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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番外·現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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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番外·現代篇

殷玨環顧四周。

頭頂是陌生的、散發著暖白光暈的方形燈具。

身下是柔軟得過分的床鋪,陷進去便不想再動。

落地窗外,高樓林立,車流如織,天色灰蒙蒙的,看不見雲,也看不見山。

“這裏便是地球?”

他的聲音裏有好奇,像一只被關在籠子裏太久的貓,終於被放了出來,伸著脖子四處張望,每一件東西都想伸爪子碰一碰。

但他沒有動,整個人陷在白色的羽絨被裏,長發散了一枕頭。

阮流箏躺在他身側,望著天花板。

熟悉的天花板。

他在這間屋子裏住了二十多年,閉著眼睛都能摸到門口。

此刻再看,恍如隔世。

“回來了。”他說。

“嗯。前世的家。”

殷玨偏過頭,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阮流箏的側臉上。

他的眸色深了深,不知在想什麽。

嗡嗡嗡。

手機在枕頭邊震動起來,屏幕亮起,白色的光在昏暗的臥室裏格外刺眼。

殷玨眉一蹙,整個人縮進了阮流箏懷裏,雙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領,只露出一個腦袋,眼睛微微睜大。

“什麽聲音?!”

阮流箏低頭看著他。

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警惕,桃花眼微微瞇起,嘴唇抿成一條線,像隨時準備動手把這間屋子拆了。

阮流箏面無表情。

“你再裝呢?”

屍山血海裏走過來的人,會因為手機震動而緊張?

當初在魔域戰場上,漫天魔氣遮天蔽日,大能的威壓如山如岳,也沒見他皺一下眉頭。

演得太浮誇了。

阮流箏心中吐槽著。

殷玨沒有松手,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很小,藏在阮流箏的衣領裏,不讓他看見。

阮流箏沒再理他,伸手拿過枕頭旁的手機。

屏幕亮起,一個未接來電。

時間顯示:2026年5月6日,星期三,早上8:30。

他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很久。

穿越前是5月5日。

修真界二十多年,這裏只過去了一天。

每個世界的流速都不一樣,他的父母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不,在他們眼裏,他根本沒有離開過。他只是睡了一覺。

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阮流箏無法想象他消失後他爸媽會怎樣,再次見到他們後會不會已是面容蒼老滿頭白發。

但還好,他所擔心的這一切都沒發生。

阮流箏點開了微信。

下屬的匯報、朋友的邀約、幾個未讀的群消息,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他沒有回覆,把手機扣回床頭。

殷玨從他懷中探出頭,望著那面扣過去的黑色屏幕,不動聲色。

“現在開始,不要再叫我師兄了。”

阮流箏想起來這茬,囑咐道。

殷玨仰起臉。

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臉上,將那張沒有一絲瑕疵的臉照得像一件剛出窯的瓷器。

唇色很紅,是那種不需要任何胭脂便艷麗得刺目的紅。

“為什麽?”

那兩個字從他舌尖滑出來,他蹙眉。

“師兄不想認我了。”

聲音裏有委屈,但那雙桃花眼裏沒有任何委屈的影子。

阮流箏解釋道。

“很怪異。”他說,“在這個世界,很少有人叫師兄。”

殷玨眨了眨眼。

“那叫什麽?”

阮流箏剛想說“叫名字就好”,忽然腦筋一動。

他看著殷玨那雙無辜的、等著他回答的眼睛,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不大,是惡趣味。

“叫哥哥。意思差不多。”

殷玨沒有說話。

他的雙手還纏在阮流箏身上,十指扣得很緊。

那雙桃花眼微微一動,彎了起來。

他的嘴唇張了張,舌尖抵住上顎,然後緩緩松開,兩個字從他的唇間滑出來,不輕不重,不疾不徐。

聲線清冷,但尾調微微上揚,聽起來很是漫不經心。

“哥,哥。”

阮流箏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是一種從脊椎骨最末端往上躥的、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

他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還是叫名字吧,這裏的人叫名字最多。”

殷玨的嘴角彎了彎。那雙桃花眼裏的光暗了一瞬,像深潭中有什麽東西沈了下去。

叮咚。

門鈴響了。

阮流箏凝眉。

這個點,誰會來?

他下了床,走出臥室。

客廳有一面一人高的鏡子,他站在鏡前,看著鏡中自己的模樣。

長發及腰,白色中衣,眉目間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

這副打扮出去見人,可能真會被當成精神病。

他施了個術法,靈光一閃而過。長發從發根開始一寸一寸地變短,及腰變成及耳。

眉眼間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斂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清俊的、年輕的、屬於這個世界的臉。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但看著像剛剛睡醒、還沒來得及打理頭發的大學生。

他把衣領整了整,走到門口,點開可視門鈴。

門外站著一對中年夫婦。

女人五十歲上下,保養得極好,皮膚白凈,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米白色連衣裙,手腕上一只翡翠鐲子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綠。

她站在那裏,整個人像一朵打理得極好的白牡丹,精明而不淩厲,幹練而不刻薄。

她的眼睛和阮流箏一模一樣,狹長的,微微上挑。

男人站在她身側,比女人高出大半個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裏面是白色的襯衫。

他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鬢角有幾根白發。

面容方正,眉目間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從容。

“爸!媽!”

阮流箏的聲音從門鈴的對講機裏傳出來,有些失真,但那兩個字喊得極快極重,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來不及掩飾。

阮流箏猛地回頭。

殷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跟了出來,靠在臥室門框上,雙手抱胸,長發垂到大腿,臉上沒什麽表情。

阮流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過去,一把拽住殷玨的手腕,把人塞進了臥室。

“在這等我。不許出聲。不許亂動。”

“還有,你隨便從衣櫃中找件衣服換上。”

門被重重的關上了。

阮流箏深吸一口氣,拉開客廳大門。

沈女士的目光從門縫裏探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阮流箏穿著那件睡覺時才穿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家居褲,頭發亂糟糟的,腳上踩著一雙拖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床上被挖起來。

“小澤?”沈女士的聲音微微揚了揚,“是不是來得太早了,把你吵醒了呀?”

寧澤。阮流箏上一世的名字。

他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聽人叫過這個名字了。

一時間竟然有些陌生。

“年輕人,正是奮鬥的年紀,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像什麽話!”男人的聲音從沈女士身後傳來,不算嚴厲,但帶著一點當父親的人特有的、覺得有必要說兩句的那種腔調。

沒有等他說完,阮流箏上前一步,抱住了他們。

他的手臂從沈女士肩上穿過,把兩個人都攏進了懷裏。

沈女士楞住了。

寧父也楞住了。

“是不是這幾天累著了呀?”沈女士先反應過來,一只手拍著阮流箏的後背,一只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摸了摸,

“我就說孩子他爸,不應該一下子讓小澤接手公司那麽多事情。怎麽忙得過來呢?累壞了我的寶寶,我找你算賬!”

她說著轉過頭瞪了寧父一眼,眼中滿是心疼。

寧父被瞪得有些心虛,耳根微微泛紅。“我這不是想鍛煉一下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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