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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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同類
段扶因放下筷子，看著阮流箏。
“阮公子不必如此戒備。”他的聲音很平靜，“我說過，大陸的事，我不摻和。你們修真界的是非，與我無關。”
阮流箏看著他。
“樓主為何在此？”
段扶因端起酒杯，晃了晃，看著酒液在杯中轉了一圈。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等人。”他放下酒杯，目光從阮流箏身上移到殷玨臉上，停在那裏。“一個讓我覺得有趣的人。”
殷玨擡起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沒什麽情緒。
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段扶因看著那雙眼睛，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像終於找到了什麽，心裏那塊石頭落了地。
“殷公子，”他的聲音很輕，“我們上次見過。”
殷玨開口了，聲線一如既往的清冷。“不記得。”
段扶因沒有失望，甚至沒有被冒犯到了的惱怒。
他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沒關系。”他放下酒杯，看著殷玨。“我記得就夠了。”
“從第一次見面起，我便覺得和殷公子一見如故。”
阮流箏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放下杯子，站起來。
“段樓主，多謝款待。天色不早，我們該回去了。”
段扶因沒有挽留，站起來，微微頷首。“阮公子，我與殷公子有話要說，可否給我們一些時間？。”
阮流箏頓了下，讓段扶因意外的是，他很幹脆的應了。
“當然。”
他側頭看了眼殷玨，拍了拍他的肩，很果斷的走了出去。
門被合上了。
雅間裏只剩兩個人。燭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一左一右，像兩柄對峙的劍。
段扶因端起酒杯，沒有喝。他看著杯中的酒液，酒面映著燭光，晃出一圈一圈細碎的漣漪。
“你師兄很緊張你。”
殷玨沒有立刻回話。
“他護不住你。”
殷玨的手指停住了。他擡起眼，那雙桃花眼裏閃過一絲暗芒。
“與你何幹？”
段扶因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殷玨那姣好的面容沒有移開目光。
“與我有關。”
他道 “我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會讓別人搶走。”
殷玨的眉頭動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不耐煩。
他的周身忽然湧出一股氣息，不是靈力——是更古老、更純粹、更讓人本能恐懼的東西。
那氣息從皮膚底下滲出來，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見，但能感覺到。
燭火被壓得矮了一截，光影在墻上劇烈地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段扶因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認得。
混元魔氣。傳聞只存在於上古的天魔族血脈才能駕馭的最純粹的魔力。
不是修煉得來的，是刻在骨子裏的，是生來就有的。
殷玨的臉變了。那層清冷的殼碎了，露出來的東西是藏在最底下，冰冷的、像刀鋒一樣割人的底色。
他的瞳孔從墨黑變成了艷紅色。
他看著段扶因，那雙紅色的眼睛裏全是殺機。
“有話直說。”
段扶因看著他，沒有動。
只有他知道，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多少，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殷玨那雙紅色的眼睛，看著那張清冷的臉，看著那縷從皮膚底下滲出來的、古老到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魔氣。
他開口道。
“你果然是魔修。”
聲音還算平靜。
然後他也放開了。
一股氣息從他身上湧出來——混元魔氣。
他的眼睛瞳色更深了，深得像兩口挖了太久的井，底下全是黑的。
“我們是同類。”
段扶因先收了手。他的魔氣慢慢收回去，像潮水退潮，一寸一寸地退回皮膚底下。
他的眼睛恢覆了那種看不出深淺的平靜，嘴角的弧度也收了，臉上只剩下禮貌的疏離。
“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殷玨淡淡道。
“說。”
段扶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又一下。
他看著殷玨那雙紅色的眼睛，看著那張被殺意浸透的臉，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滿意。
“我對你很感興趣。所以我願意幫你。”
殷玨的眼睛瞇了一下。“幫我什麽？”
段扶因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殷玨。窗外是魔域的夜景，燈火通明，人來人往，沒有人知道這扇窗後面坐著什麽。
段扶因並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進行了加密處理。
隔空傳音。
殷玨看著他的背影，那雙紅色的眼睛恢覆了往日那一片死寂的黑。
“條件。”
段扶因笑了。
“沒有條件。我說了，我對你很感興趣。幫你，是我的事。”
他走回桌邊，從袖中摸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那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渡”字，背面刻著覆雜的紋路，在燭光下泛著幽光。
“渡厄樓的客卿令牌。拿著它，在魔域極少有人敢動你。”
段扶因也不催，把令牌推到他手邊，然後轉過身。
“殷玨，你不用懷疑我。”他道，門外的光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我們也可以是盟友。”
殷玨看著桌上那塊令牌。燭火在令牌表面跳動，把那道“渡”字照得忽明忽暗。
他伸出手，把令牌拿起來，握在掌心裏。
他把令牌收進袖中，站起來，推開門。走廊盡頭，阮流箏靠在墻上，抱著手臂，見他出來，擡起眼。
“談完了？”
殷玨應了一聲。
阮流箏沒有問談了什麽。
殷玨反而有些鬧小孩子脾氣。
他伸出手，把手放進他掌心裏，示意阮流箏牽著他。
兩個人牽著手，走下樓梯，穿過大堂，推開門。
夜風迎面撲來，涼颼颼的。
殷玨走在他身側，手被他握著。
樓上，段扶因透過窗子看著窗外那兩道人影，神色有些玩味。
殷玨。
他默念著這個名字。
他沒料錯。
從第一次見面起他便認準了，這個人和他是同類。
血脈高貴幾乎滅絕的天魔族。
天魔族血脈殊異，不辨陰陽，不拘男女。為保血脈純正，世代族內相承，不與外族通婚。
段扶因身為天魔族唯一血脈隱匿於這世間。
他本以為在這個世間他再也遇不到同類，天魔族再也不會崛起了。
而現在，段扶因看到了一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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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公子不必如此戒備。”他的聲音很平靜，“我說過，大陸的事，我不摻和。你們修真界的是非，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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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為何在此？”
段扶因端起酒杯，晃了晃，看著酒液在杯中轉了一圈。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等人。”他放下酒杯，目光從阮流箏身上移到殷玨臉上，停在那裏。“一個讓我覺得有趣的人。”
殷玨擡起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沒什麽情緒。
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段扶因看著那雙眼睛，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像終於找到了什麽，心裏那塊石頭落了地。
“殷公子，”他的聲音很輕，“我們上次見過。”
殷玨開口了，聲線一如既往的清冷。“不記得。”
段扶因沒有失望，甚至沒有被冒犯到了的惱怒。
他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沒關系。”他放下酒杯，看著殷玨。“我記得就夠了。”
“從第一次見面起，我便覺得和殷公子一見如故。”
阮流箏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放下杯子，站起來。
“段樓主，多謝款待。天色不早，我們該回去了。”
段扶因沒有挽留，站起來，微微頷首。“阮公子，我與殷公子有話要說，可否給我們一些時間？。”
阮流箏頓了下，讓段扶因意外的是，他很幹脆的應了。
“當然。”
他側頭看了眼殷玨，拍了拍他的肩，很果斷的走了出去。
門被合上了。
雅間裏只剩兩個人。燭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一左一右，像兩柄對峙的劍。
段扶因端起酒杯，沒有喝。他看著杯中的酒液，酒面映著燭光，晃出一圈一圈細碎的漣漪。
“你師兄很緊張你。”
殷玨沒有立刻回話。
“他護不住你。”
殷玨的手指停住了。他擡起眼，那雙桃花眼裏閃過一絲暗芒。
“與你何幹？”
段扶因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殷玨那姣好的面容沒有移開目光。
“與我有關。”
他道 “我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會讓別人搶走。”
殷玨的眉頭動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不耐煩。
他的周身忽然湧出一股氣息，不是靈力——是更古老、更純粹、更讓人本能恐懼的東西。
那氣息從皮膚底下滲出來，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見，但能感覺到。
燭火被壓得矮了一截，光影在墻上劇烈地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段扶因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認得。
混元魔氣。傳聞只存在於上古的天魔族血脈才能駕馭的最純粹的魔力。
不是修煉得來的，是刻在骨子裏的，是生來就有的。
殷玨的臉變了。那層清冷的殼碎了，露出來的東西是藏在最底下，冰冷的、像刀鋒一樣割人的底色。
他的瞳孔從墨黑變成了艷紅色。
他看著段扶因，那雙紅色的眼睛裏全是殺機。
“有話直說。”
段扶因看著他，沒有動。
只有他知道，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多少，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殷玨那雙紅色的眼睛，看著那張清冷的臉，看著那縷從皮膚底下滲出來的、古老到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魔氣。
他開口道。
“你果然是魔修。”
聲音還算平靜。
然後他也放開了。
一股氣息從他身上湧出來——混元魔氣。
他的眼睛瞳色更深了，深得像兩口挖了太久的井，底下全是黑的。
“我們是同類。”
段扶因先收了手。他的魔氣慢慢收回去，像潮水退潮，一寸一寸地退回皮膚底下。
他的眼睛恢覆了那種看不出深淺的平靜，嘴角的弧度也收了，臉上只剩下禮貌的疏離。
“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殷玨淡淡道。
“說。”
段扶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又一下。
他看著殷玨那雙紅色的眼睛，看著那張被殺意浸透的臉，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滿意。
“我對你很感興趣。所以我願意幫你。”
殷玨的眼睛瞇了一下。“幫我什麽？”
段扶因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殷玨。窗外是魔域的夜景，燈火通明，人來人往，沒有人知道這扇窗後面坐著什麽。
段扶因並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進行了加密處理。
隔空傳音。
殷玨看著他的背影，那雙紅色的眼睛恢覆了往日那一片死寂的黑。
“條件。”
段扶因笑了。
“沒有條件。我說了，我對你很感興趣。幫你，是我的事。”
他走回桌邊，從袖中摸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那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渡”字，背面刻著覆雜的紋路，在燭光下泛著幽光。
“渡厄樓的客卿令牌。拿著它，在魔域極少有人敢動你。”
段扶因也不催，把令牌推到他手邊，然後轉過身。
“殷玨，你不用懷疑我。”他道，門外的光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我們也可以是盟友。”
殷玨看著桌上那塊令牌。燭火在令牌表面跳動，把那道“渡”字照得忽明忽暗。
他伸出手，把令牌拿起來，握在掌心裏。
他把令牌收進袖中，站起來，推開門。走廊盡頭，阮流箏靠在墻上，抱著手臂，見他出來，擡起眼。
“談完了？”
殷玨應了一聲。
阮流箏沒有問談了什麽。
殷玨反而有些鬧小孩子脾氣。
他伸出手，把手放進他掌心裏，示意阮流箏牽著他。
兩個人牽著手，走下樓梯，穿過大堂，推開門。
夜風迎面撲來，涼颼颼的。
殷玨走在他身側，手被他握著。
樓上，段扶因透過窗子看著窗外那兩道人影，神色有些玩味。
殷玨。
他默念著這個名字。
他沒料錯。
從第一次見面起他便認準了，這個人和他是同類。
血脈高貴幾乎滅絕的天魔族。
天魔族血脈殊異，不辨陰陽，不拘男女。為保血脈純正，世代族內相承，不與外族通婚。
段扶因身為天魔族唯一血脈隱匿於這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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