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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宗門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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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宗門大比

宗門大比的消息是在三月初傳來的。

那天阮流箏正在院子裏打坐,一道傳音符飛進來,落在他掌心。他捏碎符箓,執事堂長老的聲音響起:

“本月十五,宗門大比。內門弟子以上皆可參加,前三名有重賞。各峰需派一名代表當評考,搖光峰由你擔任。”

阮流箏睜開眼。

宗門大比,那一次。

是問劍宗最盛大最值得重視的比賽,到時還會有其他宗門的天驕來

想當年剛入門的時候阮流箏參加過,拿了個第一回來,但那時並無人在意 因為黎玄在閉關

現在倒好,從參賽的變成看戲的了。

他站起來,推開門。

隔壁竹林小築的方向,殷玨正好也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

“師兄。”殷玨走過來,身體微側 有些慵懶的靠在了門框上

“師兄也收到消息了?”

“嗯。”

“師兄要參加嗎?”

阮流箏看了他一眼。

“我當評考官。”

殷玨楞了一下。

“評考?”

“嗯。”阮流箏語氣平淡,“你參加?”

“我們搖光峰,除了我 真傳的位置也只有你了”

言外之意 不想去也得去

殷玨想了想道

“好。”

殷玨看著他,模樣有些乖巧,他眨了眨眼,問道:

“師兄會在評委席看我嗎?”

阮流箏被他問得有點莫名其妙。

“廢話。”他說,“我坐那兒不看比試看什麽?”

殷玨的揚了揚唇角。

“好。”

大比那天,演武場上人山人海。

七十二峰的弟子都來了,烏壓壓一片,把演武場圍得水洩不通。場邊插著各峰的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高臺上坐著各峰的評委,一張張長案上擺著靈茶和果點,身後站著各峰的執事弟子,一個個面容嚴肅,裝模作樣。

阮流箏坐在搖光峰的位置上,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

這位置視野倒是不錯,整個演武場盡收眼底。場中用靈石劃出了八個比試臺,每個臺子四角都立著陣旗,用來防止靈力外洩傷及觀戰弟子。

參賽弟子正在陸續入場。他一眼就看見了殷玨——那小子穿著月白的搖光峰服飾,站在人群裏,清清冷冷的,像一棵孤零零的青竹。周圍的其他弟子都在交頭接耳,只有他安安靜靜地站著,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麽。

阮流箏收回目光。

忽然,他的視線停住了。

人群裏,一個身材壯實的青年正朝他揮手。

那張臉……有點眼熟。

阮流箏想了一會兒,想起來了。

石應是。

五年前入門大典上測出白虎之體的那個孩子。當年虎頭虎腦的小子,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魁梧的青年,站在人群裏跟座鐵塔似的。他的肩膀比別人寬出一大截,站在那裏,周圍的人自動讓出一圈空地。

石應是擠過人群,走到評考席下面。

“阮師兄!”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久不見!”

阮流箏點了點頭。

“你也參加?”

“對啊!”石應是拍了拍胸脯,那力道大得他自己都咳嗽了兩聲,“我去年剛築基,正好趕上了。來見識見識。”

他說著,忽然壓低聲音:“阮師兄,你可要公正啊,不能偏心!”

阮流箏看著他那張憨厚的臉,難得地彎了彎嘴角。

“看我心情。”

石應是眼睛一亮。

“阮師兄你笑了!我頭一次見你笑!”

阮流箏收回笑容,故作嚴肅道:

“歸隊吧。”

石應是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石應便被同峰的師兄弟叫走了。臨走前他還回頭沖阮流箏揮手,那張臉上全是笑。

阮流箏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人有點意思。

憨是憨了點,但不討厭。

他不知道的是,參賽弟子的隊列裏,有一雙眼睛正盯著這一幕。

殷玨站在人群中,安安靜靜的。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評委席上。

落在阮流箏身上。

又落在那個對他笑的人身上。

石應是。

白虎之體。

去年剛築基。

殷玨看著那個憨厚的笑臉,看著阮流箏對他微微彎起的嘴角,看著他們說話時阮流箏那難得放松的神情。

他低下頭。

沒人看見他此刻的表情。

過了很久,他擡起頭。

臉上依舊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樣子。

但他的眼睛深處,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像水面下無聲的暗流。

第一天的比試,在辰時正正式開始。

八座比試臺同時開啟,四周的陣旗亮起微光,將每個臺子籠罩成一個獨立的空間。

殷玨被分在三號臺。

他的對手是個煉氣大圓滿的弟子,看服飾是淩雲峰的,手裏握著一把品相不錯的靈劍,上臺的時候還沖臺下揮了揮手,顯然對自己頗有信心。

裁判一聲令下,比試開始。

那弟子拔劍就沖了上去,劍勢淩厲,帶著呼呼的風聲。

殷玨沒有動。

他就那麽站著,看著對方沖過來。

劍鋒離他還有三尺的時候,他動了。

只是一步。

側身。

劍從他身側劃過,連他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與此同時,他的劍已經抵在了那弟子的咽喉處。

全場安靜了一瞬。

那弟子楞在原地,手裏的劍還保持著前刺的姿勢,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殷玨,勝。”

裁判的聲音響起。

殷玨收劍,面無表情地走下臺。

從頭到尾,他只出了一劍。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議論聲。

“那是誰?搖光峰的?”

“殷玨,就是那個混沌之體。”

“這麽快?我都沒看清他怎麽出的劍。”

“廢話,人家是黎玄尊者的親傳弟子,雖然聽說一直是師兄在教……”

殷玨走下臺,下意識往評委席看了一眼。

阮流箏坐在那裏,正和旁邊的丹峰長老說著什麽,根本沒看他。

那丹峰長老不知說了什麽,阮流箏微微點了點頭,端起靈茶抿了一口。

殷玨垂下眼,斂住了眸底的情緒。

第二場的比試,殷玨又贏了。

贏得很快,快到幾乎沒人看清他是怎麽出手的。

對手是棲霞峰的弟子,築基初期,比昨天那個強一些。兩人對了三劍,第三劍的時候,那弟子的劍脫手飛出,插在三丈外的地面上,劍身還在嗡嗡震顫。

下臺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評委席。

阮流箏正在看手裏的名冊,頭都沒擡。

旁邊不知是哪峰的長老湊過來跟他說話,他擡起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禮貌性微笑,聽那人說完,又點了點頭。

殷玨收回目光。

第三場的比試,殷玨對上一個築基初期的師兄,萬法峰的。

那師兄擅長術法,一上臺就開始掐訣,身邊凝出三道風刃,呼嘯著朝殷玨飛去。

殷玨沒有硬接。

他的身形飄忽起來,像一片落葉,又像一縷煙。風刃從他身邊掠過,連他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那師兄臉色一變,又開始掐訣。

但殷玨已經動了。

他一步跨出,劍光一閃——

劍尖停在那師兄眉心前三寸處。

“殷玨,勝。”

殷玨收劍。

下臺的時候,他終於對上了阮流箏的目光。

只是一瞬。

阮流箏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息,然後繼續低頭看名冊。

殷玨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開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轉身的那一刻,阮流箏又擡起頭,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

——

第四場。

第五場。

第六場。

殷玨一場一場地贏下去。

每一場都贏得很快,快到讓人記不住他出過什麽劍招。

但他的名字開始在弟子間流傳。

“那個殷玨,又贏了。”

“他到底是什麽修為?怎麽看不清?”

“混沌之體嘛,肯定有古怪。”

“聽說他師兄是阮流箏,就是當年入門第一那個。”

“師兄那麽厲害,師弟能差到哪去?”

這些話傳到殷玨耳朵裏的時候,他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站到場邊,安安靜靜地看著臺上的下一場比賽。

目光落在某個人身上。

那個人的名字,叫石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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