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我可以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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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我可以進去嗎？”
36
勖則堂公務繁忙, 將兩人送回家後，就先行離開。
他一走，恩恩立刻活潑起來, 抓著之霧的手甩啊甩：“應應，你居然住在山頂的城堡裏？天吶，我小時候總在幻想, 什麽樣的人才能住在這裏面。”
之霧其實小時候看向山頂時，也想象過，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能夠住在這麽華麗的房子裏。
但現在，真的入住後, 之霧只是矜持從容地說：“我小叔前段時間才剛剛買下。”
但又忍不住, 小小地炫耀了一下，“小叔還特意為我準備了一間臥房, 裏面風格全是為我量身設計的。”
恩恩不愧是和他一見如故, 聞言捧場至極：“一看就知道，你小叔寵你，我也想要這麽好的小叔。”
之霧微微一笑, 就聽恩恩又說：“不過你小叔應該還沒結婚吧？沒結婚的人，對晚輩好, 但是結了婚, 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就會變的。”
會變嗎？
之霧一怔。
心裏像是被什麽驚醒, 莫名有些失落。
恩恩想到哪說到哪, 現在看到之霧失神地站在那裏, 漂亮的眼睛裏面似是煙籠霧繞，迷蒙清冷，漂亮得似是四月江南潮濕的天空, 下一霎就會滴落水汽。
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恩恩連忙補救說：“我的意思不是你小叔結了婚就不疼你了……而且他現在還沒結婚，說明很挑剔，絕對會晚婚的啦！你們的血緣關系，怎麽都斬不斷的……”
“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之霧打斷他，語氣有些低沈，“他是我表姐的小叔，我跟著表姐一起稱呼的。”
呃……完蛋，真的說錯話了。
恩恩硬著頭皮說：“你這麽可愛，就算沒有血緣關系也沒事的。你小叔和小嬸嬸一定會一起疼你。”
這樣說總沒問題了吧。
恩恩在心裏給自己的隨機應變比了個讚。
卻聽之霧泫然欲泣地說：“我不想要小嬸嬸。我想……我想要我小叔。”
……
恩恩恨不得穿越回五分鐘之前，把自己胡說八道的嘴巴縫起來，幹什麽這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之霧卻很傷心。
自己穿的那麽性感跑到勖則堂面前，勖則堂也一點沒有動心的意思，勖則堂一定是完完全全不喜歡自己。
等阿統回來，會不會覺得自己很笨，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之霧不想要關心自己的人失望，可是已經技窮了。
所以現在聽恩恩這麽說，心情一下子沮喪起來。
恩恩手足無措了半天，總算鼓起勇氣問：“你是喜歡你小叔嗎？”
喜歡嗎？
之霧想要搖頭，因為根本沒有想象過，自己喜歡勖則堂，會是什麽樣子。
自己只是為了抱大腿，為了保護自己不被劇情給控制。
但……
不喜歡勖則堂嗎？
勖則堂對他好溫柔，和爸爸媽媽一樣，對他從 來沒有任何要求，只希望他快樂就好。無論自己要做什麽，在勖則堂那裏，都不會得到批評嘲諷，有的只是無條件的包容。
最重要的是，他並不是想要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麽。
自己很漂亮，那些男人們迷戀自己，甚至願意跪在地上搖尾乞憐，可之霧知道，他們只是想得到自己的身體。
可勖則堂不一樣。
哪怕自己已經主動送上了上去，他第一反應卻是自己穿的太少，會不會著涼。
這樣一個男人，自己怎麽可能說不喜歡他？
之霧的心好亂，呆呆看著恩恩。
這麽簡單的一個問題，他居然不知道該怎麽去回答。
還好，恩恩並不是真的想要知道他的感情動向，所以見他不回答，自己給出個答案：“我明白了。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但你們年齡相差十歲，受世俗眼光的影響不能在一起。就像是電影裏演的那樣，羅密歐與朱麗葉！”
之霧嘴角抽了一下：“我們倆不是世仇。而且，小叔他也不喜歡我……”
之霧又低落下去。
“都一樣啦。應應，你這麽漂亮，你小叔怎麽可能不喜歡你？他肯定是覺得你年紀還小，怕你是玩弄他感情的。”
“……”之霧有點不相信，“是這種原因嗎？”
“絕對的！”恩恩拍胸脯，“我太有經驗了。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讓你小叔正視對你的感情！”
-
勖則堂處理完公務時，天已經黑透了。
城市燈火輝煌，遠方維港內，夜色嫵媚，渡輪身披彩燈，緩緩劃開水面，留下粼粼剪影。
孫亦為站起身來，伸個懶腰：“老勖，今晚我做東，一起去吃海鮮？”
勖則堂看看時間，微微皺眉，語氣中，難得帶上一些急意：“我還有事。”
“你能有什麽事？”
“回家吃飯。”
孫亦為“呵呵”冷笑道：“不想和我一起吃飯就直說。總不能是，你家有人在等著吧？”
勖則堂聞言，居然露出個淡淡的笑來：“是。之霧在等我。”
“……”孫亦為心想，自己真是嘴賤，居然讓老勖找到了可以炫耀的機會。
勖則堂卻已經快步向外走去，坐上電梯後，沒有向下，反倒一路升至頂層。
頂層天臺處，一架直升飛機正停在那裏待命，一旁助理手捧鮮花，見到勖則堂後，上前將花遞給了他：“起飛許可已經申請通過。”
勖則堂接過鮮花，認真地打量一眼，花是按照他的授意，選了輕柔甜美的顏色，抱在懷中，似是甜蜜的一場夢。
勖則堂忽然擡手，將花瓣上落著的一點伶仃灰塵擦去：“明日記得提醒我，不要這麽晚才回去。”
直升飛機緩緩升空，向著山頂莊園的方向飛去。
掀起的狂風中，助理按住衣擺，只在心裏咂舌。
勖總居然會讓自己提醒他早點回家？沒想到工作狂有了牽掛，也會變成一個戀家的男人。
正是晚高峰，街道上車流如龍，自中環趕回山頂莊園，至少也要一個多小時，坐直升飛機，卻只要十幾分鐘。
十幾分鐘，剛好趕上晚飯時間。
自己不看著之霧，他一定又不肯好好吃飯。
勖則堂垂眸看向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卻不是什麽舉足輕重的文件，反倒是一份今晚的晚飯菜單，打了對勾的是之霧選定喜歡吃的，打了叉號的，是被之霧否決的。
勖則堂又添了幾道之霧或許會感興趣的菜色，備註說：“打叉號的，以後都不要再做。”
如果孫亦為在，肯定要大呼，還好勖則堂和之霧不會有孩子，不然就勖則堂這麽寵孩子的爸爸，以後肯定要養出一個小祖宗來。
做大人的，小孩子這麽挑食，他不勸就算了，還這樣遷就，懂不懂什麽叫做營養均衡！
孫亦為說中了一點。
勖則堂是不會養小孩。
他確實已經將之霧寵成了個小祖宗。
可在勖則堂看來，只要之霧願意吃就好，至於營養，之霧不懂，只挑口感，那自己哄著他，多吃一點相應的別的菜肴就好。
之霧那樣乖，只是吃飯時有些小小的癖好，自己難道不能想一些辦法，為他實現嗎？
直升飛機降在停機坪上，吹拂得草坪向著一側倒伏。
勖則堂抱著鮮花下機後，擡眸看向眼前的建築。
一扇扇拱形窗後，透出溫暖的明黃色光芒，隱約可見下人走動上菜。
哪怕沒有看到之霧的身影，勖則堂的心情依舊無法克制地放松下來，就好像只要知道，之霧正在他準備的城堡裏等著自己，就已經是莫大的慰藉。
勖則堂站在原處，靜靜凝視著窗後。
這是他期待過很久的一刻。
在他工作之後，家中有一盞燈為他而亮，有人正靜靜等待著他。
門忽然被推開，一個輕快的聲音響了起來：“小叔，怎麽站在門口不進來？”
原來是這樣的一刻。
他等了很多年，終於等來的，那個人。
勖則堂唇角揚起一個笑意，眼底的神情，一瞬間溫柔到不可思議：“小霧，我回來了。”
之霧穿著件白色的套頭毛衣，領口寬大，頸中還疊戴著幾條很細很細的銀鏈，中間間疊著細碎的鉆石，落在他漂亮纖細的頸中，像是星星落在上面。
他歪著頭靠在門上，視線落在勖則堂手中的花上，故意問：“好漂亮的花，是小叔特意買的嗎？”
勖則堂也故意說：“我在路邊撿到的。”
“撿到的？”之霧詫異，“誰會把這麽好看的花給丟掉。”
勖則堂笑起來：“騙你的，是我專程買來送你。”
之霧皺了皺鼻子，語氣可愛得不行：“小叔你就愛逗我。”
勖則堂將花遞給他，他看起來氣鼓鼓的，但手卻很誠實，立刻接了過來。
在勖則堂懷中看起來大小合宜的花束，被之霧抱在懷裏時，突然變得那麽大，幾乎將他整個上半身都遮了起來。
之霧艱難地仰起頭來，小小聲嘀咕：“怎麽這麽大。”
妍麗的花枝交錯間，她的面孔是雪白的一線天光，那樣素然雅致，美得生出了光暈。
勖則堂一直看著他。
以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對於美麗，只有最單純的欣賞。
可原來不是。
原來欣賞也分很多種，有只是遠觀即可，可有的，卻是想要獨占私有，小心翼翼藏匿，再不被別人覬覦發現的占有欲望。
“好餓啊。”之霧甜甜一笑，“我們去吃飯吧。”
勖則堂回過神來，將那些不可告人的念想，壓入心底最深，望著之霧，也微笑說：“好。”
這一餐因為有恩恩在，之霧自覺要在客人面前做好榜樣，所以沒那麽挑食，就算勖則堂沒開口，也自己有模有樣地吃夠了分量。
勖則堂見他這麽乖，已經想好要送他什麽當做禮物。
之霧卻沒註意到勖則堂滿意的神情，只是和恩恩交換個眼神。
恩恩鼓勵地看著他，之霧卻還是緊張，發消息問恩恩：“能行嗎？”
恩恩比個肯定的手勢：“包的，你就相信我吧！”
……好吧。
之霧咳了一聲，站起身來：“小叔，我有事和你說，你能不能回房等我一下？”
勖則堂已經看到他和恩恩在臺下的小動作，此刻聽他這樣說，猜到不是什麽緊要的事情。
或許是他的朋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
勖則堂調查過之霧的交際圈，知道他什麽圍繞的人雖然多，但大部分卻是別有用心的男人，一個個覬覦窺伺著他。
恩恩雖然出身普通，卻一直幫著之霧，勖則堂認為，之霧身邊，還是多一點這樣的朋友更好。
而且之霧難得主動向自己開口，無論是什麽，自己能幫則幫。
勖則堂回到房中，先從櫃中取出一只珠寶匣。匣子制式典雅，一看就是上了歲月的老物件，打開來，露出一串粉色的鉆石項鏈。
鉆石極為剔透，火彩極佳，哪怕只是一點光線，便閃爍似是粉色星塵。
這是勖則堂母親留下來的，說要勖則堂留著，以後送給值得的人。
勖則堂曾經以為，自己會永遠將這些東西當做紀念，留在自己身邊。可現在看來，或許讓它們妝點之霧的那份美麗，是更加合適的選擇。
門被輕輕敲響，一下，兩下，三下。
而後怯生生地停下。
是之霧來了。
勖則堂放下項鏈，拉開了門，剛要開口，卻又猛地頓住。
似是有什麽扼住了喉嚨，讓他竟然難以發出聲響。
走廊中的燈光蒙昧，似是一層薄紗，輕輕落了下來。
之霧站在門口，身上包裹著的，不再是剛剛潔白柔軟的毛衣，而是一襲純黑色的皮質連體短裙。
裙子極短極緊，緊緊貼在之霧纖細的身體上，連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都可以看得清晰。魚骨在腰肢處向內收攏，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柔美弧度。
他的腿那樣修長而筆直，裙擺垂下，只能勉強遮住大腿根處，雪白的柔軟肌膚同黑色的皮革形成分明對比。
一對長長的兔耳戴在他的頭頂，毛茸茸兩只，一只立起，另一只歪歪地垂落下來，恰好落在鬢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地晃動。
而他雪白的足赤著，大概是冷，一只微微擡起翹在身後，腳踝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他似是渾然不覺，自己這樣的穿著有多麽的令人血脈僨張。
可勖則堂能夠看到，他一直垂著眼睛，手緊緊地攥在裙擺上，纖細的手指處，直接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勖則堂凝視著他，那一刻，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他的視線太熱，之霧終於緩緩擡起眼睛。
暖黃色的燈光將之霧的影子拉長，纖細而曼妙地婉轉延伸至勖則堂腳邊。
不知是誰的心跳聲，一聲一聲，疊在一起，撞得人胸膛微疼。
“小叔。”勖則堂聽到之霧輕柔的聲音，帶著一點無法控制的顫抖，小心翼翼說，“我可以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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勖則堂公務繁忙, 將兩人送回家後，就先行離開。
他一走，恩恩立刻活潑起來, 抓著之霧的手甩啊甩：“應應，你居然住在山頂的城堡裏？天吶，我小時候總在幻想, 什麽樣的人才能住在這裏面。”
之霧其實小時候看向山頂時，也想象過，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能夠住在這麽華麗的房子裏。
但現在，真的入住後, 之霧只是矜持從容地說：“我小叔前段時間才剛剛買下。”
但又忍不住, 小小地炫耀了一下，“小叔還特意為我準備了一間臥房, 裏面風格全是為我量身設計的。”
恩恩不愧是和他一見如故, 聞言捧場至極：“一看就知道，你小叔寵你，我也想要這麽好的小叔。”
之霧微微一笑, 就聽恩恩又說：“不過你小叔應該還沒結婚吧？沒結婚的人，對晚輩好, 但是結了婚, 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就會變的。”
會變嗎？
之霧一怔。
心裏像是被什麽驚醒, 莫名有些失落。
恩恩想到哪說到哪, 現在看到之霧失神地站在那裏, 漂亮的眼睛裏面似是煙籠霧繞，迷蒙清冷，漂亮得似是四月江南潮濕的天空, 下一霎就會滴落水汽。
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恩恩連忙補救說：“我的意思不是你小叔結了婚就不疼你了……而且他現在還沒結婚，說明很挑剔，絕對會晚婚的啦！你們的血緣關系，怎麽都斬不斷的……”
“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之霧打斷他，語氣有些低沈，“他是我表姐的小叔，我跟著表姐一起稱呼的。”
呃……完蛋，真的說錯話了。
恩恩硬著頭皮說：“你這麽可愛，就算沒有血緣關系也沒事的。你小叔和小嬸嬸一定會一起疼你。”
這樣說總沒問題了吧。
恩恩在心裏給自己的隨機應變比了個讚。
卻聽之霧泫然欲泣地說：“我不想要小嬸嬸。我想……我想要我小叔。”
……
恩恩恨不得穿越回五分鐘之前，把自己胡說八道的嘴巴縫起來，幹什麽這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之霧卻很傷心。
自己穿的那麽性感跑到勖則堂面前，勖則堂也一點沒有動心的意思，勖則堂一定是完完全全不喜歡自己。
等阿統回來，會不會覺得自己很笨，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之霧不想要關心自己的人失望，可是已經技窮了。
所以現在聽恩恩這麽說，心情一下子沮喪起來。
恩恩手足無措了半天，總算鼓起勇氣問：“你是喜歡你小叔嗎？”
喜歡嗎？
之霧想要搖頭，因為根本沒有想象過，自己喜歡勖則堂，會是什麽樣子。
自己只是為了抱大腿，為了保護自己不被劇情給控制。
但……
不喜歡勖則堂嗎？
勖則堂對他好溫柔，和爸爸媽媽一樣，對他從 來沒有任何要求，只希望他快樂就好。無論自己要做什麽，在勖則堂那裏，都不會得到批評嘲諷，有的只是無條件的包容。
最重要的是，他並不是想要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麽。
自己很漂亮，那些男人們迷戀自己，甚至願意跪在地上搖尾乞憐，可之霧知道，他們只是想得到自己的身體。
可勖則堂不一樣。
哪怕自己已經主動送上了上去，他第一反應卻是自己穿的太少，會不會著涼。
這樣一個男人，自己怎麽可能說不喜歡他？
之霧的心好亂，呆呆看著恩恩。
這麽簡單的一個問題，他居然不知道該怎麽去回答。
還好，恩恩並不是真的想要知道他的感情動向，所以見他不回答，自己給出個答案：“我明白了。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但你們年齡相差十歲，受世俗眼光的影響不能在一起。就像是電影裏演的那樣，羅密歐與朱麗葉！”
之霧嘴角抽了一下：“我們倆不是世仇。而且，小叔他也不喜歡我……”
之霧又低落下去。
“都一樣啦。應應，你這麽漂亮，你小叔怎麽可能不喜歡你？他肯定是覺得你年紀還小，怕你是玩弄他感情的。”
“……”之霧有點不相信，“是這種原因嗎？”
“絕對的！”恩恩拍胸脯，“我太有經驗了。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讓你小叔正視對你的感情！”
-
勖則堂處理完公務時，天已經黑透了。
城市燈火輝煌，遠方維港內，夜色嫵媚，渡輪身披彩燈，緩緩劃開水面，留下粼粼剪影。
孫亦為站起身來，伸個懶腰：“老勖，今晚我做東，一起去吃海鮮？”
勖則堂看看時間，微微皺眉，語氣中，難得帶上一些急意：“我還有事。”
“你能有什麽事？”
“回家吃飯。”
孫亦為“呵呵”冷笑道：“不想和我一起吃飯就直說。總不能是，你家有人在等著吧？”
勖則堂聞言，居然露出個淡淡的笑來：“是。之霧在等我。”
“……”孫亦為心想，自己真是嘴賤，居然讓老勖找到了可以炫耀的機會。
勖則堂卻已經快步向外走去，坐上電梯後，沒有向下，反倒一路升至頂層。
頂層天臺處，一架直升飛機正停在那裏待命，一旁助理手捧鮮花，見到勖則堂後，上前將花遞給了他：“起飛許可已經申請通過。”
勖則堂接過鮮花，認真地打量一眼，花是按照他的授意，選了輕柔甜美的顏色，抱在懷中，似是甜蜜的一場夢。
勖則堂忽然擡手，將花瓣上落著的一點伶仃灰塵擦去：“明日記得提醒我，不要這麽晚才回去。”
直升飛機緩緩升空，向著山頂莊園的方向飛去。
掀起的狂風中，助理按住衣擺，只在心裏咂舌。
勖總居然會讓自己提醒他早點回家？沒想到工作狂有了牽掛，也會變成一個戀家的男人。
正是晚高峰，街道上車流如龍，自中環趕回山頂莊園，至少也要一個多小時，坐直升飛機，卻只要十幾分鐘。
十幾分鐘，剛好趕上晚飯時間。
自己不看著之霧，他一定又不肯好好吃飯。
勖則堂垂眸看向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卻不是什麽舉足輕重的文件，反倒是一份今晚的晚飯菜單，打了對勾的是之霧選定喜歡吃的，打了叉號的，是被之霧否決的。
勖則堂又添了幾道之霧或許會感興趣的菜色，備註說：“打叉號的，以後都不要再做。”
如果孫亦為在，肯定要大呼，還好勖則堂和之霧不會有孩子，不然就勖則堂這麽寵孩子的爸爸，以後肯定要養出一個小祖宗來。
做大人的，小孩子這麽挑食，他不勸就算了，還這樣遷就，懂不懂什麽叫做營養均衡！
孫亦為說中了一點。
勖則堂是不會養小孩。
他確實已經將之霧寵成了個小祖宗。
可在勖則堂看來，只要之霧願意吃就好，至於營養，之霧不懂，只挑口感，那自己哄著他，多吃一點相應的別的菜肴就好。
之霧那樣乖，只是吃飯時有些小小的癖好，自己難道不能想一些辦法，為他實現嗎？
直升飛機降在停機坪上，吹拂得草坪向著一側倒伏。
勖則堂抱著鮮花下機後，擡眸看向眼前的建築。
一扇扇拱形窗後，透出溫暖的明黃色光芒，隱約可見下人走動上菜。
哪怕沒有看到之霧的身影，勖則堂的心情依舊無法克制地放松下來，就好像只要知道，之霧正在他準備的城堡裏等著自己，就已經是莫大的慰藉。
勖則堂站在原處，靜靜凝視著窗後。
這是他期待過很久的一刻。
在他工作之後，家中有一盞燈為他而亮，有人正靜靜等待著他。
門忽然被推開，一個輕快的聲音響了起來：“小叔，怎麽站在門口不進來？”
原來是這樣的一刻。
他等了很多年，終於等來的，那個人。
勖則堂唇角揚起一個笑意，眼底的神情，一瞬間溫柔到不可思議：“小霧，我回來了。”
之霧穿著件白色的套頭毛衣，領口寬大，頸中還疊戴著幾條很細很細的銀鏈，中間間疊著細碎的鉆石，落在他漂亮纖細的頸中，像是星星落在上面。
他歪著頭靠在門上，視線落在勖則堂手中的花上，故意問：“好漂亮的花，是小叔特意買的嗎？”
勖則堂也故意說：“我在路邊撿到的。”
“撿到的？”之霧詫異，“誰會把這麽好看的花給丟掉。”
勖則堂笑起來：“騙你的，是我專程買來送你。”
之霧皺了皺鼻子，語氣可愛得不行：“小叔你就愛逗我。”
勖則堂將花遞給他，他看起來氣鼓鼓的，但手卻很誠實，立刻接了過來。
在勖則堂懷中看起來大小合宜的花束，被之霧抱在懷裏時，突然變得那麽大，幾乎將他整個上半身都遮了起來。
之霧艱難地仰起頭來，小小聲嘀咕：“怎麽這麽大。”
妍麗的花枝交錯間，她的面孔是雪白的一線天光，那樣素然雅致，美得生出了光暈。
勖則堂一直看著他。
以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對於美麗，只有最單純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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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欣賞也分很多種，有只是遠觀即可，可有的，卻是想要獨占私有，小心翼翼藏匿，再不被別人覬覦發現的占有欲望。
“好餓啊。”之霧甜甜一笑，“我們去吃飯吧。”
勖則堂回過神來，將那些不可告人的念想，壓入心底最深，望著之霧，也微笑說：“好。”
這一餐因為有恩恩在，之霧自覺要在客人面前做好榜樣，所以沒那麽挑食，就算勖則堂沒開口，也自己有模有樣地吃夠了分量。
勖則堂見他這麽乖，已經想好要送他什麽當做禮物。
之霧卻沒註意到勖則堂滿意的神情，只是和恩恩交換個眼神。
恩恩鼓勵地看著他，之霧卻還是緊張，發消息問恩恩：“能行嗎？”
恩恩比個肯定的手勢：“包的，你就相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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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霧咳了一聲，站起身來：“小叔，我有事和你說，你能不能回房等我一下？”
勖則堂已經看到他和恩恩在臺下的小動作，此刻聽他這樣說，猜到不是什麽緊要的事情。
或許是他的朋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
勖則堂調查過之霧的交際圈，知道他什麽圍繞的人雖然多，但大部分卻是別有用心的男人，一個個覬覦窺伺著他。
恩恩雖然出身普通，卻一直幫著之霧，勖則堂認為，之霧身邊，還是多一點這樣的朋友更好。
而且之霧難得主動向自己開口，無論是什麽，自己能幫則幫。
勖則堂回到房中，先從櫃中取出一只珠寶匣。匣子制式典雅，一看就是上了歲月的老物件，打開來，露出一串粉色的鉆石項鏈。
鉆石極為剔透，火彩極佳，哪怕只是一點光線，便閃爍似是粉色星塵。
這是勖則堂母親留下來的，說要勖則堂留著，以後送給值得的人。
勖則堂曾經以為，自己會永遠將這些東西當做紀念，留在自己身邊。可現在看來，或許讓它們妝點之霧的那份美麗，是更加合適的選擇。
門被輕輕敲響，一下，兩下，三下。
而後怯生生地停下。
是之霧來了。
勖則堂放下項鏈，拉開了門，剛要開口，卻又猛地頓住。
似是有什麽扼住了喉嚨，讓他竟然難以發出聲響。
走廊中的燈光蒙昧，似是一層薄紗，輕輕落了下來。
之霧站在門口，身上包裹著的，不再是剛剛潔白柔軟的毛衣，而是一襲純黑色的皮質連體短裙。
裙子極短極緊，緊緊貼在之霧纖細的身體上，連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都可以看得清晰。魚骨在腰肢處向內收攏，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柔美弧度。
他的腿那樣修長而筆直，裙擺垂下，只能勉強遮住大腿根處，雪白的柔軟肌膚同黑色的皮革形成分明對比。
一對長長的兔耳戴在他的頭頂，毛茸茸兩只，一只立起，另一只歪歪地垂落下來，恰好落在鬢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地晃動。
而他雪白的足赤著，大概是冷，一只微微擡起翹在身後，腳踝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他似是渾然不覺，自己這樣的穿著有多麽的令人血脈僨張。
可勖則堂能夠看到，他一直垂著眼睛，手緊緊地攥在裙擺上，纖細的手指處，直接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勖則堂凝視著他，那一刻，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他的視線太熱，之霧終於緩緩擡起眼睛。
暖黃色的燈光將之霧的影子拉長，纖細而曼妙地婉轉延伸至勖則堂腳邊。
不知是誰的心跳聲，一聲一聲，疊在一起，撞得人胸膛微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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