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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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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一張床

一頓飯吃得趙令宜心猿意馬,好在這家餐廳味道不錯,她不知不覺吃了很多。

豆腐煲還在桌上冒著熱氣時,趙令宜接到班上班長打來的電話,語氣匆忙地告訴她,班上有兩個男生在籃球場打起來了。

趙令宜趕緊問有沒有人受傷,班長說大家已經把兩人分開了,但有個男生手臂擦在墻上,雖然不嚴重,但出了血。

周末學校醫務室四點半就關門,趙令宜囑咐班長看著兩人別再起沖突,她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趙令宜看向對面,肖繹已經放了筷子,見她皺著眉,問,“出什麽事了?”

“班上學生打架了。”趙令宜站起來,“不好意思,我要回學校一趟。”

肖繹也跟著站起來,拉住她的手腕,“別著急,我陪你去。”

趙令宜沒拒絕,過了晚高峰,一路上肖繹車開得飛快,不到半小時就開進學校。

車停在學校籃球場附近,趙令宜一下車就飛奔過去,兩個打架的男生被隔開,分別坐在籃球架上。

趙令宜先走到受傷男生面前,“手怎麽樣了?”

旁邊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來,“趙老師,他手臂破了……”

男生擡起手臂,趙令宜借著路燈看了眼他的傷口,一道擦傷,破了皮,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還是有些嚇人。

肖繹從後面跟過來,握著男生的手臂看了眼,“等會找點碘伏塗一下,沒事。”

趙令宜心裏松了口氣,又看向另一個學生,“你傷了沒有?”

男生垂著頭:“沒有。”

趙令宜這才聲音嚴厲地問,“你們怎麽回事?誰先動的手?”

學生吞吞吐吐地交代起事情經過,兩人是在打球時起了口角,互相推搡了起來,誰也不讓誰,就動起了手。

要說誰先動的手,受傷的男生也承認是他先動的手,但是對方先罵了他。

趙令宜聽了簡直沒好氣,叫其他人先回宿舍去,她帶打架的兩個學生回辦公室。

去辦公室的路上,肖繹從車裏找出一瓶碘伏,是上回趙令宜買的。

周末晚上的教學樓漆黑一片,走廊上的燈都被關了。

趙令宜摸黑開了辦公室門,她打開燈,從肖繹手上接過碘伏,“你到外面等我吧。”

肖繹看她一眼,說,“我幫他塗。”

受傷的男生已經伸出手臂,趙令宜見狀只好坐下,清了清嗓子,“你們倆之前有這樣的矛盾嗎?”

不大的傷口,肖繹很快消毒好,受傷的男生說了句謝謝老師,還在說話的趙令宜擡頭看他一眼。

他站在她的辦公桌旁沒動,聽她從“沖動能解決問題嗎”到“你們有沒有後悔”一路說下去。

肖繹想起他們在車上的對話,她確實是很稱職的老師。

沒有責備,只有教育。

她和學生說話的模樣讓他感到有點陌生,這點陌生不是那麽難以想象,他還是看了她一會。

最後她讓兩個學生握手言和,再寫一份檢討周一交給她。

兩個學生出了辦公室一起下樓,趙令宜跟著出去,站在走廊往下看,兩個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出教學樓。

肖繹走到她身旁,手搭在護桿上。

身後是辦公室窗戶透出來的光,趙令宜擡起眼瞧他,這個夜晚還真是跌宕起伏,好好的晚餐被兩個小孩破壞了,他陪她折騰了半天,還聽她說了一堆有的沒的,心裏不知作何感想。

肖繹感受到她的目光,側眸回視她,“你的工作也不好幹啊。”

趙令宜低頭轉開眼,微一點頭,“嗯,現在的學生好難管。”

“我看他們還是聽你的話。”

“犯了錯當然聽話。”趙令宜輕嘆,“小孩太皮了,我們以前上學時,哪有人打架啊。”

肖繹轉過身,背靠在走廊上,看見辦公室門牌上趙令宜的名字,“應該也有。”

“你們班有人打過架?”

“我們班可能沒有。”肖繹回憶片刻,“別的學校肯定有。”

這趙令宜當然知道,應道,“青春期都太容易沖動了。”

肖繹笑了笑,趙令宜又擡起頭瞟了他一眼,他很閑適的姿態。

天邊的月亮若隱若現,夜色讓她有一瞬的恍惚,她想起以前實驗班在二樓,大課間做完操,她和同學們上樓時,偶爾就會遇見他靠在他們班門口的走廊上。

就像現在這樣。

她一晚上情緒忽上忽下,這會忽然多了點勇氣,張了張嘴,“那什麽,其實我有話要和你說。”

肖繹低頭看她。

趙令宜手無意識劃著墻壁上的瓷磚,“我們……以前認識的時候,和今天這兩個學生一樣小,嗯……好像還要再小點。那時的想法都沒成熟,至少我是這樣。人都是會成長的,我們以前也不熟悉,你如果對以前的我有什麽印象,肯定不是現在的我了。”

肖繹等了等,她沒接著說,他問,“還有嗎?”

趙令宜覺得自己還是詞不達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看了她一會,點了點頭,“差不多明白。”

肖繹隔了幾秒才開口,“剛才你在裏面給你的學生講道理,我一直在聽,因為我一直想知道接下來你會說什麽。”

他說完這句話,趙令宜擡起頭看他,會說什麽?其實她講來講去也都是那些道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對你產生好奇心那麽容易,或許因為我第一次註意女生,就是看見你。”他頓了頓,“像你說的,以前年紀小,很多事情還無法判斷,就已經過去了。但現在我很清楚。”

趙令宜心一輕。

“不是沖動,和你一樣,我也想要一份純粹的感情。”她正仰著臉,肖繹頭突然低下來。

鼻尖相觸,趙令宜微微別開臉,“別……這裏有監控。”

肖繹直接握住她的胳膊,將她扯進懷裏。

比起在車裏的虛摟,這回他切切實實抱住了她,手握著她的後腦勺,下巴抵在她頭上,手臂在她腰間慢慢收緊。

趙令宜靠在他胸前,兩人之間似乎緊得不能再緊,他的體溫和心跳透過襯衫傳到她臉頰上,讓她的臉迅速熱起來。

寂靜的教學樓,晚風輕輕吹過,趙令宜擡手摟住了他的腰,耳邊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誰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趙令宜小心翼翼地呼吸著,聞到他身上不知道什麽牌子洗衣液摻著他自己的味道,渾身都開始發軟,心想完了,以後她每天上班都要想起這晚的擁抱了。

這晚肖繹送她回家後,趙令宜才有空掏出手機看一眼,微信上裴恬已經發來一連串消息。

她來不及看,先給裴恬發了一條:我談戀愛了!

裴恬立即撥來電話,趙令宜簡單地把今晚的過程和她講了一遍,她還沒想好怎麽和裴恬說自己當年那點若有若無的小心思,自動略過了上學時那些事,只說了誤會蔣瑩映這個大烏龍。

裴恬聽完格外驚訝,“沒有談過?那為什麽大家把他們的故事說得有聲有色?”

“我們是聽誰說的來著?”趙令宜問。

“忘了。”裴恬卡了殼,“過去這麽多年了,誰還記得是誰傳出來的。”

趙令宜不想再糾結這樁陳年迷案,“算了,不重要了。”

裴恬也很識趣地八卦起別的,“真羨慕你們這些空窗期長的人,抱一下都能這麽激動,肖繹激動嗎?”

“我怎麽知道?”趙令宜反應過來,“我沒有激動好不好?”

裴恬笑著問,“行了,什麽時候讓肖繹請我吃飯?五一放假怎麽樣?”

臨近放假的時光總令人愉快,為了騰出五一的空閑,趙令宜一邊為了比賽磨課,一邊照常備課上課,忙碌之中,很成功地病倒了。

她強撐著上完節前最後一節課,和領導告假,開車回家。

她整個人昏昏沈沈,到家手機開了靜音,蒙上被子就睡了。

再醒來時,窗外已經下起瓢潑大雨,春天雨水格外的多。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感覺頭更疼了,打開手機時正思考要不要去吞粒感冒藥,屏幕上顯示有兩個未接電話,來自肖繹。

單身太久,生病也不習慣傾訴,她這才想起忘記告訴肖繹一聲。

她回撥了他的號碼,手機放在耳邊,閉目養神。

那邊很快就接了,“下班了?”

“中午就回家了。”趙令宜說得有氣無力,“肖繹,我生病了,好像在發燒。”

掛了電話,趙令宜繼續趴在枕頭上睡覺,沒過多久,她家門被敲響。

趙令宜勉強在客廳的全身鏡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還算看得過去,去給肖繹開了門。

門一開,肖繹直接伸手過來,覆在她額頭上,皺眉道,“有點燒,怎麽不早告訴我?”

“太困了。”趙令宜渾身沒勁,指了指鞋櫃,“你自己找一下拖鞋吧。”

肖繹換了鞋,把趙令宜要的粥放在餐桌上,看著縮在沙發裏的人。

“體溫量了嗎?”

“沒量。”

肖繹坐在她旁邊,拆開新買的體溫計,“來,量一下體溫。”

趙令宜望著他,“我家有體溫計。”

肖繹遞給她,“那為什麽不量?”

“回來就睡了。”趙令宜接過來放在腋下,“越睡越頭疼。”

過了一會,肖繹讓趙令宜把體溫計拿出來,他看了後說,“三十七度四,低燒,咳嗽嗎?”

“不咳。”

肖繹說:“張開嘴,我看看。”

趙令宜重覆了一遍,“我不咳。”

“我知道,我看看。”

趙令宜本能地抗拒,“我不想給你看。”

“為什麽?”肖繹很有耐心地問。

趙令宜生病中大腦轉得慢,實話實說,“誰會張著嘴給男朋友看呢,以後你看見我的嘴唇只會想起我的喉嚨。”

雖然這時不應該笑,肖繹還是沒忍住笑了,見她看過來,他收了笑,正經地說,“你把我當醫生。”

趙令宜還是尷尬,“不行,你別管我了,我吃點藥就好了。”

“不用吃藥。”肖繹見她不配合,湊過來,手指略微停頓,虎口鉗住她的下巴,“你放心,我沒有那麽會聯想。”

趙令宜郁悶地看他一眼,微微張開嘴,肖繹擡高她的下巴,“張大。”

兩人臉離得很近,一片雨聲裏,趙令宜覺得時間開始變得漫長,含糊不清地說,“你還沒看完?”

他的拇指輕輕刮過她的下巴,“沒事,不用吃藥,睡一覺就好了,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他說完,摸了摸她的臉,輕描淡寫道,“三十七度四,你臉怎麽燒得這麽紅。”

趙令宜心想這人肯定是故意的,微微側過臉,扯過抱枕抱在懷裏,“不吃藥我要難受多久?”

“退燒就好了。”肖繹將她頰邊的劉海拂開,“你先把飯吃了,然後喝點熱水。”

趙令宜從沙發上爬起來,有點失落地想找個醫生做男朋友真冷漠,發個燒都不算病了。

趙令宜頭還沈甸甸的,她喝完肖繹買回來的粥,又喝了兩杯熱水,然後被趕去睡覺。

肖繹在收拾她家餐桌,她實在沒力氣,心裏想著不用說他也會幫她鎖門,於是什麽都沒交代,立刻回到床上,閉上眼逃避頭疼的感覺。

慢慢地就睡著了,昏沈之中感覺到有人用毛巾給她擦臉,很舒服,隔一會就有這麽一次,她漸漸睡得更沈。

這一覺她什麽夢都沒做,醒來時頭疼的感覺也消失了,只覺得口幹舌燥。

天還黑著,她也不知道幾點了,打開床邊燈,床頭櫃上放著一個保溫杯,她記得這個保溫杯她之前放在書房,想是肖繹放過來的。

她擰開杯蓋,喝了一口,水還是溫的,心底忽然有點泛暖。

她想給肖繹發一條消息,哪怕他現在看不到。

床邊手機不在,她捧著保溫杯去客廳裏找手機,還沒開燈,就看見肖繹歪在她家的小沙發上睡著了。

他身上蓋著外衣,以一種很憋屈的姿勢半躺著,腿擱在地上,膝蓋磕在茶幾上。

他微皺著眉,應該是睡得不太舒服,這麽個睡法,他明天起來,肯定會腰疼。

明天是五一假期第一天,他還得去醫院上班,趙令宜心疼地想,他回自己家睡就好了。

她走過去剛準備叫他,肖繹忽然睜開眼,他表情一頓,手掐著鼻梁站起來,“怎麽醒了,還難受嗎?”

剛睡醒,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困倦,他清了清嗓子。

落地窗外一片漆黑,所有的霓虹燈都熄滅了,夜已經很深。

也許是生病讓人脆弱,這一瞬間讓趙令宜有些感動,她搖頭說,“不難受了。”

肖繹繞開茶幾走到她身邊。

她還沒思考他走過來幹什麽,溫聲說,“你去床上睡吧。”

肖繹一楞,黑暗裏看著她的眼睛說,“你家只有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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