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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領養:“商稹,你能抱著我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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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領養:“商稹,你能抱著我睡覺嗎?”

商稹並不回答。

離得太近,尤其是溫霖個子矮,一舉一動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溫霖擡不起眼睛,卻又怕他看自己,伸手想把他眼睛捂上,反而被捉住了手腕子,高高舉在頭頂,像兔子被拎著長耳朵。

“我本來就睡不著,你這樣對我,我不要睡覺了!”溫霖抗議道。

商稹一言不發,但是忽然松了手。

溫霖站不穩,往前踉蹌一步,險而撲進他的懷裏,便只好扶著他慢慢站直了,手心不經意又貼在胸肌上。

“商稹,”溫霖有點窘,試圖多說話掩飾想法,調子軟綿綿的,“你怎麽也不睡覺呀?”

“被你吵醒了。”商稹說得太篤定,仿佛確有其事。

溫霖沒反應過前因後果,呆呆地“啊”一聲,被他拐跑了。

他不做表情,臉上卻不是很兇,見狀彈了彈溫霖的額頭:“於蔚給你唱歌沒有?”

“沒有。”溫霖擔憂被笑話,低著頭不敢再擡起。

所以他在商稹眼裏完全是毛茸茸的一小束,頭發特別蓬松,往下睡褲褲腳漸漸收窄了,搭在一點點腳背上。他沒穿拖鞋。白得晃眼。

商稹不受控制挑了眉毛,往他腳尖之間踩,他卻也不後退。

商稹起了歹念,朝他腳踝上掃。

商稹自己重心穩,動作也慢,無非是想嚇唬溫霖玩——鐘點工下午來過,地板又滑又涼,溫霖腳跟正踩在睡褲上,一哆嗦,不當心要滑倒。

商稹嗤笑一聲,輕而易舉撈他進懷裏,獻花般抱他上於蔚的床。他木木地反應不及,商稹走出去又進來,丟下一雙拖鞋。

“不穿鞋會感冒。”商稹嚴厲道,“你身體不好,怎麽不知道照顧自己?”

溫霖低著頭盯著拖鞋許久。“你不是懷疑我裝病嗎,怎麽現在知道我身體不好了。”

商稹原本舒展的眉目一下子凝固了,往他額頭上彈了一記。他自從認識商稹,臉上總是受到額外的傷害,也是賭氣,直接躺倒在床上。

他裝死,四仰八叉躺在商稹眼底下。

商稹如他的意,半天不來扶他。

小貓吃飽了,幸福地蹭起溫霖來,安心地趴在溫霖腰上。

溫霖躺躺又犯困,再坐不起來,但是竭盡全力也要擡頭看小貓在哪裏——不知道小貓蹭一下自己會掉多少毛。

雖然是短毛貓,年紀還小。

他想坐起來了,怕打擾到小貓,小幅度扭了扭發現小貓不受影響,便又扭了扭。

他也不受影響。

“我起不來。”他指望商稹心裏有數。

商稹袖手旁觀。

“你到底扶不扶我!”他朝天花板上舉起手,商稹才撈他起來。

他坐直後的第一件事,是立刻把小貓藏在商稹夠不到的另一邊。小貓倒是隨遇而安,幸福地靠在他大腿旁。

商稹手裏還有小半杯羊奶,沒倒進小貓碗裏。

溫霖眼巴巴地看著,評定自己對小貓足夠仁至義盡,要點嘉獎不為過,否則好人沒好報,世上都是如同商稹的壞人。“商稹,我也很餓。”

“餓了就去睡覺。”商稹說。

“就是餓了才睡不著呀。”

“別睡了。”商稹嗤笑一聲。

溫霖長出一口氣,心裏其餘的火氣積聚起來,不高興地踢起腿,腳尖正正好好抵在商稹膝蓋前。他坐得太靠後了,踢不到。

他撐著床沿往前面挪,商稹倒退一步,害他又踢了空。

不知道這麽壞的人怎麽做出這麽美味的飯菜。溫霖憤憤不平地想著,一只手搭在小貓的頭頂上。

商稹今晚和他不對付,是餵了小貓的緣故?見不得有空空的肚子,為什麽不答應把羊奶讓給他喝?許多問題一起來了,他閉著眼睛猛然搖搖頭。

果真不煩惱了。他一睜眼便混沌沌的,光是盯著商稹的小臂看,也許有紅腫,但是他只發現有好看的線條。

“你看什麽?”商稹冷不丁道。

溫霖擡眼看了看商稹,耳根子便燒起來了。“你怎麽能進我老公的房間呢?”

“合約上沒規定不允許。”商稹看他低著頭,又弱小又可憐,不便雪上加霜地笑出聲來。

小貓在溫霖的身邊睡著了,他重新想摸小貓的手又縮了回來。

他沒有睡著,商稹摸了摸他的頭。

“你還是哄我睡覺吧!”他乘機說,“商稹,你的面相很好,很善良,你一定會答應的。”

“那就回房間吧。”商稹輕輕拍他的後背,牽他站起來。

商稹坐在床頭,溫霖卻鉆進床的另一側。隔得非常遠,誰說話都聽不見。商稹便搬椅子去他的一側,但是他一掖被角又朝旁邊滾。

商稹第三次搬椅子的時候,溫霖還和他作對。

“你不要動了,躺過來點。”商稹無奈道。

“不好的。”溫霖已經沒有力氣了,幹脆縮在被窩裏,“你喉嚨響一點。”

商稹心裏有個念頭不止生出來,停頓了許久,才道:“我也很累,你睡過來點,沒事的。”

溫霖這才慢吞吞地滾過來,商稹從極厚的棉被圈裏才拔出他的肩膀,他反而鉆得更進去,緊張地低頭檢查自己肩頸,怕貓毛飛出來。

“真的沒關系。”商稹又摸他的頭發。

他才把棉被踢散了,薄薄地蓋了一層在身上。

唱的還是原先那首粵語歌。商稹的聲音不難聽,唱起歌來卻換了個人似的,一副破銅鑼歌喉,每一個字都不在調子上。

他幸而還有自知之明,不肯看溫霖,低著頭自顧自地唱。房間裏只開了盞臺燈,他的輪廓更加俊朗了,溫霖忍著笑意,伸手搭在他的小臂上來回蹭。

他身上熱,而溫霖的手心又涼又軟,少時他打出個哆嗦,溫霖終於撲哧笑出來。

“怎麽了?”商稹裝聾作啞道。

“不唱歌了好不好呀。”溫霖說。

“你要睡覺了嗎?”

“不要。”溫霖說,“你給我講故事吧。”

商稹倒是真不唱了,搜索給兒童開智的小故事,挑了許久還決定不好。

他額前碎發漏了一半下來,溫霖從漏第一根的時候就看他——於蔚如果不喜歡他,那真是打心底裏一點也不喜歡了。

溫霖拍了拍他的膝蓋:“商稹,講一講你為什麽會喜歡於蔚吧。”

商稹佯裝聽不懂。“我找到一篇《小白狗學游泳》,我覺得很符合你的氣質,就它了。”

“不要小白狗學游泳,小白狗應該和主人生活在一起,學什麽游泳?”溫霖眨眨眼睛,“你喜歡於蔚這麽多年,所有人都知道,我也想知道。”

“沒有這種事情。”商稹說。

“是沒有人知道,還是你不喜歡他?”

商稹險而脫口而出,噎在嗓子裏,卻發現是後者。他對於蔚的喜歡變成“喜歡於蔚”,忘記有退出鍵,他工作忙忘了很多事情。

非是現在想起來不可,是面對溫霖的緣故?

“是什麽呀?”溫霖以為又沒得逞,湊在他眼底下,叫他看清楚自己多麽失望,“你不講故事我睡不著,睡不著就是你違約。答應的事情都做不到,你怎麽開公司的?”

“你說的那兩個都不是。”商稹總算回答了。

“怎麽可能?”

“不信就算了。”

“信的信的。”溫霖馬上說,“你喜歡於蔚,於蔚是我的老公——我們是一家人。和我講是一樣的。”

商稹想了想:“沒什麽好講的。”

“怎麽會沒有呢?”

“真的沒有。真的。”

“快講快講。”

商稹嘆了口氣。不過他也問心無愧,只是講的比他助理透露的還要簡略,只說經常遇見。

“遇見了,然後呢?”溫霖說。

然後於蔚知道了他的母親是唱片公司的高管。

溫霖打斷他:“你為什麽不和於蔚表白呢?”

“表白過。”商稹改口道,“也不能算表白,我有問過他,大致意思差不多。”

“然後呢?”

溫霖語調純真,商稹聽多了真來氣,得了便宜賣乖。他擡頭想看看這小混蛋是什麽神情。

溫霖整張臉映在臺燈裏,眨眼時眼睛一閃一閃,商稹再聽到自己心跳時知道時間經過了許久,但是數不出分秒。

他打心眼裏不信溫霖那樣壞,卻又有很多事情解釋不通——必然是溫霖的眼睛幹擾了他的想法。

他不信邪,更不知道自己又盯著看了多久,他終於發現溫霖沒他覺得可愛,溫霖的鼻尖沒他想象中圓。

他松了口氣。

溫霖探出手,在他消腫的小臂上來回摩擦著。

“表白了,然後呢?”溫霖柔聲問。

“快睡覺。”商稹為自己戰勝了溫霖感到驕傲,仿佛成了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語氣也粗魯了幾分,“我監督你睡著,然後我也去睡覺了。快點!”

“睡不著呀。”溫霖停了手上動作,搭在他手腕上,“商稹,你能抱著我睡覺嗎?”

“於蔚也抱你?”商稹愕然。

“他才沒有過。他面相差。”

商稹臉色緩和不少。

“我的爸爸媽媽工作很忙,哥哥在寄宿學校,我小時候經常一個人在家,只有Dustin陪著我,它是一只馬犬。我每天都抱著它睡覺。”溫霖失落道,“Dustin幾年前離開我們了,我很想它。”

拋開生離死別,商稹覺得溫霖和馬犬一起睡覺,這事本身首先就不現實。

溫霖那麽軟,小時候只會更加軟,抱在懷裏害得人都糊裏糊塗的,何況是智商不高的狗。不當心被大狗一腳踢死。

“我也對狗毛過敏。”商稹很掃興。

“貓毛呢?”溫霖說。

商稹頓了頓:“還好。”

“那你能來抱我嗎?”估計是怕被拒絕,溫霖又說,“我不是狗。”

直到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氣,商稹發覺自己已經一只膝蓋跪在床上,他身下的溫霖雀躍地給他讓著位置。

他略微一僵,趁溫霖往邊上滾,狠狠把溫霖頭底下的枕頭抽走了,摔了門出去。

再進來時候溫霖抱著膝蓋,側躺成一小團。他怕會思考溫霖是不是很可憐,飛快地把從烘幹機裏扯出來的枕頭丟了過去。

溫霖抱在身上,埋怨道:“燙!”

“燙就對了。”商稹把自己刻畫得很無情,希望溫霖可以馬上昏倒。

關門時候聽到溫霖在身後叫他。

他不敢回頭。

“商稹……”溫霖還想說什麽,實在很困,沈沈睡著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聽見外面熱鬧,像是有客人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搬進你們於蔚家了——你倒是悶聲不響。”陌生的聲音。

“別瞎講。”商稹的聲音。

“怎麽還給於蔚做早餐啊,商稹,你真是好老公……”那人還要再說下去,看見一個小狗腦袋怯生生地探出,一下楞住了,嘴巴張著合不攏。

“於蔚有這麽漂亮嗎?”他和商稹耳語,但是溫霖也聽得見,“於蔚是不是還要再高點?”

商稹要照顧好幾只鍋子,沒辦法一心兩用。

“哥哥好,我是溫霖,於蔚是我的老公。”溫霖才上前一步,商稹捉著他的領口,把他拉到自己身後。

“這是老胡,來談公司的事情。我下班都在照顧你,沒空,只能這個時間約在家裏。你不要打擾我們,曉得吧?”商稹向溫霖解釋。

老胡是光雲科技的創始人之一,被同學猝死一事嚇到,打算離職去環游世界。

然而公司正處緊張的上升期,即使商稹尊重他的決定,也想要挽留一番。

“你是不是想和他炫耀,你住在我老公家裏呀?”溫霖說。

商稹懶得理他,又對老胡說:“他是溫霖,才念大四,是於蔚的朋友。”

老胡滿臉寫著不信。

“老胡哥哥,你不要誤會。”溫霖說,“於蔚是我的男朋友哦。”

商稹塞了個餐盤在溫霖手裏,把他趕到外面餐廳。問老胡:“你信他信我?”

“他吧。”老胡說,“於蔚好像是喜歡可愛一點的小男生。他還叫我哥哥,我也有點喜歡他了。”

商稹便無奈解釋道:“他是生病了休學,人也比較笨。於蔚出國巡演,擔心他一個人在家餓死,托我來照顧一下。”

“那他們為什麽住在一起?”老胡說。

“你還答應了?”老胡說。

商稹不用告訴他結論。商稹都握著平底鍋站在於蔚家裏了。

“阿稹!”老胡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廚房。

溫霖在客廳裏逗小貓。

老胡一看小貓就揪心——從前有人去完寵物公園再來他們公司,把商稹害得幾乎要住院,都懷疑是不是商業間諜。

“這個小貓……”

“是昨天跳進我們家空調外機的。”溫霖微笑著說,“我們在給它物色新家,哥哥,你身邊有沒有人喜歡小貓呀?”

老胡也笑,一邊想起了幾個朋友,一邊坐在溫霖邊上。小貓出人意料地從溫霖懷裏跳進老胡懷裏。

老胡起了興致,豎手指和小貓玩,看得出小貓喜歡他,還翻肚皮給他看。

“你覺得我怎麽樣?”老胡說。

“阿稹那麽忙,你也應該很忙呀。”

“再忙也有空照顧小貓吧。”

“我想想看。”溫霖細細打量著老胡。

老胡並不知道面相一說,但是知道溫霖的眼睛大得有些不切實際,忽然醞釀一類陰謀論:商稹比他們想象中都要有城府。

“哥哥,你和阿稹熟悉嗎?”溫霖說。

“阿稹是我的學弟,我們認識很久很久了。”

溫霖往前湊近,小聲說:“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老胡也緊張地點頭。

“阿稹喜歡……什麽樣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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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霖教授:小稹,你願意做我的Dustin嗎?

商稹:

商稹:(為什麽沒有三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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