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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晚餐(正文完結) 他們會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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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晚餐(正文完結) 他們會在花……

72.

手術室外亮著刺目的紅燈, 冷光傾灑在長廊上,在漆黑的夜裏顯得壓抑而冷寂。

走廊外種了許多花樹,婆娑的影子不斷在地面上晃動, 沙沙聲像刮在心尖上一樣。厚重而雪白的墻壁將聞泊徹隔在了外面,一門之隔,他好像聽到醫療器械的碰撞聲、心電圖細微的滴滴聲。他已經不記得過去了多久, 期間盧林過來給他匯報第九星區和首都星的情況,軍部已經包圍了議會的行政樓,所有議員都被扣押了下來。

在這短短兩天時間內,首都星的政治勢力被大洗牌。季臨韞曾經用生命保護拷貝的數據被公布出來, 第九星區輻射爆發的原因也清晰明了。包括科學院, 內外全部由軍部重兵把守, 奧利西斯被下押。

聞泊徹做得太絕了, 首都星的大家族都沒想到他敢帶兵直接拿人。他一回到首都星,大大小小的混亂就爆發了好幾場, 甚至牽連到了其他星區的家族反抗。但他一回來,父母兩個家族的權利重新朝他靠攏, 在絕對的軍隊威壓下, 他毫不留情地圍剿了帶頭鬧事的兩個家族。剩下觀望的勢力都立即與身處議會的家族成員割席,和軍部簽下了協議書。

即使在醫院的手術室外,聞泊徹都還在處理軍部的這些事情。他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休息了, 但只要一閉上眼睛, 好像腦海中就會浮現出季臨韞那張沾滿鮮血的臉。觸目驚心的紅色就這樣惶惶在眼前晃動,那句被推進手術室前的表白, 對聞泊徹而言太痛了。

季臨韞原來還留在去年那個臨別的冬天,從來沒有走出來。他去年就想要說這樣一句話,想要承認他們在相愛, 可是從來沒有機會。

忽然,眼前的紅燈倏地一暗,隨後手術室的們被推開了。聞泊徹下意識就站起身,問一身白大褂走出來的醫生:“醫生,臨韞怎麽樣了?”

“手術還算順利,大檢察官的情況初步是穩定下來了。”醫生面色凝重,說,“但之後的情況很難說,可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排異反應。具體能恢覆成什麽程度,還要看後續的情況。”

聞泊徹沈默了片刻,問:“那他的眼睛呢,還可以看見東西嗎?”

“大檢察官之前是頭部出現了淤血,壓迫了視網神經。”醫生解釋說,“但最近的狀況不適合開顱手術,我們給大檢察官用了一些藥,可以逐步化開吸收淤血,慢慢應該可以恢覆好。”

“我明白了。”聞泊徹又追問了一些恢覆期的重要事項,特別詢問了這段時間能不能吃奶油蛋糕。

“過段時間可以吃,最好是吃一小塊。”醫生伸手給他比劃了一下,說,“大概一次吃這麽多,甜食也有助於維持病人的好心情。”

“是我愛吃。”聞泊徹強調說,“我想讓大檢察官陪我吃。”

“……”醫生說,“好的。”

“我現在可以進去看他嗎?”聞泊徹繼續問。

“現在還不可以。”醫生強調說,“病人現在還很脆弱,裏面是無菌環境。之後我們確保他的身體機能開始工作、生命體征穩定之後,您可以進去看他。”

“好。”聞泊徹遙遙往手術室裏面看了一眼,說,“那您到時候請第一時間通知我。”

這幾天,星網上最大的媒體將議會進行群體篩選基因的證據全部報道了出來。整個聯邦的群眾都炸了,尤其是第九星區,群情激奮將奧利西斯和一眾議員噴得狗血淋頭。更有甚者扒出了細節來佐證這場長大幾年的陰謀,首都星一群人也在法院門口抗議,要把議會這群人當庭槍斃。法院擦著汗說檢察院還沒提起公訴,於是檢察院門口又是人聲鼎沸。

這場熱度久經不散,所有人都在等待處理結果。證據是聞泊徹交出來的,媒體找不到季臨韞,於是天天堵在聞泊徹去醫院的路上。他們根據聞泊徹每天的行蹤,判斷季臨韞醒了沒有。

“聞元帥今天又陰著一張死人臉,大檢察官估計還沒醒呢,散了散了。”

“聞元帥怎麽每天都帶那麽大一束玫瑰花,量子車裝得下嗎?”

“大家有沒有發現元帥每天都打了發膠?皮鞋噌亮噌亮的,還穿西裝打領帶,巴不得老婆一醒就看見這個騷包樣子吧?詭計多端。”

“大檢察官快點醒來吧嗚嗚,我看了證據鏈非常完整,能拿到這些東西真的很不容易!誰的生命都是寶貴的,大檢察官和元帥做出的貢獻對聯邦人類不可磨滅!”

“軍部和檢察院都準備好勳章了,一定要好起來啊,大家都在等你慶祝功勳!”

星網上對著幾張圖正討論得熱火朝天,一躍成為了首都星熱度第一的話題。又是平常的一天過去,網友們刷著媒體今天更新的偷拍圖,感嘆著兩個人養活了首都星傳媒事業。但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不對啊大家,元帥今天從醫院出來,衣服怎麽是皺的?”

“你們放大鏡啊!這不是很正常的褶皺嗎?”

“我去我去我去這個騷包男很註意自己形象的,車裏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別是大檢察官出院了!”

而此時,季臨韞已經被聞泊徹接回了家。過去了大半個月,他直到今天才正式能夠出院,眼睛還是不能完全看見。

聞老元帥、索菲婭和季父都趕回了家迎接他出院,兩個人在檢察院和軍部的好友們也趕過來了。一群人在廚房給季臨韞做一個歡慶出院的大蛋糕,雖然季臨韞現在還看不見,但季宅裏面還被朋友同事們掛上了巨大的七彩氣球和橫幅,一時間無比熱鬧。

“熱烈慶祝我們最優秀的大檢察官出院!”

“嘭”得一聲,季臨韞剛打開門,就聽到禮花在自己耳邊炸開。埃裏克笑嘻嘻地捧著一大束百合花說:“臨韞臨韞快進來,我們在給你烤餅幹呢!”

“大檢察官好!”盧林也探出頭來,朝他敬禮。他臉上還沾著白奶油,苦兮兮地說,“我去幫忙整理食材了,這太難做了。”

“誒誒誒你們別碰著臨韞!”聞泊徹就取個東西的功夫,看見這群人圍著季臨韞嘰嘰喳喳的。他一把將這群人擠開,把季臨韞圈到自己的地盤裏來,“幹什麽呢幹什麽呢?我們臨韞剛出院,別吵著他!”

“是不是特別吵?”聞泊徹扶著季臨韞上樓,幾個月過去,窗臺外被他踩壞的爬墻月季又重新長了起來,綠意伴隨著馥郁的花香充斥著整個陽臺。他板著臉說:“早知道就不準他們來了。”

“沒有。”季臨韞很淺地笑了一下,說,“很熱鬧。他們過來看我,我很開心。”

他眼前從一片漆黑,到現在開始能感受到朦朧的光影了。但他所見的事物還是扭曲斑駁,伴隨著顱內隱約的鈍痛感。

季臨韞在醫院恢覆得很慢,深夜空洞失焦的黑眼一睜,就是又被痛醒了。他黑色的發、眼睫像全部被冷水浸濕,嘴巴被咬得紅腫。可他什麽也看不見,漂亮的、烏黑的眼茫然而不知所措,只能抓住身旁聞泊徹的袖子。

“泊徹。”季臨韞指尖有些發僵,被聞泊徹揉熱了,半晌才低聲問,“如果眼睛好不了了,怎麽辦。”

“不會。”聞泊徹去吻他毫無焦點的黑眼,季臨韞這個樣子太懵懂易碎、太叫他疼惜和心痛了。

是啊,臨韞怎麽會不害怕呢?

他一睜眼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最清晰的感官就是身體的劇痛。他忍得臉色煞白也不說,這樣的痛楚他已經承受了兩輩子,再有勇氣的人也會害怕。

“我不會讓你看不見的。”聞泊徹的語氣強勢而不容置疑,他緩慢地在季臨韞耳邊,一字一句地說,“找一萬種方法,我也叫我們臨韞身體健康。”

聞泊徹隨後俯下身來,季臨韞被他親住嘴巴。

在醫院的這些時日,季臨韞甚至唇齒裏都帶著淡淡的藥味。聞泊徹親他親得很小心,一次只親了一小會兒,季臨韞卻不知道。他仰著雪白的下巴尖,失焦的眼睛眨了一下,潤紅的唇齒輕輕湊上前。

“不親了嗎?”季臨韞有些不滿地說。

“親,繼續親。”聞泊徹哪裏受得了季臨韞這個樣子,當即就按著季臨韞的腰重新吻了上去。他可能骨子裏就有點壞勁兒,親著親著就想欺負臨韞,把他滾燙的唇肉咬下來兩個牙印。

“好色情。”聞泊徹看著季臨韞紅彤彤的臉蛋,十分滿意地說。

“我嗎?”季臨韞神色清冷又 懵懂,白皙的臉上被親得缺氧泛紅。他冷漠地說:“我才不是你這個流氓。”

“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麽樣子,憑什麽說不是,嗯?”聞泊徹繼續親他吃他,唇齒模糊間說,“就是你,流氓大檢察官。”

“為什麽我沒有執法權。”大檢察官被他吃掉聲音,喘了兩口氣,才很不高興地說,“我要抓流氓。”

“抖什麽。”聞泊徹按住他的嘴巴,紅腫的唇肉被粗糲指腹一磨,他能明顯感覺到季臨韞的細顫,“抖什麽。不舍得起訴我了?”

“抓流氓是我的責任。”大檢察官嘴巴裏說著,雙指卻抓著聞泊徹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我應該……唔!”

聞泊徹腦子裏聽不進季臨韞的話了,眼睛裏全是他紅透的嘴唇。季臨韞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麽樣子,眼睛濕漉漉的,昳麗的漆黑眉眼微微上擡,唇肉都紅得熟得爛透了,還在微微張合著、對著自己喘氣。可他的神色卻是茫然而不知害怕的,失神的眼眶末尾無端透出一點誘色。

“你太狡猾了季臨韞。”聞泊徹一邊親他一邊惡狠狠地說,“這樣引誘我!”

“聞泊徹你這個王八蛋……唔唔唔!!”

半夜,聞泊徹心滿意足地抱著沈沈睡去的小檢察官,季臨韞已經被他親得沒力氣了。他在反思,是不是自己最近太收斂了,沒有好好跟臨韞接吻,才讓他腦子想那麽多亂糟糟的事情。

這下,季臨韞夢裏都要是和他親嘴了!

聞泊徹在心裏叉著腰大笑著想。

終於,又半個月之後,季臨韞的視力總算徹底恢覆。

他身體一轉好,立馬回到了檢察院。奧利西斯和一眾同黨犯下的罪行太罔顧人倫、完全違反聯邦實驗倫理規範,眾人商討了很久,要怎麽處理這個案件。

開庭那天,季臨韞一身黑藍色的檢察官制服,作為公訴人對議會眾人提出控告。這個案件幾乎無可置疑,更別提季臨韞的證據鏈完整而清晰。奧利西斯金發不修邊幅地貼在臉側,神色陰沈頹然地盯著季臨韞看。

季臨韞一字一句冷淡而理性,他好像天生對不公就帶著一種冷酷的肅殺感,眼眸只是擡起來冷靜地講述著議會的罪行,話語卻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旁聽席裏有部分受害者和家屬已經淚流滿面,捂著唇朝上面看。

“奧利西斯。”他一字不落地敘述完這場陰謀,最後看向奧利西斯,冷聲說,“你作為主謀,勾結外敵來殘害自己的同胞。你的罪行罔顧人倫、天理難容。”

奧利西斯盯了季臨韞許久,笑了起來,沖著法官說:“好啊,我認罪。”

隨即他轉過身,陰濕的視線黏在季臨韞身上,說:“大檢察官,這麽板正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可真帶勁。”

“咚咚咚!”

法官怒不可遏地敲響木縋,說:“藐視法庭!罪加一等!”

隨著法官的宣告完判決,木縋再次重重落下。這一縋的公義帶著沈寂已久的慘痛與無數人的鮮血,終於在肅靜的法庭內得以重見天日。

奧利西斯和一眾人被判除死刑。

庭審結束,外面的媒體跟瘋了一樣把季臨韞圍得水洩不通。助理和法院的工作人員早已預料,攔著這群人成功把季臨韞送上了車。這個時間已經快要下班了,季臨韞回到檢察院,收拾文件整理好辦公桌就要離開,埃裏克卻在這個時候匆匆敲門。

“幹什麽?”季臨韞把他攔在門外。

“我有大事要和你說,臨韞!”埃裏克一臉興奮,頂著毛茸茸的腦袋就像往裏擠。他看著季臨韞一臉警惕的表情,委屈巴巴地說,“我這次不吃你的蛋糕了!讓我進去好臨韞。”

“公事還是私事?”季臨韞看他表情,就感覺不是什麽好事。

“半公半私。”埃裏克神色自若地闖進大檢察官的辦公室,順暢地從幾本書後面抽出一個紙袋來,“藏這呢臨韞,奶油面包,嘿嘿。”

“那我不聽了。”聞言,季臨韞再也不理他,說,“吃完記得鎖門,把碎屑打掃幹凈。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先走了?”

“什麽事啊?”埃裏克腮幫子塞得滿滿的,一嚼一嚼跟在後面追問。

“我的愛人在等我吃晚餐。”季臨韞很淺地笑了一下,眉眼間好像一瞬間初雪乍融,變得溫柔與生動無比,“我要遲到了。”

他擡頭朝窗口下望,聞泊徹的車已經停在了樓下。而聞元帥本人西裝革履,優越頎長的身形靠在車門上,正捧著一束無比熱烈的玫瑰,擡著深邃濃郁的綠眼朝上看。

季臨韞走下樓。

他知道,他馬上就會接過聞泊徹手中那束玫瑰,看見比花更熱烈的愛人的眼睛。而再過半個小時,他們會在靠玻璃窗、能看見首都星繁鬧夜景旁的位置共用晚餐,晚餐一定會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甜豆湯,也一定會有一塊草莓或巧克力蛋糕作為餐後甜品。他會和聞泊徹分享今天的庭審,也會十分憤怒地指責埃裏克的強盜行為。

然後,他們去給他買被強盜奪走的奶油面包。

再然後,窗臺月季馥郁的花香充斥著整個房間,簌簌樹影鋪滿窗臺,而他們會擁吻,一次又一次。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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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致謝:

真的很感謝大家陪椿師傅從十二月走到五月的時光!因為這本開文就太冷了,椿師傅第一次嘗試這樣的題材,覺得寫得也不好,也沒有什麽人看,所以前期寫得時候特別特別痛苦。在寫這本的時候一直在懷疑自己,這樣的懷疑與對能力的厭棄現在也沒有停止,但真的很高興能得到大家的反饋,真的給了我持久的、好好寫下去的動力。

這本其實有作者朋友一直勸我砍綱完結,但我覺得這不應該。我很愛臨韞和老聞,他們相愛是整個故事的驅動力與源泉。雖然寫到這裏我依舊自責這本沒有處理好,即使我掙紮而痛苦,寫得爛是一回事,但至少我覺得我沒有草草去寫他們的結局。

感謝每一個閱讀完故事的讀者朋友。

會有番外,大家如果有想看的梗可以評論區和椿師傅說,會盡量寫~

最後希望大家平安健康,每天都遇到幸福的事情、吃到熱氣騰騰的喜歡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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