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這幾天，替我照顧好小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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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 “這幾天，替我照顧好小霧。”
48
一整天, 之霧都悶悶不樂。
連學姐都跑來問：“小霧這是怎麽了？琴聲聽起來這麽憂郁呢。”
作為熟知內幕的人，恩恩深沈道：“鬧別扭了。”
“和誰？”學姐疑惑道，“不可能是寧朗風吧？我看寧朗風恨不得搖尾巴哄他了。”
說完,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練習廳內一角。
之霧坐在那裏，正垂著頭調琴，寧朗風跪在他面前, 兩條手臂撐在他的椅子兩側，正仰著頭和之霧說話。
之霧對他愛答不理，他也一點都不生氣, 只要之霧願意和他說話，就算是敷衍, 他也笑得眼睛彎彎。
……
如果之霧打他一巴掌, 感覺他會趁機舔之霧手。
恩恩老氣橫秋：“不是他。”
“那是誰？”
恩恩說：“應應不讓我說。”
學姐說：“不說就算了。你是他朋友，想想辦法哄哄他。我們寶寶可不能受一點委屈。”
恩恩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他眼睛一轉就想出個主意, 跑過去, 強行擠入之霧和寧朗風之間：“應應，我們今晚慶祝一下吧？”
寧朗風本來跪在地上，被他擠的晃了一下, 稍一沈思，就勢往之霧身上倒去。
之霧早就熟悉他的套路, 冷冷地站起身來, 正好躲開了。
寧朗風：……
恩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寧朗風一點也不尷尬, 神態自若地也站起身來：“慶祝什麽？”
“慶祝應應搬來我家啊。我之前的室友都很討厭, 我現在終於有個好室友了，不該慶祝一下？”恩恩說，“我看應應今天一整天都沒精打采的, 晚上在家一起煮火鍋吧。”
寧朗風看看之霧，之霧垂著眼睛，沒精打采的樣子，雪白的小臉上一點神采都沒有，看得讓人十分心疼。
旁邊恩恩對著他擠眉弄眼，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勸勸之霧。
寧朗風失笑，也說：“你不是喜歡吃海鮮？我們做個鴛鴦鍋怎麽樣。待會兒咱們一起去超市，上次和你一起逛超市，還是幾年前了。”
幾年前，寧朗風來之霧家做客，之霧突發奇想，想要自己做蛋糕送給媽媽，拖著寧朗風一起去超市買材料，蛋糕烤出來不算好吃，看起來也醜醜的，可媽媽卻高興得要命，拍了好多照片，又是發朋友圈又是向朋友炫耀。
之霧晃了一下神，輕輕點了點頭。
寧朗風微微笑起來，站在之霧身邊，巧妙地又將恩恩擠開，而後得意地看了恩恩一眼。
恩恩：？
得意什麽！
恩恩不甘示弱：“不就是海鮮嘛！我在家裏給你們做海鮮燴飯！”
他倆爭奇鬥艷，之霧總算笑了一下：“那我們去超市吧。”
工作時間，超市內人流不算密集，寧朗風推著車跟在之霧身後，之霧隨手往車裏丟東西，寧朗風看他丟的東西欲言又止。
在之霧第三次丟了同樣的東西進購物車後，寧朗風終於忍不住開口。
“最近很愛吃意大利面？”
“什麽？”
之霧茫然地低頭看了一眼，就見購物車裏整整齊齊擺著三大袋家庭裝意大利通心粉。
……
是他放進來的嗎？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之霧硬著頭皮說：“我就喜歡這個。”
“那我今晚替你做一份奶油意大利粉？”
之霧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吃這個牌子的通心粉，但是剛剛是自己說的喜歡，所以站在那裏，呆呆看著寧朗風。
寧朗風：“噗嗤——”
好可愛。
他一笑，之霧就炸了：“你笑什麽！”
“沒什麽。”寧朗風順手把三袋通心粉拿出去，換上了之霧喜歡吃的牌子，“我突然想起來，我不喜歡吃剛剛那個牌子。可以換成這個牌子嗎？”
之霧掃了一眼，發現是自己喜歡吃的，終於紆尊降貴地點了點頭：“好吧。”
寧朗風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問之霧：“剛剛在想什麽？”
在想那個煙頭，想臨近天亮時，停在樓下的那輛車，還有車裏抽煙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勖則堂。
之霧抿了抿唇，有氣無力說：“在想恩恩家的枕頭一點都不舒服，我要去買一對新枕頭。”
“還是老習慣？喜歡睡覺的時候抱著枕頭？”
之霧疑惑道：“你怎麽知道？”
“中學時我們去露營，你睡著的時候抱住我了。”
之霧說：“怎麽可能！”
寧朗風翹起唇角，一副事實勝於雄辯 的樣子。
搞得之霧有些懷疑，難道自己真的睡著時沒有記憶，抱住了寧朗風？
但其實那時，之霧沒有抱住寧朗風，反倒是把他的枕頭給搶走了，還硬是把寧朗風給踹下了床。
但寧朗風知道，之霧不會記得。
這些小事，記住的只有他一個人，只有他會珍惜彼此的一點一滴。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是他在喜歡之霧。
之霧走出去幾步，回過頭來，看寧朗風還站在原地，疑惑道：“怎麽不走了？”
寧朗風臉上不見絲毫陰霾，笑著說：“來了。”
超市床上用品正在熱賣，買一送一，之霧買了兩只枕頭，得到了四只，被抽真空壓縮之後，扁扁地塞在袋子裏。
之霧在車上就好奇地把包裝拆開，結果“砰”地一聲輕響，薄薄的一片突然膨出來了四個巨大的鵝毛枕頭，一下子就把之霧埋在了下面。
寧朗風正在開車，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差點笑出了聲。
之霧氣急敗壞：“還不救我出來！”
寧朗風忍笑把枕頭丟到車子後排：“沒撞到你吧？”
之霧氣得臉蛋紅紅的，用力錘了一下枕頭。枕頭又軟又綿，捶上去就像打進了棉花，之霧有氣沒處撒，寧朗風忽然把手臂伸了過來。
之霧問：“幹嘛？”
“可以揍我一拳出氣。”
之霧轉頭看寧朗風，他單手把著方向盤，唇角揚著，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之霧問：“我揍你你開心什麽？”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很開心。”寧朗風吹個口哨，“你說奇不奇怪？只要看到你，我就有個好心情。”
之霧忽然停頓一下。
他之前一直對感情迷迷糊糊，因為並沒有準確分明的愛恨，除了對待父母之外，其他人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可在某個瞬間，有什麽破開了心扉。
靈光閃爍間，神像點睛，他終於明白了“喜歡”這兩個字的含義。
好奇怪，和勖則堂在一起的時候，他也總是很開心。
之霧看著寧朗風，低聲說：“對不起。”
寧朗風看著他的神情，心底猛地一沈，卻又故作淡定地挑了挑眉：“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了？”
之霧說：“寧朗風，你不要……”
喜歡我。
可寧朗風猛地踩下剎車。
因為慣性，之霧向前一栽，寧朗風連忙伸出手臂接住了他：“沒碰疼吧？”
“……沒有。”之霧說，“寧朗風……”
可寧朗風又一次打斷他：“到站了，公主請下車吧。恩恩不是說要做海鮮燴飯？你先把海鮮提上去吧。”
之霧就算是再遲鈍也感覺出來，寧朗風是故意不想聽他說話。
不說就不說。
之霧也來了脾氣，翹了翹嘴巴，提起海鮮，還順便把兩個枕頭一左一右夾在手臂下面，轉身就走。
這兩個是他的，才不讓寧朗風拿。
但之霧高估了自己。
他下了車坐上電梯，就這幾步路胳膊已經開始酸了，原本夾在腋下的枕頭，慢慢往下滑落，之霧又沒有多餘的手去扶，只能這樣下了電梯，艱難地往恩恩家走。
恩恩租的房子是老住宅，兩梯六戶人家，恩恩住在離電梯遠的方向。之霧走了幾步，枕頭終於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掉在黑漆漆的地面上，打斜裏忽然伸出一只手來，替他扶住了枕頭。
之霧原本潔癖發作，小臉皺成一團，現在有人幫他，連忙道了一聲謝：“多謝……”
這樣的房子，走廊很長，就算是白天，光照也很差。只有頭頂的感應燈，亮起一點朦朧的微光，映照出面前的男人，有張英俊冷厲的面容。
之霧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睛，看著勖則堂，就站在這裏。
狹窄逼仄的走廊裏，兩人的影子都被頭頂的光拉得很長，糾纏著落在一起，似是虬生的掌紋同命運。
鼻端嗅到很淡很淡的香煙氣味，尼古丁纏繞在昂貴的布料裏，間雜著冷而高廣的、獨屬於勖則堂的氣味。
之霧不期然又想起了昨晚亮起的火光，似是猩紅的眼睛，正靜靜註視著他的窗口。
煙灰落地，介於夢境現實之間。
之霧怔怔看著勖則堂，一時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勖則堂先開口：“怎麽自己拿了這麽多東西，你的朋友呢？”
語氣依舊溫和，就好像昨日的那些爭執，像是落在火裏的雪花，沒留下分毫痕跡。
之霧冷聲說：“你在這裏幹什麽？我不是說了，不想看到你。”
“抱歉，我只是看到你的枕頭要掉了。”
勖則堂低下頭來，他很高很高，之霧總要仰頭看他，可勖則堂卻將自己放得更低，大片的影子也就更深地淹沒之霧。
“小霧，生氣的話可以罵小叔，但是不要趕小叔走，可以嗎？昨天你說的那些話，小叔都仔細想過，是小叔不好，只想了自己，沒有考慮你的心情。你記得嗎，十三年前……”
之霧漸漸被勖則堂的話吸引，雖然低著頭，卻豎著耳朵認真聽。
“叮——”一聲。
電梯開啟。
之霧低著頭沒有看到，勖則堂卻看到，電梯內，寧朗風兩手提著和之霧相同的超市購物袋，手臂下面，同樣夾著兩只碩大的鵝毛枕頭。
寧朗風看到他時，臉上一閃而過戾氣，卻又旋即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大步走過來，朗聲道：“小霧，怎麽還在這兒站著？”
又像是剛看到勖則堂一眼，“這不是小叔嗎？不然一起進來吃點，慶祝一下小霧搬家？”
之霧急著想聽十三年前怎麽了，可現在聽寧朗風這樣說，情緒又落了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是為什麽搬家。
明明決定不聽勖則堂解釋的，怎麽又動搖了。
十三年前能怎麽了，算算年齡，大概是勖則堂遇到了初戀。
他才不要聽勖則堂講自己和初戀有多甜蜜！
之霧臉色一變，搶回枕頭，頭也不回地沖進房門。
寧朗風翹起唇角，微笑道：“可惜，看來之霧不歡迎你。”
“你叫寧朗風？”
勖則堂語氣平平，可眼底冷然，似是潛在深海的冰。
寧朗風一時間竟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強撐著同他對視。
不過須臾，勖則堂微微笑了笑：“這幾天，替我照顧好小霧。”
而後轉身，走向恩恩家隔壁的房間，推門進入。
不過一夜時間，他竟已買下這間屋子，只為住的離之霧更近。
寧朗風臉色幾變，他想追上去問勖則堂，他是以什麽身份對自己說話，要自己替他照顧之霧？這幾天，難道他以為，幾天時間就可以哄好職之霧？
難道勖則堂真以為，自己絲毫沒有威脅？
他憑什麽這樣自信，又如此自負？
門又打開，是恩恩來喊他：“餵餵餵，還不進來啊？我和應應要餓死……”
恩恩被寧朗風此刻的表情嚇到，聲音突然一頓。
寧朗風卻已換了表情，漫不經心說：“被無關緊要的人耽誤了一下，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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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要打去練舞室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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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 之霧都悶悶不樂。
連學姐都跑來問：“小霧這是怎麽了？琴聲聽起來這麽憂郁呢。”
作為熟知內幕的人，恩恩深沈道：“鬧別扭了。”
“和誰？”學姐疑惑道，“不可能是寧朗風吧？我看寧朗風恨不得搖尾巴哄他了。”
說完,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練習廳內一角。
之霧坐在那裏，正垂著頭調琴，寧朗風跪在他面前, 兩條手臂撐在他的椅子兩側，正仰著頭和之霧說話。
之霧對他愛答不理，他也一點都不生氣, 只要之霧願意和他說話，就算是敷衍, 他也笑得眼睛彎彎。
……
如果之霧打他一巴掌, 感覺他會趁機舔之霧手。
恩恩老氣橫秋：“不是他。”
“那是誰？”
恩恩說：“應應不讓我說。”
學姐說：“不說就算了。你是他朋友，想想辦法哄哄他。我們寶寶可不能受一點委屈。”
恩恩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他眼睛一轉就想出個主意, 跑過去, 強行擠入之霧和寧朗風之間：“應應，我們今晚慶祝一下吧？”
寧朗風本來跪在地上，被他擠的晃了一下, 稍一沈思，就勢往之霧身上倒去。
之霧早就熟悉他的套路, 冷冷地站起身來, 正好躲開了。
寧朗風：……
恩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寧朗風一點也不尷尬, 神態自若地也站起身來：“慶祝什麽？”
“慶祝應應搬來我家啊。我之前的室友都很討厭, 我現在終於有個好室友了，不該慶祝一下？”恩恩說，“我看應應今天一整天都沒精打采的, 晚上在家一起煮火鍋吧。”
寧朗風看看之霧，之霧垂著眼睛，沒精打采的樣子，雪白的小臉上一點神采都沒有，看得讓人十分心疼。
旁邊恩恩對著他擠眉弄眼，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勸勸之霧。
寧朗風失笑，也說：“你不是喜歡吃海鮮？我們做個鴛鴦鍋怎麽樣。待會兒咱們一起去超市，上次和你一起逛超市，還是幾年前了。”
幾年前，寧朗風來之霧家做客，之霧突發奇想，想要自己做蛋糕送給媽媽，拖著寧朗風一起去超市買材料，蛋糕烤出來不算好吃，看起來也醜醜的，可媽媽卻高興得要命，拍了好多照片，又是發朋友圈又是向朋友炫耀。
之霧晃了一下神，輕輕點了點頭。
寧朗風微微笑起來，站在之霧身邊，巧妙地又將恩恩擠開，而後得意地看了恩恩一眼。
恩恩：？
得意什麽！
恩恩不甘示弱：“不就是海鮮嘛！我在家裏給你們做海鮮燴飯！”
他倆爭奇鬥艷，之霧總算笑了一下：“那我們去超市吧。”
工作時間，超市內人流不算密集，寧朗風推著車跟在之霧身後，之霧隨手往車裏丟東西，寧朗風看他丟的東西欲言又止。
在之霧第三次丟了同樣的東西進購物車後，寧朗風終於忍不住開口。
“最近很愛吃意大利面？”
“什麽？”
之霧茫然地低頭看了一眼，就見購物車裏整整齊齊擺著三大袋家庭裝意大利通心粉。
……
是他放進來的嗎？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之霧硬著頭皮說：“我就喜歡這個。”
“那我今晚替你做一份奶油意大利粉？”
之霧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吃這個牌子的通心粉，但是剛剛是自己說的喜歡，所以站在那裏，呆呆看著寧朗風。
寧朗風：“噗嗤——”
好可愛。
他一笑，之霧就炸了：“你笑什麽！”
“沒什麽。”寧朗風順手把三袋通心粉拿出去，換上了之霧喜歡吃的牌子，“我突然想起來，我不喜歡吃剛剛那個牌子。可以換成這個牌子嗎？”
之霧掃了一眼，發現是自己喜歡吃的，終於紆尊降貴地點了點頭：“好吧。”
寧朗風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問之霧：“剛剛在想什麽？”
在想那個煙頭，想臨近天亮時，停在樓下的那輛車，還有車裏抽煙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勖則堂。
之霧抿了抿唇，有氣無力說：“在想恩恩家的枕頭一點都不舒服，我要去買一對新枕頭。”
“還是老習慣？喜歡睡覺的時候抱著枕頭？”
之霧疑惑道：“你怎麽知道？”
“中學時我們去露營，你睡著的時候抱住我了。”
之霧說：“怎麽可能！”
寧朗風翹起唇角，一副事實勝於雄辯 的樣子。
搞得之霧有些懷疑，難道自己真的睡著時沒有記憶，抱住了寧朗風？
但其實那時，之霧沒有抱住寧朗風，反倒是把他的枕頭給搶走了，還硬是把寧朗風給踹下了床。
但寧朗風知道，之霧不會記得。
這些小事，記住的只有他一個人，只有他會珍惜彼此的一點一滴。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是他在喜歡之霧。
之霧走出去幾步，回過頭來，看寧朗風還站在原地，疑惑道：“怎麽不走了？”
寧朗風臉上不見絲毫陰霾，笑著說：“來了。”
超市床上用品正在熱賣，買一送一，之霧買了兩只枕頭，得到了四只，被抽真空壓縮之後，扁扁地塞在袋子裏。
之霧在車上就好奇地把包裝拆開，結果“砰”地一聲輕響，薄薄的一片突然膨出來了四個巨大的鵝毛枕頭，一下子就把之霧埋在了下面。
寧朗風正在開車，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差點笑出了聲。
之霧氣急敗壞：“還不救我出來！”
寧朗風忍笑把枕頭丟到車子後排：“沒撞到你吧？”
之霧氣得臉蛋紅紅的，用力錘了一下枕頭。枕頭又軟又綿，捶上去就像打進了棉花，之霧有氣沒處撒，寧朗風忽然把手臂伸了過來。
之霧問：“幹嘛？”
“可以揍我一拳出氣。”
之霧轉頭看寧朗風，他單手把著方向盤，唇角揚著，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之霧問：“我揍你你開心什麽？”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很開心。”寧朗風吹個口哨，“你說奇不奇怪？只要看到你，我就有個好心情。”
之霧忽然停頓一下。
他之前一直對感情迷迷糊糊，因為並沒有準確分明的愛恨，除了對待父母之外，其他人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可在某個瞬間，有什麽破開了心扉。
靈光閃爍間，神像點睛，他終於明白了“喜歡”這兩個字的含義。
好奇怪，和勖則堂在一起的時候，他也總是很開心。
之霧看著寧朗風，低聲說：“對不起。”
寧朗風看著他的神情，心底猛地一沈，卻又故作淡定地挑了挑眉：“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了？”
之霧說：“寧朗風，你不要……”
喜歡我。
可寧朗風猛地踩下剎車。
因為慣性，之霧向前一栽，寧朗風連忙伸出手臂接住了他：“沒碰疼吧？”
“……沒有。”之霧說，“寧朗風……”
可寧朗風又一次打斷他：“到站了，公主請下車吧。恩恩不是說要做海鮮燴飯？你先把海鮮提上去吧。”
之霧就算是再遲鈍也感覺出來，寧朗風是故意不想聽他說話。
不說就不說。
之霧也來了脾氣，翹了翹嘴巴，提起海鮮，還順便把兩個枕頭一左一右夾在手臂下面，轉身就走。
這兩個是他的，才不讓寧朗風拿。
但之霧高估了自己。
他下了車坐上電梯，就這幾步路胳膊已經開始酸了，原本夾在腋下的枕頭，慢慢往下滑落，之霧又沒有多餘的手去扶，只能這樣下了電梯，艱難地往恩恩家走。
恩恩租的房子是老住宅，兩梯六戶人家，恩恩住在離電梯遠的方向。之霧走了幾步，枕頭終於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掉在黑漆漆的地面上，打斜裏忽然伸出一只手來，替他扶住了枕頭。
之霧原本潔癖發作，小臉皺成一團，現在有人幫他，連忙道了一聲謝：“多謝……”
這樣的房子，走廊很長，就算是白天，光照也很差。只有頭頂的感應燈，亮起一點朦朧的微光，映照出面前的男人，有張英俊冷厲的面容。
之霧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睛，看著勖則堂，就站在這裏。
狹窄逼仄的走廊裏，兩人的影子都被頭頂的光拉得很長，糾纏著落在一起，似是虬生的掌紋同命運。
鼻端嗅到很淡很淡的香煙氣味，尼古丁纏繞在昂貴的布料裏，間雜著冷而高廣的、獨屬於勖則堂的氣味。
之霧不期然又想起了昨晚亮起的火光，似是猩紅的眼睛，正靜靜註視著他的窗口。
煙灰落地，介於夢境現實之間。
之霧怔怔看著勖則堂，一時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勖則堂先開口：“怎麽自己拿了這麽多東西，你的朋友呢？”
語氣依舊溫和，就好像昨日的那些爭執，像是落在火裏的雪花，沒留下分毫痕跡。
之霧冷聲說：“你在這裏幹什麽？我不是說了，不想看到你。”
“抱歉，我只是看到你的枕頭要掉了。”
勖則堂低下頭來，他很高很高，之霧總要仰頭看他，可勖則堂卻將自己放得更低，大片的影子也就更深地淹沒之霧。
“小霧，生氣的話可以罵小叔，但是不要趕小叔走，可以嗎？昨天你說的那些話，小叔都仔細想過，是小叔不好，只想了自己，沒有考慮你的心情。你記得嗎，十三年前……”
之霧漸漸被勖則堂的話吸引，雖然低著頭，卻豎著耳朵認真聽。
“叮——”一聲。
電梯開啟。
之霧低著頭沒有看到，勖則堂卻看到，電梯內，寧朗風兩手提著和之霧相同的超市購物袋，手臂下面，同樣夾著兩只碩大的鵝毛枕頭。
寧朗風看到他時，臉上一閃而過戾氣，卻又旋即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大步走過來，朗聲道：“小霧，怎麽還在這兒站著？”
又像是剛看到勖則堂一眼，“這不是小叔嗎？不然一起進來吃點，慶祝一下小霧搬家？”
之霧急著想聽十三年前怎麽了，可現在聽寧朗風這樣說，情緒又落了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是為什麽搬家。
明明決定不聽勖則堂解釋的，怎麽又動搖了。
十三年前能怎麽了，算算年齡，大概是勖則堂遇到了初戀。
他才不要聽勖則堂講自己和初戀有多甜蜜！
之霧臉色一變，搶回枕頭，頭也不回地沖進房門。
寧朗風翹起唇角，微笑道：“可惜，看來之霧不歡迎你。”
“你叫寧朗風？”
勖則堂語氣平平，可眼底冷然，似是潛在深海的冰。
寧朗風一時間竟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強撐著同他對視。
不過須臾，勖則堂微微笑了笑：“這幾天，替我照顧好小霧。”
而後轉身，走向恩恩家隔壁的房間，推門進入。
不過一夜時間，他竟已買下這間屋子，只為住的離之霧更近。
寧朗風臉色幾變，他想追上去問勖則堂，他是以什麽身份對自己說話，要自己替他照顧之霧？這幾天，難道他以為，幾天時間就可以哄好職之霧？
難道勖則堂真以為，自己絲毫沒有威脅？
他憑什麽這樣自信，又如此自負？
門又打開，是恩恩來喊他：“餵餵餵，還不進來啊？我和應應要餓死……”
恩恩被寧朗風此刻的表情嚇到，聲音突然一頓。
寧朗風卻已換了表情，漫不經心說：“被無關緊要的人耽誤了一下，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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