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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娃娃臉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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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娃娃臉怪人

喊價的人越來越少了。到八千的時候,只剩下三個人還在爭。

一個穿黑袍的老者。

一個戴面具的修士。

還有一個……

阮流箏看向角落。

那個娃娃臉正舉著手,笑瞇瞇地喊價。

“九千。”

阮流箏收回目光。

他舉起手。

“一萬。”

大廳裏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張殘圖雖然珍貴,但畢竟是殘圖,可不可靠還不好說。一萬上品靈石,已經遠遠超出它的價值了。

黑袍老者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放下了手。

戴面具的修士也沈默了。

但那個娃娃臉沒有。

他看向阮流箏,笑容更深了。

“一萬五。”

阮流箏挑了挑眉。

他迎著那道目光看回去。

那人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見阮流箏看他,他還沖阮流箏眨了眨眼,那雙貓眼裏閃著狡黠的光。

阮流箏沒說話。

他舉起手。

“兩萬。”

全場嘩然。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兩萬上品靈石?這人什麽來路?”

“瘋了吧?那張破圖值兩萬?”

“你看他戴的那個面具,不是普通貨色,肯定有來頭。”

娃娃臉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著阮流箏,眼睛微微瞇起來。

然後他站起來,沖阮流箏拱了拱手。

“兄臺好氣魄。在下認輸。”

他坐回去,端起茶杯,笑瞇瞇地看著阮流箏。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麽有趣的獵物。

阮流箏沒理他。

“兩萬靈石,成交。”臺上的女人敲了敲木槌,笑得花枝亂顫,“這位公子,請上臺付款取物。”

——

阮流箏付了錢。

兩萬上品靈石不是小數目,他從儲物袋裏取出那疊金邊靈票的時候,旁邊負責收錢的管事眼睛都亮了一下。

阮流箏把玉簡收進懷裏,轉身要走。

“兄臺留步。”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他回過頭。

娃娃臉站在他身後,笑瞇瞇的。

近距離看,這人確實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圓圓的眼睛,彎彎的眉毛,笑起來的時候兩個酒窩特別明顯,看著就像個剛出師門的小師弟。

但那雙眼睛。

那雙貓眼。

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亮,瞳孔豎著,像一只慵懶的貓,又像一條潛伏的蛇。

“在下李書遙,敢問兄臺高姓大名?”

阮流箏看著他。

“有事?”

李書遙笑了笑。

“沒什麽事,就是認識一下。兄臺出手闊綽,想來不是普通人。在下最喜歡交朋友了。”

阮流箏沈默了一瞬。

“殷玨。”

他報了便宜師弟的名字。

說完,他轉身離開。

身後,李書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殷玨。”他低聲念了一遍,笑容更深了,“有意思。”

——

出了拍賣行,天已經黑了。

臨海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熱鬧。

街上燈火通明,到處都是燈籠和火把,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路邊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賣什麽的都有——靈果、靈獸肉、符箓、法器、丹藥,還有幾個攤位上擺著一些說不清是什麽東西的玩意兒。

人來人往,摩肩接踵。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笑聲、罵聲,混成一片。

阮流箏走在人群裏,腳步不緊不慢。

他沒有急著回客棧。

而是拐進了一條巷子。

巷子很窄,很暗,和外面的熱鬧像是兩個世界。

走了幾十步,他停下來。

“出來吧。”

巷子口,幾道人影從黑暗中浮現出來。

四個。

都是築基期。為首的還是個築基後期。

他們穿著散修的服飾,破舊的道袍上打著補丁,手裏拿著各式各樣的法器——刀、劍、還有一把看著像鉤子的東西。

目光貪婪地盯著阮流箏。

“小兄弟,”為首那人笑道,露出一口黃牙,“剛才在拍賣行裏,你可是出盡了風頭啊。兩萬靈石買張破圖,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阮流箏看著他,沒說話。

那人往前走了兩步。

“我們兄弟幾個最近手頭有點緊,想跟小兄弟借點靈石花花。還有那張圖,我們也挺感興趣的。”

另外三個人跟著笑起來,笑聲在巷子裏回蕩,刺耳又難聽。

阮流箏看著他們。

“借?”

“對,借。”那人笑道,“當然,還不還就不好說了。”

阮流箏沈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笑容很淡,帶著一點譏諷。

他心裏反而定了下來。

能隨隨便便拿出兩萬靈石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任何人都能想到這一點。

而這幾個人,還敢這麽肆無忌憚地來搶。

要麽是身份不凡,背後有人。

要麽是沒有根腳的散修,窮瘋了,什麽都不顧。

阮流箏看著他們那身破舊的道袍,看著他們手裏那些破爛法器,看著他們眼底那種貪婪又心虛的光。

是後者。

他笑得更深了。

那幾個人看見他的笑,只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為首那人皺起眉頭。

“你笑什麽?”

阮流箏沒有回答。

他擡起手。

劍光一閃。

——

巷子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一聲慘叫。

為首那人的手腕被齊根削斷,手裏的刀叮當一聲掉在地上。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旁邊的墻上,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抱著手腕,慘叫著後退,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你——!”

另外三個人楞了一瞬,然後同時撲了上來。

阮流箏動了。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殘影。

劍光如水,無聲無息。

第一劍。

左邊那人手裏的劍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得撞在墻上,悶哼一聲,滑坐下來。

第二劍。

右邊那人的法器斷成兩截,他本人捂著胸口,一口鮮血噴出,倒在地上抽搐。

第三劍。

最後那人還沒來得及出手,就感覺喉間一涼。

劍尖抵在他的咽喉上,再進一寸,就是死。

他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三息。

三個人全倒在地上。

沒有死。

但都爬不起來了。

阮流箏收劍,站在巷子中央。

月光從巷口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銀輝裏,白衣上沒沾一滴血,劍已經回了鞘,和剛才那個出劍的人像是兩個。

他看著地上那幾個人,目光很平靜。

“還借嗎?”

為首那人抱著手腕,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盯著阮流箏,眼底全是恐懼——不是裝的,是真的怕了。

阮流箏沒再理他們。

他轉身離開。

走出巷子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

巷口對面的屋頂上,坐著一個人。

娃娃臉,貓眼,笑瞇瞇的。

李書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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