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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日常:“我知道商稹喜歡你。你喜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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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日常:“我知道商稹喜歡你。你喜歡他嗎?”

商稹進急救室,病房還是原來那一間。溫霖雙手握著箱包的手提柄站著,不肯接受搬進來這樣快的事實。

同樣不被他接受的是看清了真實的自己,他始終覺得自己其實不笨,商稹把他襯得很笨。他慢慢肯接受自己也許真是個笨的人了。

商稹被護士推進來,醫生簡單和他囑咐了幾句。人都走了,溫霖才提著包慢慢靠過來。商稹沒挑起新話題,他便垂著頭左看看右看看,因為無聊更加惴惴不安。

包裏有半包剩下的糖果,上次住院沒吃完的。溫霖倒一顆在手心裏,想起商稹腸胃不好,遞到商稹唇邊的手又縮回來,自己吃了。

他舌尖抵著糖果,仿佛看見商稹在看他。但是內疚地不敢看商稹。

“黃水仙是結賬的時候順便拿的,我聽到有人說是韭菜。”他終於鼓起勇氣說話,但還是低著頭,“我不是故意希望你中毒的。”

“沒事的。”

商稹憔悴得要粉碎在病床上一般,溫霖不覺得商稹沒事,心裏隱隱動搖,許久抿著嘴湊了過去。商稹果真捏了捏他的臉。這事在他心裏便算翻篇了。

他額外發現商稹比他想象中還要善解人意,幹脆全盤托出道:“其實我不會做飯,這幾天的飯都是我點外賣的……”

“我知道。”商稹虛弱道。

溫霖一直認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已經預備好接受商稹的錯愕,沒想到商稹平靜得一如既往。他匪夷所思,不知道是哪裏開始露陷的。

他重新湊過去給商稹捏一捏臉,偷偷汲取了些商稹手上的聰明氣,才說:“你會對我失望嗎?……這不是一件容易被接受的事情吧。”

商稹頓了頓:“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你怎麽知道的呀?”溫霖驚訝。這樣還怎麽從商稹手裏討來標書看?

商稹不想告訴說看見好評返現的卡片。

“是不是做飯實際上不會這麽快呢?”溫霖只想得出這樣的答案,兩只手同時握著病床旁的欄桿,側倒著頭趴著看,“還是覺得我討厭你,所以不會給你做飯呢?”

“你不討厭我。”商稹說。

溫霖被商稹的回答牽著,還想要更靠近一點,手肘越過欄桿,齊齊垂在商稹身前,指尖淩空點在棉被上。這便是他在這座城市裏的落腳點了。

他下定決心——即便是沒有做的事情也先要承認,因為他一定會這樣做,他想和商稹一直在一起。

“我和於蔚分手了,以後我們每頓飯都要一起吃。”他慢慢說,“但是只能你來給我做飯,而且不準你點外賣。”

商稹看了他許久,慢慢來捏著他的手。不巧還在掛水,一動,血從手背上滲出來。

護士重新給商稹包紮。溫霖被撥開去,不準妨礙工作。

白色的手臂忙忙碌碌,溫霖代替商稹痛苦地皺著眉頭,不過一想到商稹吊完水身體好了就能夠出院,出院了就能夠繼續做飯,商稹做飯非常好吃。

他的眉目漸漸舒展開來,也並不覺得眼下的苦難十分嚇人了,因為未來是充滿希望的。

護士帶了門出去,溫霖重新湊上去,撥開商稹的袖口,光是看著就覺得疼極了,小心翼翼點點他凸起的掌骨。

“是不是很疼呢?”

商稹淡淡道:“不疼。”

可是溫霖記得自己小時候打針非常的疼,不明白商稹怎麽做到。他懷疑是商稹的痛覺一並中了黃水仙的毒,那可真不得了。

他往上掐商稹的大臂,硬得像塊木頭,他掐的自己都吃了一驚,縮回手來捏著自己柔軟的皮肉,他覺得自己是準的,方才開口道:“你的手臂為什麽是這樣的?”

“我平時都有在鍛煉。”

“如果我鍛煉也會變成這樣嗎?”溫霖歪頭說。

商稹之前看見有真空包裝的棉花糖,沒記得給溫霖買。

當然棉花糖抽幹了便是一小塊堅硬的棉花糖。溫霖要是變得更結實更小,不知道是被他頂在頭上還是坐在肩上,最怕就是含在嘴裏,也許他一不當心就把溫霖吞下去了。

溫霖重新開始戳他的手臂,嘴裏嘀嘀咕咕的響。

“鍛煉也不可能不怕痛啊。”溫霖掐完後看了看他,“這樣呢?”

他真想一把拽來溫霖啃下一口。“還是不疼。”他偏過頭去,正好擋住臉上微笑。

溫霖又掐了掐,沒見得商稹有什麽反應。撅著嘴是沒有得逞,自暴自棄道:“你肯定很疼的,就是在騙我!”

“對,就是在騙你。”

“那剛才是不是很疼呢?”溫霖斂眸說。

商稹沒想到他會相信,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他雙手交錯地在商稹的手臂上來回蹭蹭,細膩的手掌心過後是垂下的寬闊袖口,工作得十分虔誠:“這樣就不會疼了,你快點好起來吧,我不想吃外賣了。”

輸液管被他帶動的一晃一晃,他仰頭看完又低頭,商稹紅得像塊燒焦的炭。他怕好心幫倒忙,攥著袖口退出去,正好記得要和於蔚提分手。

電話打了許久還沒有通,這陣子想必非常火爆。

溫霖在走廊上來來回回走,被不知道多少人撞到,耳旁忙音依舊。他終於要放棄面對面和於蔚說清楚的想法,反正交往開始得也不正式。

他還貼著手機聽電話,瞥見臉側的一小塊光變了色。

“溫霖。”於蔚說。

畫面裏於蔚的面容陰郁,溫霖看見自己的頭像成了他眼睛裏的白點,有些害怕,不敢開攝像頭。

“於蔚,我們分手吧。”溫霖一番掙紮後總算說得出口,為自己祝賀之餘,不忘記告訴他,“你家被我燒壞了我會負責的,不過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於蔚沒有吃驚,也許一切都不出他的意料:“你到底為什麽把我家燒了?”

溫霖不知道他這樣問,誠實道:“我那天做飯了。”

“你給誰做飯?給你自己?”

溫霖覺得自己的耳朵紅了,有點想要避諱這個話題。幸好沒開攝像頭。

“你會做飯?還是給商稹——我是叫商稹來照顧你,你折騰他就算了,不和他睡覺也無所謂,你給他做飯是什麽意思?”

溫霖怕說是想對商稹好,正中於蔚下懷,回顧從前任性的口吻:“我想給商稹做飯就做了。”

於蔚果真沈默了好一陣,突然說:“我知道商稹喜歡你。你喜歡他嗎?”

溫霖答不上來。

“你和商稹在一起了。”於蔚更加篤定。

“沒有的。”溫霖忙說,“剛才信號不好,我沒聽見你說什麽。”

“開攝像頭。”

“我不想開。”

於蔚忽然皺著眉頭嗤笑一聲:“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是你之前發燒那次——還是什麽時候?”

“我沒有和商稹在一起。”溫霖被他說得仿佛預見自己和商稹的別離,馬上變得難過,說說要抹起眼皮來,“我和你分手不是因為商稹。”

於蔚想讓溫霖開攝像頭的心情越加了,因為好奇溫霖究竟笨得多麽可愛。

電話那頭的聲音逐漸模糊,於蔚剛好也沒耐心,不想陪著扮家家了:“你騙我沒有用,商稹騙不了我。”

溫霖心裏仍舊覺得於蔚站在自己這一側,是一家之長。應當是宣告離別使他感到難過,並不是於蔚不願意幫他的意思。

“商稹喜歡我嗎?”他小聲求助道。

“你自己說呢?”

“我不知道。”溫霖回答完才醒悟過來,立刻懊悔了。

他怕於蔚繼續糾纏下去,必須找尋心目中可靠的幫助。他模仿起記憶中商稹的姿態,看見於蔚也不覺得特別可怕了。

他發出強大的聲音說:“反正我要和你分手,你答不答應都要分!”

“分手可以。”於蔚總算慢慢湊近來,卻也不開口。

他黑色的眼睛遞在鏡頭邊,連帶著整個畫面一並模糊起來。溫霖聽見他突然冷笑一聲:“這件事在我這裏不算結束,你別想得太簡單。”

溫霖掛斷電話才記得自己可以哭,許久發現其實不用哭,他有愛他的家人——商稹也會幫他的。

又有電話打進來,是商稹的助理。

“餵?”溫霖的心突突跳起來,“我是佟……溫霖。”

“溫先生,”助理沒發現他這小小的口誤,他發出異響是常有的事情,“標書已經修改好了,我們這邊暫時抽不開身,你方便來拿嗎?”

標書封在文件夾裏,可供隨意翻看。

溫霖躲在角落裏偷偷拍了照片,還沒有發給他哥哥。

他回到醫院的時候,於蔚說他要在一起的商稹已經睡下了,病房裏漆黑一片,開過燈了連忙關上,怕商稹醒過來。

溫霖在病床旁站了許久,不明白於蔚怎麽發現商稹喜歡他。

他趴下來親了口商稹的額頭,忽然感到自己的面頰被刮了刮,他知道是商稹的睫毛,商稹眨了眨眼。

他重新親了口商稹的嘴唇,商稹的睫毛便碰不到他了。

“請康覆吧。”他虔誠道。

他自己其實有判斷,不應該喜歡商稹,但是商稹至少長得英俊,並不讓他覺得討厭。他往商稹的臉頰上戳了戳,觸感不好,他歪著頭想不明白。

有許多事情他都還不明白。

他終於往自己臉頰上戳了戳,方才明白商稹為什麽特別喜歡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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