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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月璃的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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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月璃的劍印

靈力在掌心凝聚,那光太亮了,亮到整個谷地都被照成了白色。

那光並不像是普通的靈力波動,而是一種超越了靈力範疇的東西——

那是法則的力量,天道的威壓。

劍意。

那道劍意在掌心凝聚,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像一顆正在誕生的太陽。

黎玄的手輕輕一推。

那道劍意從掌心激射而出。

不僅是劍氣,而是一道——

劍意的洪流。

那洪流所過之處,空間碎裂,時間停滯,一切存在都被碾碎、吞噬、歸於虛無。

那已經不是攻擊了,是法則的具現。

谷地裏的碎石在那劍意洪流面前化為齏粉,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阮流箏的瞳孔劇烈地震。

那一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

他的靈力爆發了。

不是他主動施展的的,是身體的本能沖破了禁錮。

在生死關頭,在親眼目睹那毀滅一切的劍意即將吞噬殷玨的瞬間,他體內的某種印記被打破了。

那層凝固他的空間壁壘,碎裂開來了。

他的身體能動了。

“殷玨!”

阮流箏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嘶啞,尖銳。

他的身體沖了出去。

但這個距離他來不及了。

他目光轉向黎玄。

阮流箏喊道。

“黎明和,停手。”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來不及了。

那劍意的洪流距離殷玨不過數尺之遙,而他與殷玨之間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就算他的速度再快十倍,也來不及了。

他什麽都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

他的大腦停止了思考,停止了運轉,只剩下一種本能絕望。

就在那劍意洪流即將吞噬殷玨的瞬間——

殷玨的身體發出了光。

那靈光從他的胸口透出來,從他的丹田透出來,從他的每一寸皮膚透出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光裏蘊含著一種力量——

劍意。

不是黎玄的那種冷到極致的劍意,而是一種帶著極致殺意的劍意。

它從殷玨的身體裏湧出來。

與黎玄的劍意相撞。

沒有轟鳴。

兩股劍意相撞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然後,黎玄的劍意開始消散。

徹徹底底的被那股力量吞噬了。

然後消散了。

但那從殷玨體內蹦發出來的那道帶著強烈威壓與煞氣的力量還在。

就在這時,殷玨的背後凝聚出了一個朦朧的虛影,那人一手展開,另一只手持劍,指向殷玨的前方。

虛影緩緩睜開了眼睛,那眼中是萬年沒變的冷情。

混沌間,殷玨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股氣息籠罩著殷玨,讓他周身變得暖洋洋的,身上那一道道猙獰傷口上的疼痛似乎是完全消失了。

那劍意從殷玨的身體裏完全脫離出來,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朝黎玄飛去。

黎玄沒有閃避。

他似乎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楞住了。

萬年修行,萬年的歲月,在這一刻全部碎裂了。

他認出了那道劍意。

黎玄幾乎是目眥欲裂的盯著殷玨身後那道身影。

那是——

月璃的劍意。

黎玄的腦海中此時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萬年之前,月璃將自己的本命劍意封印,贈予了它。

那雙萬年以來都淡漠如水的眼睛裏,再也沒了平日裏的冷漠。

“不可能的……”

他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月璃。”

他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是沙啞的,帶著不知道是恨還是不甘的情緒。

他的聲音忽然大了,大到整個山谷都在回蕩,大到天空中的烏雲都被震散。

“真是好算計。”他狂笑著

“你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大笑著,聲音無比嘶啞。

那笑聲在谷地裏回蕩,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癲。

萬年前殺戮道至尊月璃的本命劍意。

那是大能者窮盡一生只能封印一道的、耗費心神無數、以心血溫養、面臨生死關頭才會自行護主的——

本命劍印。

他的身體被那強光籠罩包裹了起來,光太刺眼,沒人能看清狀況。

黎玄的整個人被重重的擊飛了出去。

他的後背撞在山壁上,碎石飛濺,塵土彌漫。

那面山壁塌了一塊,裂縫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像蛛網。

他從山壁上滑落,重重的跌坐在地上,頭低垂著,白發散落在臉側,遮住了他的臉。他的手垂在身側,沒有任何聲息。

戰熄。

殷玨直挺挺的站在那裏,面色如紙。

他的身上全是血,衣袍被染成了暗紅色,長發散亂,臉上也沾著血,那雙還沒有完全褪去紅色的眼睛眼神空洞。

他緩緩轉向阮流箏,嘴唇動了一下。

“師兄。”

他說話聲很是緩慢。

“結束了。”

然後他倒了下去。直直地往前栽去。

段扶因從側面掠過來,接住了他。托住了他的頭,讓他沒有直接接觸到堅硬的實地。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段扶因抓住了殷玨的手腕,二話不說的往他體內輸入著源源不斷的魔力。

阮流箏跪在地上。

一口血從喉嚨裏湧上來,他沒有忍住,噴了出來。

血液滴落在碎石上,落在他撐在地上的手指上。

他的眼前黑了又黑,頭痛欲裂。

耳朵在鳴,尖銳的、持續的、像有人在他腦子裏吹無比刺耳永遠不會停的笛子。

他緩了緩。

那陣眩暈過去了。他把手從地上擡起來,撐著膝蓋,站起來。

他臉上的血還沒幹,從嘴角淌到下頜,滴在衣襟上。

阮流箏的眉頭緊蹙著,那兩道眉鋒本來就生得冷,此刻沾了血,更冷漠了,像冰。

他的面色蒼白,白得像過了水的宣紙,襯著那雙狹長的眼睛,那道緊蹙的眉峰,那張生來就冷漠的五官更加淩厲。

他沒再看殷玨。

劍印是會反噬的。

殷玨目前應該只是失去了意識,並無大礙。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往黎玄那邊走。

黎玄靠在山壁下,頭低垂著,看不清表情。

他的衣袍被碎石劃破了好幾處,血從那些裂口裏滲出來,很刺眼。

他的劍掉在身側,劍身碎裂,斷成了幾節,再也沒了之前那種攝人的光澤。

阮流箏在他面前蹲下來,伸出手,探了探他的脈搏。還在跳,但弱得像一盞快要被風吹滅的燈。

是神魂上的重創。

修士的識海是最脆弱的地方,一旦受損,輕則修為倒退、神智昏聵,重死亡,再也沒了挽回的餘地。

上界都尚且無法根治,更別提這靈氣稀薄的下界。

黎玄的識海碎成了這樣,他能不能醒過來,沒有人知道。

阮流箏的手從黎玄腕上收回來。他的目光從黎玄臉上掃過去——那露出來的那一半蒼白如紙,嘴唇發紫,眼瞼下有一片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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