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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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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來信

搖椅還在晃,吱呀,吱呀的。

阮流箏趴在殷玨身上,臉埋在他頸窩裏,那縷冷香纏在鼻尖,怎麽都散不掉。他的手指還在殷玨背上輕輕拍著。

腰間的傳訊玉佩亮了。

光從衣料底下透出來,幽幽的,照在兩人之間。

阮流箏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撐起身子,低頭看著腰間那枚發光的玉佩,神情凝重了起來。

殷玨正看著他,那雙桃花眼在月光下顯得很安靜,他壓住了阮流箏的手。

“師兄。”

他有些無理取鬧的抿了抿嘴。

阮流箏按住他的肩,把他剛要擡起來的頭按回去。

“別鬧。”

殷玨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從阮流箏腰側滑到衣帶上,勾住了。

阮流箏沒管他,指尖靈力輸入玉佩。

兩道氣息從玉佩裏湧出來,一前一後。

阮天罡的在前,陸淮的在後。

阮流箏先點開了阮天罡的那一道。

“父親。”

阮天罡的聲音從他識海中炸開,是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逆子。你現在在哪裏?”

阮流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撐在殷玨身上的手臂僵了一瞬,腦子裏有什麽東西飛快地轉了一圈——他想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阮流箏撐起身子坐起來,殷玨手緊了緊,順勢滑到他懷裏,整個人靠在他胸口,臉埋在他頸窩裏。

阮流箏的下巴抵著他的發頂,一只手按住他的肩,不讓他動。

“發生什麽了?”

阮天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現在是否與魔域叛徒在一起。是或否。”

阮流箏閉了閉眼睛。殷玨的呼吸落在他鎖骨上,溫熱的,潮濕的。

“是。”

阮天罡沒有說話。

那沈默比任何責罵都重,重得像一座山壓在阮流箏胸口。

“我想,是天道宗的人洩露了消息吧。”

阮流箏睜開眼,聲音有些肅穆。

一路上他只在進城之前與天道宗的弟子有過交手,那三個人已經死了,但他應該是疏忽了一樣東西——留影玉簡。

宗門真傳弟子外出任務,身上常備留影玉簡,記錄任務過程,死後自動傳回宗門。

那三個人死之前,應該是玉簡已經把他們的所見所聞傳了回去。

阮流箏的手指在殷玨肩上輕輕劃了一下。

他的手還搭在自己腰側,指尖涼涼的,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

“父親,阮家現在是什麽情況?”

阮天罡的聲音忽然蒼老了許多。“你師尊封鎖了消息,目前除了天道宗高層以及黎劍尊,還無人知曉。你——”他停了一下,那聲嘆息從識海裏傳過來,悠長的仿佛是一聲嘆息。

“你何必呢。”

阮流箏道。

“父親,如果內奸真是殷玨,我絕不會與他狼狽為奸。請您信我一次。”他頓了頓。“一旦消息壓不住了,請您務必把我從阮家除名,與我斷絕關系。”

阮天罡的聲音拔高了一瞬。“小箏!”

阮流箏揉了揉眉心,無奈道:

“對不起,父親。魔域之事我會想辦法。我知道阮家一直在全力抵抗外敵,我這麽做有我的理由。”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放緩。

“我阮流箏對天起誓,絕對不會做對不起您的事。”

阮天罡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那一向嚴肅的中年男子似乎經歷了許多心理鬥爭,終於道。

“罷了。我們終究是老了。你們年輕一輩,有自己的造化。”他的聲音恢覆了家主的沈穩。

“如果到了無法挽回之地,我身為家主,會按照你的說法來做。”

他沈默了一息。

“但是——你是我阮天罡的兒子。我信你。”

通訊斷了。

玉佩暗下去,那道光從阮流箏指縫間消失,像一盞被人吹滅的燈。

他坐在搖椅上,懷裏抱著殷玨,看著自己另一只手裏那枚暗了的玉佩。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大戰必將打起來,修真界氣運未盡,但損失在所難免。

若他能恢覆月璃的修為,或是殷玨徹底融入魔心,幹涉這場戰爭未必不可。

但是——

他沈吟著。

懷中人睫毛輕輕顫了一下,輕得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他的臉埋在阮流箏頸窩裏,阮流箏看不見他的表情。他只能感覺到那細微的癢意。

殷玨睜開眸子。

阮流箏看不見的角度記錄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阮流箏沒有註意到。

他點開了陸淮的那道傳訊。

陸淮的聲音從識海裏傳出來,比阮天罡的快得多,急得多。

“終於聯系上你了!流箏,我們回天羅城了,你那邊咋樣?”

“你離開問劍宗了?”一連串的詢問,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阮流箏按住殷玨在他腰側亂動的手。“嗯,在外處理一些事情。”

陸淮的語速慢了一點。“你師弟……殷玨他……”

阮流箏避開了這個話題。

“目前阮家、陸家以及其他勢力都加派了人手抵抗外敵。大戰還未真正展開,魔修還在遲疑。”他頓了頓。“據我所知,各大宗門正在找人去談判。陸淮,你那邊一切小心,等我處理完事情回去找你細談。”

陸淮沒有應。

沈默了兩息,他的聲音忽然變了,有些陰沈道。

“小箏,你在避開我的話題。”

阮流箏正要說什麽,脖頸處傳來一絲涼意。他皮膚被輕輕舔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了殷玨一眼。

“別舔我。”他聲音很是嚴肅,警告著殷玨。“正在談正事。”

殷玨眨了眨那雙漂亮的眸子,他的聲音在阮流箏耳側裏響起來,慢悠悠的,帶著一點慵懶和不滿。

“師兄剛還在哄我,現在便要花時間陪別人嗎?”

阮流箏沒有理他。他對著玉佩,聲音放平穩了些。

“陸淮,保重。一切等我回去再說。”

他沒有等陸淮回答,切斷了傳訊。

玉佩徹底暗了下去。

他把玉佩放回腰間。

殷玨的手還搭在自己腰側,指尖微涼。

阮流箏伸出手,握住那只手,十指緊扣。

殷玨的手指在他掌心裏動了一下,然後反握了回來。

“你的心臟,還有多久能徹底融合?”阮流箏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殷玨靠在他懷裏,沒有睜眼。“快了。”

“師兄讓我做什麽,我便做什麽。”他的聲音很輕,允諾著他。

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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