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敖蔚

關燈
敖蔚,三清觀的觀主。

她不知道自己父母姓甚名誰,只知道自打自己有記憶起,她便是這三清觀的一員了。

據上一任觀主,也就是她的師父說,那是一個刮著大風的雪夜,簡直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道觀外邊卻忽然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她師父推門一看,只見一個女嬰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地放在門口,周圍卻沒留下一點腳印之類的痕跡。

師父把她抱起,才發現她手裏捏著一個小木牌,木牌上寫著兩個字:敖蔚。

從此以後,她便叫敖蔚了。

三清觀人人修仙,而她是其中最有天賦的。三歲呼風五歲駕雲,九歲打遍全觀無敵手。十六歲那年,師父仙逝,年齡最小的她繼任觀主之位,從此把降妖除魔視為己任。

敖蔚一直都覺得自己與眾不同,這種不同不是自命不凡的與眾不同,而是真的與眾不同。

她從小就能聽見莫名其妙的聲音,像是兩個女子交談的聲音。比如她九歲那年,打遍全觀無敵手的時候,她分明聽見一聲喝彩:“好!不愧是我龍族的兒女!”

她聽見這聲喝彩,有些奇怪,回頭望去,但什麽都沒看見,反而是聽見了另一個女子的聲音:“青青,你說,她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怎麽會?九年了,她都沒發現我們。”

耳畔又傳來了那兩個女子的輕笑聲。一個女子又道:“她如今做凡人的修為,可比你當年強了許多。不如把她騙去虞泉,扔下去,脫胎換骨,從此重列仙班。”

“哪有那麽多捷徑可以走!”另一個女子有些不滿地回答著,“況且,銷肉蝕骨,很疼的。”

“你受苦了……我不會再讓你吃苦的!”

“好啊,那我吃點甜的,你嘴甜,那讓我親一口好不好?”

敖蔚只覺頭腦之中一片空白。

自此之後,那兩個女子的聲音便常常陪伴著她。不過,內容大多不堪入耳,像是互相調情。

敖蔚簡直不敢想象,一直陪著自己的兩個姑娘竟然像老夫老妻一樣地相處。她聽不太明白,也不敢細想,更不敢同人說,只好糊裏糊塗地過著日子。

後來,她成了觀主,那兩個姑娘似乎是放心了,便消失了。從此以後,她再也沒聽見過那兩個姑娘的聲音,耳邊也清凈了不少。

三清觀一向以降妖除魔為己任,敖蔚也不例外。她每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走遍周圍的山川,去捉妖。

不知為何,她沒來由地厭惡那些妖族。仿佛她上輩子和妖結下了梁子一樣,一看到妖就沒來由的厭煩,於是見一個殺一個,根本不留活口。

直到,她遇見了一只小麋鹿。

她在樹林裏走著,忽然看見了這只麋鹿,也一眼認出了這是一只妖。她抽出劍來,想要做好準備迎敵,卻不想麋鹿回頭,正對上她的眸子。

那眸子亮閃閃的,可愛極了。

敖蔚一恍神,手上動作慢了一下,給了麋鹿可乘之機,便被那麋鹿跑了。

敖蔚嘆了口氣,收起了劍,若無其事地回了道觀。可回到道觀,便發現自己床上竟趴著一個身姿曼妙的妙齡美少女!少女的眸子亮亮的,像極了方才所見的麋鹿。

敖蔚心一驚,臉一紅,忙向後一退,又正氣凜然:“你是誰?”

雖然她一眼就認出了面前的少女就是方才見到的麋鹿。

少女慵懶地翻了個身,轉頭看向敖蔚,眨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派的天真無邪,道:“我來殺你。”

敖蔚的手摸在了腰間的劍上。她輕輕笑著:“你怕是殺不了我。”

這小麋鹿看起來不過幾百歲,年紀還小,勉強修成人身而已,哪裏有本事和她抗衡?

小麋鹿咂了咂嘴,從床榻上跳了下來,走到敖蔚跟前,睜著那忽閃忽閃的眼睛,貼近了去瞧她,問她:“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捉妖了?”

敖蔚心中一動,呼吸有些急促,卻仍問著:“為什麽?”

小麋鹿道:“你弄得我們都過不安寧了。今天,我差點也死在你的劍下,可嚇死我了。”

嬌聲細語的,敖蔚實在有些撐不住。她忙轉過頭去,不再看那小麋鹿,穩了穩自己的心神。

妖精就是妖精,太會蠱惑人心了!

“你依不依我?你若不依我,我今日便要殺了你!”小麋鹿說著,繞到了敖蔚面前,故意做出兇狠的模樣來。

“你有這本事嗎?”敖蔚故作冷淡,十分輕蔑。

“或者我也可以效仿你們凡人裏的和親公主,我嫁過來,你就別打我們了。”小麋鹿說著,又軟了下來。

敖蔚腦子裏亂亂的,心跳加速碰碰亂跳:這小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你你你你趕緊走吧。”敖蔚說著,向後一閃,讓開了出去的路,示意那小麋鹿趕緊走。

“觀主,”小麋鹿不依不饒,“你還沒答應我呢。你若不答應我,我是不會離開的,就算會死我也不會離開的。”

敖蔚冷下臉來,道:“那你就在這待著吧。”說罷,反倒是她擡腳便走了,像是逃跑一樣,如同這房間裏藏著什麽噬血的野獸一樣。

小麋鹿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著敖蔚的背影,嘆了口氣,又躺回了床上。

三天過去了,小麋鹿依舊沒有走。敖蔚也不敢讓觀裏的人知道自己房間裏有個小妖,因此每天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照常回房間休息。

只是她總是睡在地上的那一個。

這本來是敖蔚的房間,如今看來,倒像是換了主人。

“這小鹿還真是難打發。”敖蔚心想。

小麋鹿沒有名字,敖蔚也不知喚她什麽好,只好每次避開對她的稱呼,心裏卻已經開始喊她為“小鹿”了。

她想過趕那小麋鹿走,可不論她用了什麽辦法,那小麋鹿就是不願意離開。可讓敖蔚不除妖是不可能的,她作為三清觀觀主的使命就是降妖除魔,怎麽好輕易放棄呢?

“你可以上床睡,”小麋鹿道,“我又不會吃了你。我是吃草的,不是吃肉的。”

敖蔚清了清嗓子:“你走了,我自然可以上床睡了……啊!”

她話還沒說完,便感覺到身邊鉆來一個溫熱的身體。小麋鹿躺在她身側,拉過了她的被子,道:“那我和你一起睡在地上吧,床上我也睡不慣。”

敖蔚長嘆了一口氣:她實在是拿這小妖沒辦法了。於是她一個翻身坐了起來,抱著被子便又上了床,一邊走,嘴裏還說著:“你不睡床,那我睡。”

可她剛剛把鋪蓋蓋好,一轉眼,那小麋鹿又鉆進了被子裏。

“你幹嘛?”敖蔚問。

小麋鹿答道:“纏著你。”

倒是坦蕩。

敖蔚無法,只得由著她來,覆又躺下,問:“你到底怎麽樣才肯走?”

“要麽殺了我,我自然不會煩你了;要麽答應我從此不再捉妖,你答應了,我立馬就走!”小麋鹿答道。

“休想!”敖蔚冷漠地回應了一句,轉過身去,再也不看她。

一人一妖,誰也不肯讓步,糊裏糊塗又過了好幾個月。

某天清晨,小麋鹿先醒了。她習慣性地去看身側的敖蔚,想繼續纏著她,讓她答應自己的請求。

可這一次,不論她怎麽叫敖蔚,敖蔚都沒有醒。

小麋鹿有些慌,摸了摸敖蔚的額頭,才發現她病了。

那一瞬間,小麋鹿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靜。敖蔚此刻虛弱至極,她若是直接了結敖蔚的性命,以後就不會有那麽多事了。

她想著,伸出了手去,想扼住敖蔚的咽喉。可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上敖蔚脖頸的時候,她忽然不受控制地停住了。

然後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向後退了一退。

“觀主?”她輕聲喚著。

敖蔚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但依舊沒有醒。

小麋鹿嘆了一口氣,覆又伸出手去,撫上了敖蔚的手腕,用她自己那低微的靈力勉強為敖蔚調理身體。

於是,敖蔚醒來之後,看見的便是小麋鹿疲憊地趴在自己身上沈沈睡著。可就算她睡著,她還緊緊握著自己的手腕,竭盡所能斷斷續續地為她調理著身體。

敖蔚楞了一下,待到明白發生了什麽後,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暖意。

這次,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推開她。

終於,在一個夜晚,那久違的女子談話聲又在敖蔚耳畔響起,就在她和那小麋鹿同床共枕的時候。

“我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一個聲音猶豫了一下,問道。

“孩子長大了。”另一個聲音感慨著,老氣橫秋。

“你猜她倆誰會比較強勢?”這個又問。

另一個想也沒想,便答道:“那必然是我們龍族比較強勢!”

這個似乎笑了:“如今你還好意思說這樣的話嗎?”

另一個似乎還端著架子,道:“我勸你謹言慎行,小心又下不來床,被思棋念靈看笑話。”

“你在人間的時候,明明是你下不來床,還拉著我不讓我走,非要讓我抱著你,說抱起來舒服……”這個女子言語裏頗為得意,然而說著說著,便沒了聲音。

良久,一個女子似乎咂了咂嘴,道:“那要不去比試比試?分個勝負?”

“比就比,誰怕誰!”女子聲如細蚊。

敖蔚聽著,面紅耳赤,根本不敢想那兩個女子去做什麽了。已經許久沒有聲音了,她卻仍沒有緩過勁來。

“觀主,你好熱,是病了嗎?”小麋鹿迷迷糊糊地問著,在被子裏摸了摸她的身體,感受著她的體溫。

敖蔚只覺得自己的心砰砰地跳,一種強烈的渴望在她心中迸發。她一把按住了那小麋鹿亂動的手,沙啞著嗓子,道:“別亂摸。”

小麋鹿聽了這話,瞬間清醒了。她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笑道:“原來你怕這個!”說著,還不待敖蔚反應,便把她死死按在身下,輕輕笑著,一陣亂摸,還故意呵她癢。

“觀主,答應我不再捉妖,我便收手。”

敖蔚此刻只恨自己沒有早點把這小妖精趕走,竟然任由她胡作非為!她想下狠手,可不知為何,她就是下不去這個手。每次想狠心的時候,她就會看見小麋鹿那動人的眸子,便不忍心了。

與此同時,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小麋鹿的觸碰下似乎燃起了火,她只想狠狠地把小麋鹿抱進懷裏,然後……然後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誒,你幹什麽?你不會真的要殺我吧!”

小麋鹿驚呼一聲,已然被敖蔚按在了身下。

很顯然,敖蔚方才的念頭不僅僅是個念頭,她還不由自主地把這個念頭付諸於實踐了。她的動作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可她如今正騎在這小麋鹿的身上,再下來似乎也怪尷尬的。

“我不會殺你的,”敖蔚道,“你放心。”

小麋鹿楞了一下,又笑了,雙手環上她的腰,道:“那觀主如今想做什麽呢?”

“我……我……”敖蔚一時語塞,還是決定起身。可她如今被小麋鹿抱住了腰,根本起不來。

“要不要考慮一下我之前的提議?”小麋鹿問。

“什麽提議?”

“反正我挺喜歡你的,我可以為了附近妖族犧牲小我,忍辱負重嫁給你,從此以後你不許捉妖……豈不是兩全之美?”小麋鹿依舊不肯松口,滿嘴胡說八道。

“可若有妖族為非作歹禍亂世間呢?難道我也要坐視不理嗎?我乃三清觀觀主,以降妖除魔為己任,如何能袖手旁觀!”敖蔚正氣凜然,努力使自己保持理智。

“可我們妖族又沒有得罪你……”

“就算妖族沒有得罪我,可三清觀歷代觀主在上,我決不能背棄三清觀。”

小麋鹿楞了楞,口中喃喃道:“這樣啊……”

敖蔚趁機輕輕拉開了小麋鹿的手,從她身上下來,背著她躺下,自顧自地去睡了。

第二日醒來時,小麋鹿已經不見了。

敖蔚心裏一時空落落的。小麋鹿終於走了,這明明是她一直期望的,可她卻開心不起來。

她總覺得身邊少了些什麽,心裏堵得慌。她沒來由地想那小麋鹿,想她嬌滴滴的聲音,想她水靈靈的眸子,想她和她同床共枕時的溫暖……

她呆楞楞坐在床上,滿腦子都是那小麋鹿。她似乎極其擅長思念一個人。

正出神時,卻忽然聽見一陣敲門聲。

“誰?”敖蔚問。

“觀主,觀外被一群小妖圍了!”是三清觀中的師弟。

“什麽?”敖蔚一驚,來不及梳洗,提上劍便出了門。她風風火火地來到了三清觀前,只見小麋鹿正笑盈盈地站在群妖前。

看起來囂張極了。

不過,她身後的群妖,好像都是些老弱病殘。

“你想做什麽?”敖蔚問。

“等你殺我們,”小麋鹿聳了聳肩,挪了一下步,讓敖蔚把那身後的老弱病殘看得更清楚些,“我們都是妖,你來殺吧。”

“你以為我不敢嗎?”敖蔚咬牙道。

“你就是不敢,”小麋鹿當場就把話懟了回去,她一跳一跳地來到了敖蔚跟前,十分篤定地道,“你不忍心。”

“為何不忍心?”

“因為你喜歡我。”

敖蔚的心停跳了一拍,又忙否認:“胡言亂語!”

“你就是喜歡我,”小麋鹿笑了,“若非如此,為何你遲遲沒有對我下手?”

“你……”

“你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小麋鹿根本不給敖蔚說話的機會,“你看看我身後的妖族,他們從未作亂,你還要殺他們嗎?”

“你別逼我。”敖蔚故意冷下臉來,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她不能否認的是,她如今看著這些老弱婦孺,的確無法像從前一樣狠心了。

“我本來以為你是冷血無情的人,”小麋鹿開了口,牽過敖蔚的手,柔聲道,“可我和你相處了幾個月,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我……”

“你願意和我走嗎?”小麋鹿問。

敖蔚看著她的眼睛,楞了一楞,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抽出了手。

“我乃三清觀觀主。”她十分認真地強調著這一點,努力讓自己記住這一點。

小麋鹿眼睜睜地看著她舉起了劍,別過頭去,一副冷漠無情的模樣。她有些發怔,一時不敢相信她真的會這樣做。可敖蔚舉起劍的手分明已經是在明示了:她會毫不留情。

小麋鹿的眼眶裏登時盈滿了淚水,她“哼”了一聲,便毫不留戀地帶著自己的妖族同仁轉身便走了。

敖蔚拿著劍,看著小麋鹿離開的背影,心中忽然一痛。

她舍不得她離開。

那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敖蔚都沒再見過那小麋鹿了。她還是照常作息,有空就四處游蕩去捉妖,可不知為何,當她看見妖怪的時候,她再也沒辦法像從前一樣冷血無情了。

她完全不是從前那個她了。

“他們從未作亂,你還要殺他們嗎?”小麋鹿的聲音在她耳畔回響著,總是讓她猶疑。

她終於受不住了。在一個雪夜裏,她狠狠地扔下了自己的劍,趴在床上失聲痛哭。

那小麋鹿完全改變了她,可她卻好像已經失去她了。

那兩個女子的聲音再度在她耳邊響起。一個道:“她哭了。”

另一個埋怨道:“承元怎麽給她安排的命格?怎麽這一世,她還是要飽受相思之苦?”

“或許是苦盡甘來也未可知,”一個女子嘆了口氣,“她如今是鉆了牛角尖了,這也不怪她,她一向心思單純,要怪只能怪她上輩子被妖族害得太慘了。這一世,有那小麋鹿在,會好很多吧?等她想明白了,自然懂得該怎麽做。”

敖蔚聽得糊裏糊塗的,也不想再細想了。卻聽其中一個女子又道:“你說那小麋鹿現在何處?”

另一個女子答道:“總不會在虞泉吧?”

“說不準,虞泉那地方雖然古怪,知道的人少,但虞泉乃三界交界之處。那小麋鹿若是要回妖界,說不定會從虞泉過。就算她不在,我們也可以……嗯。”另一個女子說著,似乎有了什麽主意。

虞泉?

這是她第二次聽見這個名字了。她把這個名字牢牢地記在心裏,又沈沈地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敖蔚便收拾了行李,留下了三清觀觀主的寶印,踏上了尋找虞泉的旅程。

她想試一試運氣,或許真的能在虞泉找到那小麋鹿呢?她想她的小鹿,那小鹿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從沒意識到那小鹿對自己如此重要。可當她的小鹿走了,她忽然發現自己被那小麋鹿影響得太深、太狠,已然離不開她了。

她想念她水靈靈的眸子。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個黃昏,她終於來到了虞泉。在那虞泉的山巔上,她又瞧見了那熟悉的身影。

“小鹿,”這是她第一次這樣開口喚她,“你果然在這裏。”

小麋鹿回了頭,望見了敖蔚,不由得一楞,有些欣喜地問:“觀主?”又緊張起來:“你不是來殺我的吧?我只是睡了一覺,莫名其妙就到了這裏,這裏不會是什麽禁地吧?我是不是犯了凡間的規矩?”

敖蔚一楞:想來是那兩個女子故意引她來這裏的。

敖蔚搖了搖頭,丟下了手裏的劍,走到小麋鹿的面前,低了頭,坦然道:“我不做觀主了。”

“為什麽?”小麋鹿問,“你不是不能舍棄你的使命嗎?”

“可我也不能丟了我的魂,”敖蔚擡頭,望著小麋鹿輕笑了笑,“你不在我身邊,我就是個失魂落魄行屍走肉……行屍走肉,如何能有資格來降妖除魔?況且,你說得對,有些妖是不必除的,我已然下不去手了。”

“觀主……”

“不要叫我觀主,我不再是觀主了,”敖蔚說著,一步一步走近那小麋鹿,問她,“我還記得,你說你喜歡我,還說要與我和親?這些話還作數嗎?”

小麋鹿微紅了臉:“你問這些做什麽?”

“我只問你,作數嗎?”敖蔚說著,伸出手來,輕輕握住了小麋鹿的手。

小麋鹿睫毛輕顫,她望向敖蔚,睜著她那水靈靈的眸子,道:“我從不說假話的。”

“那好,那我如今便也直說了。你那日說的沒錯,我喜歡你,我不能沒有你。”敖蔚說著,握著她的手又用力了幾分。

“觀主……”

“喚我阿蔚。”她說著,把她拉進了懷裏。

“阿蔚,”小麋鹿低了頭,“我可以相信你嗎?”

小麋鹿從沒想過,高高在上的三清觀觀主,有一天會拋下自己身上的重擔,千裏迢迢尋她,來回應她的心。

明明,上次見她的時候,她還一心降妖除魔,絕不松口的。

“你不信我?”

敖蔚楞了楞,忽然瞥見了虞泉的深淵。她忽然想起了九歲那年聽到的兩個女子的交談,什麽脫胎換骨,重列仙班的話……

罷了,賭一把!

若這真情日月可鑒,那便讓她在跳下虞泉之後脫胎換骨,從此和她長相廝守,纏綿一世!

若這份情裏摻了幾分假意,便讓她死在虞泉深淵之中,銷肉蝕骨,也算償了背棄師門的債。

“我會證明給你看的。”敖蔚道。

“什麽?”小麋鹿一時沒反應過來。

敖蔚笑了笑,撒開了小麋鹿的手,沖向了萬丈懸崖,向著那千刃深淵中縱身一躍……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沒忍住寫了好長

小九也是有對象的龍了哈哈哈哈

――

接著打廣告:新文《我所思兮gl》,兩個對頭的愛情故事,表面敵人,實際愛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