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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明德高中(16) 從現在開始,我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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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明德高中(16) 從現在開始,我的名……

幽暗的水底, 異常的波紋逐漸擴大。

將晞停在水紋前,表情未變,側身猛地蹬了過去。

“撲通!”水下炸開一串急促的氣泡, 將晞踹到了柔軟的觸感,好像是一個人。

那人融化於水, 肉眼看不到身形。

將晞憋著氣, 冷漠地凝視方才水紋波動的位置,再次主動踹了過去。

這一擊落空,但將晞捕捉到對方流動的紋路。她放出黑霧,黑霧散於水中,死死追著那紋路咬了上去。

水下頓時激烈地翻騰起來, 一道水紋急速竄動。

將晞浮上水面想換氣,腳踝突然感到一股拽力。

那拉力攥住她的腳踝, 用力將她往下拉。

“將晞!”林璐璐失聲驚呼,她註意到將晞剛浮上水面就好像被什麽東西拖了下去,面色頓時焦急。

誰知將晞又浮上水面, 給了她一個OK的手勢。

“……?”

吳晨雨游到林璐璐身旁, 語氣猶豫:“將晞怎麽了?”

林璐璐一面往將晞身邊游, 一面語氣恍惚:“她……好像沒事?”

吳晨雨:“?”

——

水下的透明人顯然沒想到將晞水性那麽好,靈活的跟魚似的,眼睛像鷹一樣靈敏, 即便隱身還能摸到他的蹤跡?!

幾個回合的激烈纏鬥後,透明人放棄掙紮, 默默潛回水底, 徹底消失了蹤影。

將晞在水下搜尋半晌,確認他確實離開了,才回到岸邊, 解釋方才發生的戰鬥。

林璐璐聞言驚訝地險些說不出話:“你不是說沒事嗎?”

“?”將晞:“是沒事啊。”

輕松解決啊。

洛塵一竟已經習慣了將晞的做派,心底十分平靜。

游泳課結束,再次回到班級,上午被老師驅趕出教室的趙桓已經坐在了座位上。

他唇角掛著笑,眼底冰冷地註視將晞。

將晞腳步幾不可察地一滯,視線掠過他發潮的發梢,主動搭話:“趙桓同學。你逃課了嗎?”

“剛才的游泳課,好像沒有見到你。”

趙桓:“……”呵呵。

將晞勾了勾唇,當著他面垂目在紙上寫下幾個字,遞到他桌上。

“嗯?”男生低頭,唇角的戲謔在打開紙條的後瞬間凝固。上面龍飛鳳舞的一行字。

——晚自習前,隔壁教室見?

“……?”

——

還未等洛塵一猜測將晞寫了什麽給那男生,將晞便主動跟他說:“洛隊,下課後,和我一起付個約?”

同樣的話,她也告知了林璐璐和袁曉,再由袁曉轉告隊長管子飛。

夕陽西下,下課後,綠盾滅蟲的幾人聚集。

“將晞,你約了誰?”袁曉問。

將晞簡單描述了下行為詭異的趙桓。

“嗯……也就是說,你親切地把他單獨約出來,是想友好地與他探討交流一番?”管子飛摸著下巴,語氣玩味。

將晞:“?”

她的意思是那男生顯然可疑,應該抓住逼問信息。

晚飯時間,教室空無一人,幾人匯聚在將晞約定的隔壁教室門前。

“我們這麽多人堵在這,他要是來了,看到這陣仗不就該嚇跑了?”林璐璐面露遲疑。

“他不會。”將晞語氣篤定。

將晞推開教室的門,夕陽餘光將教室染成一片金黃。

落日餘暉下,男生單手扶在窗沿,半個身子側過來,吊郎當地一擡手,語調拖長:“呦,這麽多人?”

他眼尾上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將晞:“不是只和我一個人約會嗎?將晞——”

“這人……好欠揍。”所有人不約而同冒出這個念頭。

“水下的人是你。”將晞的語氣肯定。

“……”趙桓不回答,眼睛溫度冰冷。

“你在好奇我為什麽知道?”將晞準確命中他的想法。

趙桓眼睛眨了一下,笑道:“真厲害啊,將晞。”

水下的人?林璐璐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浮現相冊,全身肌肉繃緊,進入防禦狀態。

“本來我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天。”趙桓的視線慢悠悠掃過嚴陣以待的眾人。

“可惜,你好像沒這個誠意。”

將晞:“你特地為我而來。”又是肯定的語氣。

男生磨了磨後槽牙,眼睛瞇了起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個蟲巢?你跟蹤我?”

“我——”

“還是說,你有辦法定位我的行蹤。”

“你認識我?抱歉,我不記得你。”

男生沈默地盯著將晞,像要在她臉上盯出兩個洞。

“哥們,你是跟蹤狂嗎?”管子飛來了這麽一句。

“……”空氣溫度霎時降了下來。

男生啟唇:“無趣。”

“無聊透頂。”

“看來你完全沒有誠意,我也沒必要解答你的疑惑。”

袁姐:“……你看,又急。”

”?”

男生顯然是急了。

他氣急反笑,“很好。”

“——很好。”

“看來你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

“你對我的態度,將決定你的命運!”

“我們還會再見的。”

“希望下一次見面,你能明白你的立場。”

在將晞猶如看到智障的目光下,男生向前一步,腳下泛起漣漪,他融化為水,消失在眾人眼皮子底下。

“……”

“態度哥跑了。”林璐璐幽幽說。

“?”

態度哥?

袁姐目光一言難盡:“將晞,態度哥好像是認識你,你——”

將晞記憶裏完全沒有態度哥的印象。

這讓她想起了“枝小姐”。

管子飛卻盯著他消失的位置,眼底思忖:“難道是邪教的……”

“先知教?”將晞問。

管子飛聳聳肩:“不知道,但他們最喜歡搞這種神神叨叨、雲裏霧裏的把戲。”

“將晞,你可能被他們盯上了。”管子飛對將晞說。

說著,管子飛下意識瞥向洛塵一。

洛塵一流暢的下頷繃緊,眼神冷得像是海面結冰。

“有關邪教這方面,等出去後讓洛隊幫你了解吧。”

“比起我們,他更了解他們。”

“……”洛塵一側目,目光冷淡地看了眼管子飛。

管子飛回以大大微笑。

袁姐:“這個蟲巢有邪教在插手?”

“警惕點總歸沒錯。”管子飛說。

——

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管子飛當上班主任的位置,修改了特招生名單。

錢先生被唐炘伊處決,周清死亡的結局再次被改變。

霸淩小組到周三時只剩下兩個人,無力霸道。

周三平安度過,進入周四,所有人皆如臨深谷地防備著。

那疑似邪教的男生再也沒有出現過。

考試照常進行,沒有意外與傷亡,時間平穩地溜到周四晚上。

好像一切都很順利。

那躲在暗處,不知是何目的的母蟲始終沒有露面阻攔他們的行動,仿佛並不在意他們的措施。

這反倒令人不安。

“我寧願祂出來和我打一架。”袁姐說。

“不動彈,說明祂不急。”

張綺兒:“目前看來,能做的就只有這些。”

她和唐炘伊以及其他隊員也嘗試尋找過突破口,甚至觸碰規則危線,卻都沒有找到母蟲的蹤跡。

等到了周四晚上,查寢過後,將晞躺在床板。

“我們能出去的,對吧?”

漆黑的寢室,孫小琪的聲音輕輕響起。

將晞嗯了一聲,理所當然的態度。

她從未懷疑過這一點,況且她已經有了些想法……這次若是再失敗,她會去驗證。

——

睜開眼,孫小琪已經不在宿舍,將晞第一時間到宿舍大廳查看時間。

【周一】

【5:25】

“……”

孫小琪也在大廳。她有些迷茫,好在沒有崩潰,只是和將晞確認:“我們能出去的,對吧?”

將晞:“能。”她依舊肯定。

袁姐的狀態不太好,比起剛見面那會兒,她沈默的多,像是換了個性格,眼底盛滿陰沈與焦躁。

林璐璐精神狀態還算穩定,將晞與她結伴到八班後,沒有看到李迎光的身影,便知道了她的結局。

而張雯的位置,坐了吳晨雨。

“……是哪裏不對呢?”林璐璐眉心皺起,語氣透露幾分迷茫。

圍繞張雯,他們基本嘗試了所有措施。

“難道蟲巢的核心,不是張雯嗎?”

蟲巢的核心……

一絲微妙的、被窺探的感覺如同冰冷的蛛絲爬上脊背。將晞眼眸轉動,倏地看向窗臺。

陽光明媚,光束透過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在那明暗交界處,一只黑色的蜘蛛正靜靜地趴伏。

張雯扮演規則第六條【6.你沒有養寵物,特別是節肢類寵物。】

“蜘蛛。”

“什麽?”

“張雯,是養了寵物t的,她養了一只蜘蛛。”

“?”

林璐璐順著將晞的視線看過去,窗臺空無一物,只有融融的陽光。

……

時間再次走到周四,周四晚上,將晞無視宿舍規則,走向天臺。

實際上,宿管已經許久不見身影,宿舍規則形同虛設。

“……”巧合的是,當她推開天臺沈重的大門時,發現洛塵一等人竟然都在。

沒有一個落下。

管子飛站在唐炘伊身邊,眉骨驚訝地挑起:“將晞?”

“宿舍關門時間快過了,現在外面可是很危險的。”

將晞視線掃過眾人:“你們不害怕?”

她驚訝,人類不是很容易產生恐懼的情緒嗎?

“我家甜心會保護我。”管子飛美滋滋道。

唐炘伊視線瞥過,沒有反駁。

“沒眼看。”張綺兒吐槽。

因為對自己實力的自信嗎?

將晞面露沈吟,她踱步到洛塵一身旁。

洛塵一對將晞的出現沒有意外,在他的潛意識裏,將晞不出現才應該意外。

林璐璐則是跟著狀態異常的袁曉上來的。她一直暗暗註意袁曉,袁曉的精神狀態已經下降到危險的地步了。

她知道天臺危險,便不打算告知將晞。

誰知將晞竟然自己過來了。

天臺好似一個死亡點,每一次循環都與天臺有關。

既然來都來了,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打算半途離開的。

眾人靜默地等待,空氣凝重地能擰出水來,終於,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時間:【11:12】

吳晨雨的身影出現在天臺樓梯口。

“吳晨雨?”將晞試探地叫她。

吳晨雨卻恍若未聞。她忽視周遭的所有人,眼神空洞,目標明確地奔向天臺邊緣。

好像進入了某種劇情,她在天臺駐足許久,面上顯露出灰敗的沈寂與絕望。

將晞嘗試伸手去拉她,指尖卻觸摸到一層無形的屏障。

“?”怎麽回事……張綺兒的腕足也被擋了回來。

唐炘伊重拳砸過去,卻像被空氣吞噬,無形的屏障無聲地消融了她的攻擊。

“不太妙啊……”管子飛笑容不達眼底。

“她要是當著我們眼皮子底下跳下去,有一個算一個,都得算個失職。”

袁姐焦躁地來回踱步:“有什麽辦法進去嗎?”

洛塵一眼瞳由深變淺,清雋的眉心漸漸蹙起:“她的意識,非常雜亂……像是無數條線交叉在一起,無法溝通……”

連精神都無法交流,眾人絞盡腦汁,黔驢技窮。

而另一邊,將晞靜靜凝視吳晨雨,忽然開口:“名字是身份的象征。名字即代表身份。”

洛塵一精神鏈接陡然斷裂,他雙目微微睜大看向將晞:“將晞——”

“等等,將晞,你可別冒險。”管子飛笑容倏地消失。

張綺兒面色疑惑。她看著那面色冷漠的女人,耳邊響起她清晰而冷靜的嗓音,如同頒布律令般宣告——

“從現在開始,我的名字叫張雯。”



我是張雯,張雯是我。

張雯是我的名字,人如其名,普普通通,沒有出挑的地方。

除了成績還算可以,拿了個私立學校特招生的名額,好像沒有其他誇讚炫耀的地方。

然而正是這個名額,造就了我的噩夢。

最開始,只是平淡的生活。除了我的喜好特別,喜歡養爬寵,又因我的寵物換了次宿舍外,沒有什麽坎坷。

我還交了個閨蜜,在隔壁班,人陽光又溫柔,所有人都喜歡她,包括我。

我們無話不談。

直到有一天,她告訴我,她喜歡上了她們班的一個男生,還領著我,去看那個男生。

長相帥氣陽光,和她很配。

我由衷地希望她能獲得幸福。所以我支持她,陪著她在男生打籃球後送水,一次又一次的和她制造偶遇。

我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以至於沒註意男生的目光開始落在我身上,小心翼翼又人盡皆知。

周圍的同學開始疏遠我。

我似乎格外的遲鈍。等到班裏沒有人願意與我交流,閨蜜眼神躲閃,走在路上有人議論紛紛,才意識到我被排擠了。

班裏玩的好的一個小團體警告我離許星耀遠一點。

說實話,到這會兒,我才知道許星耀是那麽受歡迎的一個人。

若是一切到此為止,都沒關系。

沒有人可以說話,我便和我的蜘蛛說話。

我的蜘蛛很可愛,它長有八條腿,腿上有手感很好的絨毛,是我喜歡的黑色。它會安安靜靜地聽我說話,好像始終在註視我,做一個最好的傾聽者。

我習慣了孤單、排擠,甚至於上升至霸淩,都只能給我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困擾。

可是班主任宣布貧困生名額時,為什麽沒有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

沒有什麽羞赧的,我家庭條件貧困,沒有貧困生補助,我無法繼續在這所私立高中讀下去。

我找到了班主任。

班主任沒說什麽,只說有人會聯系我。

我一直認為,自那個電話開始,才是我噩夢的開端。

但其實步入明德高中啟,我的噩夢便開始了。

電話那頭的人自稱“錢先生”。

錢先生是明德高中的投資人,不管是特招生還是貧困生名額,都由他決定。

像一個專制的皇帝,又像披著人皮的惡魔。

他說,他可以資助我——高中、大學,甚至於以後的生活。條件是,她需要“跟”了他,以後“跟”他做事。

我不覺得“跟”這個字有多大誘惑力。

他拿父母微薄的工資威脅我,我尚有脫離的決心。

大不了就退學。

後來他用周清威脅我。

周清和我不一樣,她單親家庭,父親常年家暴,她承受不了退學的風險。

而我進退維谷,選擇僵持。

錢先生這時便像是耐心極好的獵人,他並不擔心我做出什麽選擇,容忍我的逃避。

他等著我自願走進他的牢籠。

長而久之,我本打算放棄。

是的,我本想做個縮頭烏龜,退學吧。

但是周清死了。

錢先生告訴我,她因我而死。

正如他威脅我一般,他也威脅了周清。

而周清,選擇自盡以救我,她希望以自己的死,曝光錢先生的罪惡。

可惜,她的死如同蟲子般微不足惜。

我覺得,我應該做點什麽。

我把我的事寫成了一封電子信,發布在網上。

錢先生卻憐憫地把我叫過去,一字一字讀給我聽。

他說,我逃不掉。

誰說我逃不掉?

我看著天臺的欄桿,那有我想要的自由。

我死了,又好像沒死。

我的意識如同提線木偶,被塞到一個又一個身軀裏。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過去,反反覆覆地鞭撻著我的靈魂。

絕望令我一次又一次地跳下天臺。

我漸漸意識到我不只是我,我的死亡也會導致其他人的死亡。但是我已經身不由己。

我分不清我是誰。

我,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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