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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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發小

夜已經很深了。

阮流箏的房間裏熄了燈,一片安靜。

殷玨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眼神空洞洞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沒有回自己的房間。

阮流箏沒趕他,他就沒走,等阮流箏睡下後進了房間

師兄倒真是對我沒什麽防備

他躺下後阮流箏也沒醒,想到這 殷玨空洞的瞳孔動了一下

此刻,阮流箏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眉頭舒展,睡得很沈。

殷玨側過身,看著他。

黑暗中,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月光從窗紙裏透進來一點,落在那張臉上,照得那半張臉微微發亮。

殷玨就這樣看著。

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裏反覆浮現著今天下午的畫面——

花園裏,陽光下,阮流箏和那個女人並肩走在青石小路上。

阮流箏在笑。

但那個笑容,不是給他的,阮流箏沒有對他那樣笑過。

那個女人不知道說了什麽,阮流箏的嘴角彎了起來。很淡,但確實彎了起來。

殷玨記得那個角度。

殷玨閉上眼睛。

眼前又浮現出另一個畫面——

宴席上,阮母說“成家”的時候,阮流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抗拒,沒有反感。

只是平靜地接受了。

好像這真的只是一件無所謂的事。

原來他隨時可以接受另一個人,開始另一種生活。

殷玨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夜裏顯得格外黑,格外沈

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的摩挲著阮流箏的臉頰

睡夢中,阮流箏微微蹙了下眉

“師兄,”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後半段他沒有說出來

明明我是最在意你的

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 做出一些不計後果的事情….

他把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很冷。

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撕裂。

他收回手,閉上眼睛。

他不正常 他從很早之前便知道,但他必須是個正常人

師兄不會喜歡那樣的他的

第二天早上,阮流箏醒來的時候,殷玨已經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來,聽見院子裏有動靜。

推開門,殷玨正站在院子裏,背對著他,看著墻角的幾株青竹。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

“師兄醒了?”

他的聲音很平常,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陽光下,那張臉依舊漂亮得過分,眉眼彎彎的,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阮流箏看著他。

“起這麽早?”

殷玨走過來。

“睡不著。”他說,“想著師兄昨天累了,就沒叫你。”

他頓了頓,又問:

“師兄餓不餓?我去讓人送早膳來?”

阮流箏搖了搖頭。

“不用。”

他看著殷玨,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但殷玨笑得很自然,眼神也很清澈,看不出任何異樣。

“我去一趟正廳。”他說。

殷玨點了點頭。

“我等你回來。”

阮流箏走到正廳的時候,發現氣氛不太對。

阮父和阮母都在,但兩人臉上都帶著一點凝重。

“箏兒,”阮母看見他,招了招手,“過來。”

阮流箏走過去。

“怎麽了?”

阮父看了他一眼。

“南邊出了點事,我和你娘要出門幾天。”

阮流箏楞了一下。

“什麽事?”

阮父沒有細說。

“一些陳年舊事,需要親自去處理。”他頓了頓,“你和那孩子在家,好好待著,近日不太太平。”

阮流箏看阮天罡不願細說,也沒逼問,只是點了點頭。

“好。”

阮母拉過他的手,輕輕拍了拍。

“照顧好自己。有什麽事,傳訊給我們。”

阮流箏又點了點頭。

阮父阮母走得很快。

半個時辰後,整個阮府就只剩下阮流箏和殷玨,還有那些下人。

阮流箏站在正廳門口,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

昨晚的事還沒消化完。

現在又要和殷玨獨處。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攬月居走。

走到半路,懷裏的傳音玉佩忽然熱了一下。

阮流箏拿出來,輸入靈氣。

那邊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流箏?聽說你回天羅城了?出來聚聚?”

是周衍。

天羅城周家的嫡子,小時候一起玩過的朋友。後來各奔東西,但也一直有聯系。

阮流箏只覺得周衍來的時間正好,剛好他也不想一整天都呆在阮府

“現在?”

“對啊!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出來見見老朋友?”那邊又傳來幾個聲音,“還有我們!”

是陸淮和沈千音。

都是小時候認識的朋友,出身都不簡單——周家是商賈世家,陸家是煉器世家,沈家是丹藥世家。

阮流箏想了想。

“行。在哪?”

“醉霄樓,巳時正。”

阮流箏回攬月居換了身衣服。

殷玨還坐在院子裏,見他進來,擡起頭。

“師兄要出門?”

阮流箏點了點頭。

“幾個發小約我聚聚。”

殷玨擡眼看著他,垂落肩頭的黑發被風輕輕吹散,他表情淡淡的,只是應了聲

“好”

他不想逼阮流箏太狠。

阮流箏看著他,忽然有點心軟。

但他還是轉身走了。

醉霄樓在天羅城東街,是城裏最大的酒樓。

阮流箏到的時候,周衍他們已經等在雅間裏了。

“流箏!”

一進門,周衍就迎了上來,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

“好幾年沒見,你這修為也是進步神速啊,怪不得天天悶在問劍宗,叫你也不肯出來”

周衍是個爽朗的性子,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他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錦袍,腰間掛著名貴的玉佩,一看就是富家公子。

阮流箏笑了笑。

“你還是這麽愛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周衍拉著他在桌邊坐下,“來來來,坐這兒。”

桌邊還坐著兩個人。

陸淮,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袍,面容溫和,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他是陸家這一代最出色的煉器師,據說已經能煉制上品法器。

沈千音,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容貌秀美,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她是沈家的大小姐,一手煉丹術在同輩中少有敵手。

“流箏,好久不見。”沈千音沖他笑了笑。

陸淮也點了點頭。

阮流箏很自然的在桌邊坐下。

“你們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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