總是抱怨商稹棘手,起初當作歷練,不放在心上。機緣巧合了解商稹後,便不說什麽了,商稹作為對手非常夠格。

“商稹知道他是你弟弟,還肯帶你弟弟工作?”母親認可不假,沒想到商稹道德這樣無瑕,吃了一驚。

“商稹不知道的。”佟柏昌說,“阿旻在外面有假身份,不可能說是我弟弟,怕壞人惦記。”

正說著,保鏢簇擁之中的溫霖進來了。

佟柏昌忙給他遞眼色看,他在商稹邊上加強了察言觀色之術,一下就會意了,馬上撲到父親的病床前。

他撲病床撲出心得了,下巴戳進在厚厚的棉被之上,搖搖頭晃晃腦袋,眼眶頓時跟著紅起來,哽著嗓子嗚咽一陣。

“爸爸……我好擔心你!”

父親的心頃刻軟和了,與方才發火的判若兩人,忙坐起來給溫霖擦眼淚,又摸摸頭發:“爸爸給你發短信你看了沒?”

“看的看的。”有他父親的那個賬號好久沒登了。

父親總算露出微笑。母親也說:“寶寶,媽咪的看了沒?”

“也看的。”溫霖繞到病床另一側,靠在母親身上,“媽咪,我一直都好想你呀!”

母親陶醉地笑起來。

佟柏昌發現他們都笑,自己一點一點不笑了。

其樂融融好一陣子,父親才醒悟過來,這事他不得不問:“寶寶,你是怎麽和商稹認識的?”

溫霖一下子不敢回答,看他哥哥的眼神行事。

佟柏昌擠眉弄眼一陣子,他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實則什麽都沒讀出來,心裏面編了許久才說:“我和商稹是晨跑的時候認識的,他覺得我很好,就這樣請我去上班。”

佟柏昌一下擔憂起來,撒謊也不會。弟弟人好是毋庸置疑的,可誰相信他早起晨跑?幸而他有一個好哥哥,什麽都不用發愁。

“商稹對我很好,我們是一起工作的。”溫霖又說,“他還會做飯給我吃,他做飯很好吃很好吃。”

佟柏昌不知道他講這句話的意義是什麽。

“平時都是他教你?”父親警覺。

“也會有別人來的。我在他的辦公室裏。”

佟柏昌擔心溫霖越圓越歪,他自己欺騙父母還算在行,換作更加單純的弟弟真是不敢設想。搶在前面道:“阿旻算商稹的助理,阿旻語言好……”

“我兒子給商稹當翻譯?”父親眉頭一皺。

“不是翻譯。”溫霖想要為商稹辯駁,腦海中卻滿是商稹對他的好,一時語塞,漸漸傻乎乎地微笑起來。

大家卻都等著他開口,他反應許久眼珠才轉了轉,立刻發現情況不妙。他不想趟渾水,便賴倒在佟柏昌懷裏,自作主張道:“我昏倒了!”

父親難得不照顧他,冷哼道:“阿昌,你和我講實話。”

母親也道:“你之前在業務上能躲著商稹就躲,我們都知道的,現在大家一起競爭了,反而一聲不吭,有這樣子?”

“不完全是翻譯,”佟柏昌自暴自棄道,“阿旻是可以負責到一些文件,我有時候會問他。”

溫霖偷偷觀察他們的動靜,認為他哥哥總結得巧妙極了,也跟著點點頭。

父母聽出的信息要比他多上許多,一下就猜到佟柏旻的任務是什麽。

深基科技再是前途大好,總歸是父母派給佟柏昌練手用的,等著獨當一面了再能進家族企業。他們必然不希望他太早接觸歪門邪道,以後難以服眾。

母親雙手在溫霖的肩膀上一沈,不許他受罪魁禍首影響:“阿旻,你和媽咪說實話,阿昌叫你幹什麽?”

溫霖不願為難心愛的哥哥,支吾半天卻不知道怎麽狡辯,扮可憐道:“不是這樣子的。”

母親愛憐地吻了他的額頭,他以為撒嬌有成效,扭頭過去和佟柏昌眨眼睛,沒看見母親面對佟柏昌變了表情。

佟柏昌目光躲閃:“阿旻其實也沒做什麽。”

父母雖是知道小兒子一貫水準,原則問題上五十步笑百步沒意思。

“怎麽好這樣做?我們阿旻心地很善良的,要出事情肯定是你教壞他的。”母親講得起勁,溫霖心裏卻不是滋味。

他並沒有意識到事態嚴重,只感覺大家都愛著自己,商稹也包含在大家裏面。難得回家一趟,不希望為了他而產生什麽矛盾。

他在僵持著的幾雙眼睛之間來回看看,下定決心,坐在床上宣布起來。

“我喜歡商稹,我想和商稹在一起。”他講到商稹的名字時羞紅了臉,握著拳頭是給自己加油鼓勁,否則沒力氣講下去,“哥哥是在幫我考核他。”

“商稹知道嗎?”母親憂心忡忡。

溫霖搖搖頭,又點點頭:“他也是這樣想的——他也喜歡我。”

“你們不管商稹有沒有意見。”

“當初還不知道阿旻喜歡他。”佟柏昌嘟噥道,“我以為阿旻喜歡大明星。”

“你們怎麽好胡來呀?”母親拔高了音量,“我看商稹蠻帥的,一問沒結婚沒談戀愛,還叫他再熬幾年等等阿旻——那這樣怎麽好辦?不要說了一家人了,話都沒得好講。”

溫霖參與不進他們的對話,始終雲裏霧裏。一聽見商稹的名字立刻聽懂了,又立刻看見商稹冷冰冰的西裝。冷冰冰的表情看不見,因為從來沒有過。

他越是想起商稹越難過,對於商稹的牽掛鉆出窗子飄到半空中,坐回到纜車裏。商稹沒有和他承諾過什麽,沒有親吻與微笑。

回去以後不可以再問商稹點菜,也不可以聽商稹唱歌哄他睡覺了。

他許久意識到這一切並不存在,早就淚流滿面,終於哭出聲來。

母親本意並非讓他傷心,懊悔地抿著嘴唇。父親朝佟柏昌說什麽,母親也說什麽,都掩蓋在哭聲裏頭。

佟柏昌扶著溫霖的後背去空中花園。茶褐色矮桌上盛點心盤子,溫霖邊剝糖果邊掉眼淚,每抽噎一聲,嘴裏的硬糖都跟著跳一跳,眼淚還沒滴出鼻梁骨,糖已經跌落在地上。

溫霖倒在沙發靠背上一心一意掉眼淚。

佟柏昌看了他許久。“你哭什麽?”

“我想要和商稹在一起。”他害怕想到商稹離開他,不過此時心目裏的商稹尚且是原先喜歡他的商稹。他耳朵一點點燒起來,背也挺直了。

“你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那天展會還裝不認識我。”

“不是這樣的在一起。”溫霖心裏有苦說不出,同樣開不了口,重新伸手撈糖吃,不當心滑在地上。

佟柏昌嘆了口氣,口袋自上而下拍一遍,總算找出塊巧克力,剝開了餵給溫霖。

“商稹哪裏好了?”他反正看不慣商稹。

巧克力融化在糖紙裏,要吃幹凈非常費勁。溫霖一門心思投入在這上面,便沒有餘力撒謊了。

“商稹哪裏都很好。”溫霖說。

他特為隱去了商稹愛捏他臉與撞他的事情,商稹要是能夠一直和他在一起,他願意生在商稹腳後跟拖著的影子後,生進商稹的手心裏。

“商稹連於蔚都追不到。”

“我討厭於蔚,你也不要再和我提起他了。”

“他怎麽了?”

出於對於重大事件的尊重,溫霖這才舍得放下糖紙,兩只手交替著抹抹眼皮,但是忘記擦嘴唇,整整沾著一圈巧克力印子。

“我和於蔚分手了,因為於蔚對我很不好。”他還要繼續說下去,瞥見佟柏昌臉上笑容詭異,只把話茬斷在這裏。

佟柏昌並沒有表現出足夠的驚訝,於蔚都做了什麽他還不知道?有的是時間。眼下是弟弟要緊,便誇起他弟弟有主見受歡迎來。

他弟弟難得鼓出一個微笑,很快又說:“我和於蔚分手是想和商稹在一起。”

佟柏昌啞住了。

“商稹和我說想要追求我,不過我還沒答應……我想晚一點再答應。”溫霖說著自己滿意地點點頭,看見商稹,害羞地在沙發上扭來扭去。

這使得佟柏昌不滿意,咳了聲道:“既然他看不出你是我弟弟,想必他對你也沒有很上心。”

佟柏昌是英俊高大的長相,溫霖卻太精致可愛了,個子也矮上許多,很難想到會是親兄弟。

溫霖脆弱地被紮破了,兩只手垂在膝蓋之間,頭發掛在眉眼間,打卷的發梢與睫毛連接在一起,為他鍍上一層憂郁,仿佛是蒸屜裏唯一的死面饅頭。

“這樣也好的,說明商稹對你很專心。”佟柏昌硬著頭皮說。他說完以後眼睜睜看著弟弟慢慢發酵起來——都是商稹的錯。

“商稹還會和我說話嗎?”溫霖說。

“怎麽不會?……他不和你說話,你叫爸爸媽媽哥哥去打他。”

“可是,我把招標的文件都發給你了。”溫霖低著頭說,“如果商稹知道了我對他這樣,他會傷心嗎?”

發來的文件雖然和最終報價有出入,佟柏昌可以分析出他們的方向,並且已經實行了。

“肯定會。”佟柏昌不想撒謊,“光雲科技是商稹的心血,他喜歡工作我都知道,如果為了你連工作都不要,我說他也沒多好。”

溫霖卻也不是有意的,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沒有預料事態會如此嚴重,想說“哥哥”卻噎在喉嚨口,他答應過商稹的,他現在只有商稹一個哥哥。

他朝佟柏昌身邊挪了挪,小聲道:“那你可以忘記掉嗎?”

商稹在桌前看文件,看到一行字都看不完整,原來天完全黑了。外頭霓虹閃爍,映照的海港也波光粼粼,其中忽然被小小剮蹭了一塊,溫霖被管家送了上來。

他去玄關迎接溫霖換鞋子,中筒靴一段一段綁得緊,要跪在溫霖面前慢慢抽散開來。溫霖硬生生矮了一截,正對在他肩膀下面,幹脆站不穩,順勢栽進他的懷裏。

“你不高興。”溫霖要在他的懷裏擠扁了,“商稹,你不要不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商稹微笑著說,摸了摸溫霖的頭。

溫霖枕在他的手心裏慢慢退出來,乖乖地面對面和他站著,臉比往常平,朝四面漾開,鼻尖也紅紅的。

商稹卻非要盯著他看,心裏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人,這短暫的破綻難能可貴,否則他不是商稹喜歡的人,是商稹的天使了。

溫霖往房間裏走,看見桌上的文件。

“明天去哪裏玩?”商稹在背後說。

“明天就回去了吧。”

“去玩吧。”商稹哄他,“我也想去玩。”

“工作是不是很要緊呢?”他說完後商稹不說話了。他按照哥哥的思路,反倒慶幸自己果真沒有看錯人,又說,“海洋公園我們去過,我玩好了。”

商稹心裏內疚,正是工作忙,許久沒有參與進溫霖的生活,還想著多多彌補。溫霖一個人在異鄉,年紀這樣小,身體也不好。

他不舍得讓溫霖站著,抱在桌子上,掰著溫霖的膝蓋擠進來,叫溫霖堵著他。

“明天還有時間……我陪你回家看看?”商稹也好奇小白狗一家怎麽在這繁華的城市裏生活,短短的腿連巴士都邁不上去。

“你想見我的爸爸媽媽哥哥嗎?”溫霖嚴肅道,“我們還沒有在一起,你不可以見他們的。”

他雖是表達拒絕,認真的神情商稹怎麽看怎麽喜歡,不由自主捏起他的臉來,頓時紅紅地印出來,商稹再親到紅印子上去:“我親你了,我們要結婚。”

溫霖便也親了親商稹:“我也親你了。反彈。”

“反彈無效。”商稹重新親回去,溫霖卻不再理他。幸好結婚反彈回來還是要結婚,他自勉道,“以後會有機會的。”

也許小白狗可以被好心人抱上車,商稹聚精會神看著眼前的小白狗,卻不舍得再有什麽人來抱他。

“你買什麽了?我怎麽一條短信都沒收到。”

“你是因為這個才不高興的嗎?”溫霖恍然大悟。

商稹從來沒有不高興過,先高興地工作了好一段時間,又能夠和溫霖說話。不過溫霖關心他了,他再高興也是不高興,嘴角一拗道:“我叫你多買點回來,你怎麽不聽我的話?”

“我看好喜歡的了,回去了你給我買。”

“回去了價格沒這裏便宜。”

“商稹!”溫霖音調又重拖得又長,不想看見商稹,躺到辦公桌上去,“我是幫你著想,你居然不領情!”

他躺了許久不見得商稹來扶他,總算有陰影罩來頭上,但是長長一道,商稹趁機揉他的身子。

他癢得滾來滾去,辦公桌上卻非常硬,不當心磕了碰了,幹脆躺直幹嗚咽著,任由擺布。

商稹笑了幾聲,把他抱在沙發上,他慢慢爬起來,縮在角落裏。

“不可以不理人。”商稹給他打預防針。

“我就是不理你!”溫霖說。

他不管商稹怎麽逗他開心,緊緊閉著眼睛,但是忽然被淚水堵了住,一想起商稹也許真的不會再對他好,忙手腳並用地爬到商稹邊上,糯嘰嘰地搭上來。眼睛照舊沒睜開。

“我理你了,你也要對我好的。”他小聲說。

“怎麽樣算好?”

“反正不可以不理我。”

商稹刮他的鼻梁,笑道:“我給你買禮物了——這樣算不算好?”

溫霖這才半信半疑地瞇開來看。

商稹下午等公司的人回消息,連忙下樓轉了轉,溫霖沒逮到,溫霖喜歡的牌子倒是轉了到。

近來奢侈品牌都打保守牌,換顏色充新款的不在少數。他記得溫霖背著個黑口袋討人喜歡,便於他綁架溫霖。門店正好陳列得眼花繚亂,什麽顏色的他都買了一只回來。

溫霖抱著禮盒子沒來得及拆,兩邊肘彎被硬生生隔開,和抱著商稹一樣。在商稹的懷裏容易陷進去,他現在也陷在商稹給他的甜蜜裏。

商稹繞到沙發後面,捏出溫霖的下巴吻著他。

他怕商稹看出他難為情,商稹要是知道他心裏也非常喜歡,不知道如何無法無天,故意問道:“為什麽親我呀?”

“你上次說能親十次的。”

“我哪裏說過了?”他詫異。

不過連他不記得的話商稹都記得——很少有人認得出他是佟柏昌的弟弟,商稹不知道的話,他以後會告訴商稹的。

半個月後公示結果出來了,光雲科技沒有中標。

花落佟柏昌的深基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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