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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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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故意的

第三天,決賽。

演武場四周人山人海。

八座比試臺已經撤掉了七座,只剩下最中間的一號臺。臺子四角的陣旗換成了新的,靈氣流轉得更加強烈,顯然是為了防止兩位築基弟子的比試波及觀戰人群。

高臺上,各峰評委正襟危坐。

秦長老端起靈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臺上。

“這兩個孩子,都是好苗子。”

“是啊。”周長老附和道,“一個混沌之體,一個白虎之體。這一代的內門,倒是熱鬧。”

“可惜黎玄尊者閉關多年,都是阮流箏在教,若是黎玄親自教導……”

“阮流箏教得也不錯。你沒看殷玨的劍法?有黎玄的影子,但又有自己的東西。”

秦長老看了阮流箏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阮流箏坐在搖光峰的位置上,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臺上。

——

臺上,兩個少年正在入場。

石應是走在左邊,魁梧壯實,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臺子踩塌。他的臉上帶著憨厚的笑,沖四周的觀眾揮手,一點也沒有決賽的緊張。

殷玨走在右邊,瘦高清雋,安安靜靜的。他的步伐很輕,輕得幾乎沒有聲音。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低垂,像是在想什麽事情。

兩人站定,相隔十丈。

石應是咧嘴一笑,沖殷玨拱了拱手。

“殷師弟,手下留情啊。”

殷玨擡起頭,看著他。

那雙黑沈沈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開始吧。”

裁判一聲令下。

石應是一上來就猛攻。

他的打法從來都是這樣——用力量碾壓對手。他的劍比尋常的重一倍,每一劍劈下去,都帶著呼呼的風聲,連臺子上的陣旗都被震得獵獵作響。

殷玨沒有硬接。

他的身形飄忽起來,像一片落葉,又像一縷煙。石應是的劍一次次落空,一次次從他身側擦過。

臺下漸漸安靜下來。

觀戰的弟子們屏住呼吸,盯著臺上的每一個動作。

評委席上,秦長老微微皺眉。

“殷玨在搞什麽?一味閃避,遲早會被耗死。”

周長老也點了點頭。

“石應是的白虎之體,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戰。”

兩人對視一眼,又看向阮流箏。

阮流箏坐在那裏,眉頭微皺。

他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搭在了案沿上。

——

臺上,戰局在繼續。

石應是的攻勢越來越猛。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猛虎,一劍比一劍重,一劍比一劍快。他的呼吸開始變粗,但他的力量沒有絲毫減弱。

殷玨還在閃避。

他的身形依舊飄忽,但他的步伐開始亂了。

石應是一劍橫掃過來,他險險避開,踉蹌了一步。

臺下響起一陣驚呼。

評委席上,秦長老嘆了口氣。

“到底還是年輕,經驗不足。”

周長老搖了搖頭。

“不對。”他說,“你看他的眼神。”

秦長老楞了一下,仔細看去。

殷玨的眼睛。

那雙黑沈沈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慌亂。

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一個被壓著打的人。

秦長老皺了皺眉。

——

臺上,石應是的劍又一次劈來。

這一次,殷玨沒有完全避開。

劍鋒從他左肩劃過,衣料破裂,鮮血飛濺。

他整個人被帶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全場嘩然。

評委席上,幾位長老同時站了起來。

“這是……”

“怎麽傷的?”

“要不要暫停?”

阮流箏坐在原位,沒有動。

但他的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疙瘩。

——

臺上的殷玨站穩身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裏,一道傷口正在往外滲血,染紅了大半邊的衣襟。

很疼。

但他嘴角彎起一個極為好看的弧度。

他擡起頭,看向評委席。

看向那個人。

那個人坐在那裏,眉頭皺著。

四目相對。

阮流箏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殷玨看見了。

他看見那個人搭在案沿上的手,指節泛白。

他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的石應是。

“再來。”

他的聲音很輕。

接下來的比試,所有人都看呆了。

殷玨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的劍不再飄忽,而是變得淩厲無比。每一劍都直取要害,每一劍都讓人避無可避。

石應是被逼得節節後退。

他的白虎之體在這一刻失去了優勢——不是力量不夠,而是根本碰不到殷玨的劍。

三招。

五招。

十招。

石應是的劍脫手飛出,整個人摔出演武場。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殷玨贏了。

——

他站在臺上,喘著氣。

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染紅了大半邊的衣襟。他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但他沒有動。

他就那麽站著,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評委席上。

落在那個人身上。

那個人正在看他。

眉頭皺著。

殷玨笑了笑。

然後他的身子晃了晃。

阮流箏一個掐訣,快速且有穩當的落在比試臺中央,接住了殷玨

旁邊傳來秦長老的聲音:“阮師侄,他——”

他沒理。

殷玨靠在他身上,臉色很白。血從他的肩膀滲出來,染紅了阮流箏半邊袖子。

“你能躲開的”

他的語氣有些重

殷玨擡起頭,看著他,抿了抿唇,睫毛微微顫動

“躲不開。”

他說。

阮流箏看著他。

胡說八道。

他教了他五年,他知不知道他能不能躲開?

他故意的。

但他沒有戳穿。

嘆息了聲

“回去上藥吧”

他扶著殷玨往臺下走。

殷玨靠在他身上,安安靜靜的。

走過人群的時候,他聽見有人在小聲議論:

“殷師弟好厲害,受了傷還能贏。”

“是啊,剛才那幾劍,簡直絕了。”

“你看他流了好多血,疼不疼啊?”

“他師兄見他受傷立刻來扶他了”

“他們師兄弟關系看起來挺好的啊,不是說……”

“裝裝樣子誰不會啊!”

“噓,別瞎說。”

殷玨低著頭,沒人看見他的表情。

只有阮流箏感覺到了——

他靠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在微微發抖。

阮流箏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評委席上,秦長老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端起靈茶抿了一口。

“有意思。”

周長老湊過來:“什麽有意思?”

秦長老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阮流箏的背影上,又落在那個靠在他身上的人身上。

“這個殷玨,”他說,“不簡單。”

周長老楞了一下。

“怎麽不簡單?”

秦長老搖了搖頭。

“他那一劍,”他說,“本來可以躲開的。”

“這小子,心態穩的不像這個年紀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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