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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慘痛 為什麽我止不住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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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慘痛 為什麽我止不住你的血?

42.

季臨韞被放到了擔架車上, 一路推進了搶救室。

劇烈的痛感將他從暈厥中刺醒,他感覺四周都在不斷晃動,全身唯一一點強烈感知就是痛到窒息的骨髓, 血腥味蔓延在口鼻間。他在模糊間斷續聽到,有人驚慌失措地喊著他的名字,不斷捂著、擦著他鼻尖的血, 可血怎麽也止不住,溫熱刺目的液體汩汩流出。

身上的註意都不斷被那陣強烈的、發顫的痛給奪去,季臨韞蒼白脆弱的脖頸因劇痛仰起臉,清瘦泛白的骨節下意識抓緊了身旁人的衣服。

“臨韞, 臨韞, 是不是好痛……”他在這樣的慘痛中將身體全部蜷縮起來, 呼吸間全是鐵銹的味道, 只能斷斷續續聽到熟悉而顫抖的聲音說,“我們就快到了, 不管你得了什麽病,我都會治好你……”

“為什麽還在流血……為什麽我止不住你的血?”

季臨韞終於在強烈的顫抖中睜開一點眼皮, 他依稀看見白晃晃的、迅速移動的天花板, 更看見了身旁聞泊徹那雙綠得無比濃郁的祖母綠眼睛。

“聞……”

他那雙發著痛的手擡起來,似乎是想去幫聞泊徹擦眼睛,可他手上全部是血。他有些喘不過去, 唇齒剛剛張開發了一點聲, 就感覺巨大的嘔吐感從腹部侵襲而來。

下一刻,他整個人就不受抑制地抽搐著張嘴, 咳出一下巴血。

“季臨韞!臨韞!”

不要哭。

季臨韞那張蒼白的、被汗水和鮮血打透的臉上仰,淡青色的血管在脖頸上,尤為脆弱明顯。他痛得說不出話來, 漆黑的眼眸略微失焦,可還是張著唇一點點做出口型。

不要為我哭了,聞泊徹。

隨即,擔架車略微顛簸,眼前迅速閃過白色門框,“砰”得一合。

聞泊徹那雙眼消失在了視線中,他被迅速擡到了手術臺上。

“血氧太低了,馬上給病人上呼吸機!”

“全身抽搐太嚴重了,你們兩個過來把他按住!”

季臨韞只覺得在劇痛中被牢牢束縛住,渾身立馬被插滿了管子。潮水般的猛烈刺痛卻不斷從四肢用來,他頭頓時一偏,病房裏“滴滴滴”的刺耳警報響起——

醫生立即喊:“心臟驟停了!馬上上除顫!”

季臨韞眼前昏黑,耳畔全是尖銳刺耳的警報聲。他太痛了,胸口猛地一震,過於劇烈的痛讓他再也支撐不了一點意識的清醒,整個人瞬間休克過去。

“再來幾次!提高電壓強度!”

接下來,身旁的一切聲音和觸感都好像消失了,眼前只有漫長的黑暗。

季臨韞不知道自己在手術臺上昏迷了多久,又是什麽時候被推出重癥監護室的。他只在偶然清醒的間隙裏,聽見聞泊徹的聲音:“必須回首都星!我管他議會在查什麽,第九星區治不好臨韞的病!”

“查!我看查出來誰敢動季臨韞一下,軍部立馬圍了整個首都星!”

季臨韞聽不到更多的話了,他又在極度的疲憊與虛弱中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病房的天花板已經換了模樣。季臨韞在黑暗中勉力撐開一點眼皮,在虛影與真實的晃動中,第一眼看清了身旁的人。

病房內幹凈整潔,此刻天光大亮,聞泊徹還是一身黑綠色的軍裝,在他床頭枕著手假寐。

幾乎是季臨韞手指微動的一瞬間,他就擡起頭,黑發下露出一雙疲憊卻無比明亮的眼。

“臨韞,”他啞著嗓子,緩慢地眨動了一下眼,似乎在確認自己已經清醒了,“你醒了嗎?”

季臨韞想說話,可喉嚨幹澀到生啞,半天才發出來幾個音,是在叫聞泊徹的名字。

“聞泊徹。”

聽到自己名字的一剎那,聞泊徹那眼眸中的深綠色頓時加劇。他的手掌劇烈顫抖起來,但觸及季臨韞時又頓住,只敢輕輕地碰他。

季臨韞躺在病床上,呼吸機在他血氧恢覆後已經停了,各種檢測管也在體征恢覆正常後撤下。窗外大盛的陽光撒在他單薄的肩上,原本眉眼間五官的鈍感與深黑,此刻更顯得他面無血色。

原本劇烈的疼痛短暫消散,他此刻更多感受到的,是身體深處的虛軟與無力感。

“我們已經回家了,回首都星了。”聞泊徹碰到他冰冷的手背,心臟抽搐似地疼痛,“還痛嗎?首都星有最頂級的醫療資源,我們會沒事的。”

“已經不痛了。”季臨韞啞著聲音,問,“我睡了多久?”

“兩天了。”聞泊徹小心地將他抱到懷裏,只有再觸碰到季臨韞的這一刻,才覺得自己重新鮮活了過來。他給季臨韞倒了一杯溫水,說:“醫生說指標恢覆正常後,你可以吃一點流食和水,現在想吃東西嗎?”

季臨韞借著聞泊徹的手,喝了兩口水,唇在熱意中總算恢覆一些血色。他卻閉而不談聞泊徹的問題,只是直直看著他的眼睛:“第九星區到首都星,軍艦最快要三天。我在手術室的時間不算,我們是怎麽這麽快回來的?”

聞泊徹現在在他身前,臉色也差得可怕,原本俊朗的臉上黑發淩亂,透出一種強撐著的疲憊感。

他笑了一下,說:“沒走以前的航行軌道,開軍艦開得快了一點,就回來了。”

“你騙我。”季臨韞有些顫抖地說,“你是不是透支了你的精神力,連續躍遷回來了。聞泊徹,你怎麽能這樣做?過度透支精神力會死的!你知不知道,我都有些感受不到你的精神力了 ……”

“我會死?你現在知道原來我會死嗎?那你病成這樣,你敢說你沒有用過屏蔽精神力感知的藥物?在我這裏你的精神力一切正常!”聞泊徹眼眸中的柔和一瞬間褪去,疲憊下的心痛與怒火,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他不想這樣對虛弱的季臨韞,可他倒在自己懷裏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他痛到要死了!

“你知道你生了什麽病嗎?”他粗糲的手掌緊握成拳,惡狠狠地看著面前的季臨韞,“醫生說你基因鏈都在發生斷裂,骨髓大部分都壞死了!季臨韞這就是你說的沒事?你在這段時間還敢不吃藥不就醫,唯一吃的藥還他媽是止痛藥和精神力屏蔽劑!”

“你真能忍痛真能裝啊季臨韞,我天天就在你旁邊,你還敢吐血吐到洗手池裏沖掉,瞞了我幾個月!那些體檢報告你也做了手腳,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聞泊徹幾乎是失控地怒吼出來這句話,“你那天心臟都要停跳了!”

說完,他看見了季臨韞紅透的眼睛,一瞬間喉嚨澀住,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你是不是要我去死?”聞泊徹抓著季臨韞的肩膀,眼眸痛苦無比地看著他,“季臨韞你要讓我立即慘死嗎,你他媽撲騰一下吐血倒下去,我這條命都要被你弄沒了!”

“對不起。”季臨韞過了半晌,才輕聲開口說,“我不想讓你這輩子愛上我,原本就不準備告訴你。”

“我治不好的。”他緩慢而用力地握住聞泊徹的手背,說,“上一世我就生病了,奧利西斯逼中心醫院的所有醫生想辦法,甚至拿槍抵在他們頭上。可沒有用,我還是死了。”

“你不會死。”聞泊徹眼眸猩紅,深深地喘息著,身軀劇烈起伏著,“我不允許。我不會允許你再死了,季臨韞。”

他緊握著季臨韞的手,五指要全部擠到他的縫隙裏去,才能稍微獲得一點安全感:“奧利西斯是個廢物,他治不好你的病,我來治。”

季臨韞任由聞泊徹大力攥著手指,漆黑濕潤的眼睫顫抖著下垂。

“這就是你一直拒絕我求婚的理由嗎?”聞泊徹整個人埋在他的肩膀上,從牙齒間擠出來恨音,說,“你好狠的心啊,季臨韞。”

“對不起,聞泊徹,我真的生病了。”季臨韞安靜地看著他,可眼眸卻滾出了一滴淚來,說,“我確實不想我們相愛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死,但我不想讓你這輩子再死一次了,太痛了。”

季臨韞在這場保護愛人的戰役裏,輸了徹底。

看吧,這就是任由自己沈溺、心軟的下場,讓兩個人都痛苦成了這樣。如果他當時能夠更加果決的抽身,他就可以瞞聞泊徹一輩子。一個已經斷掉的、被遺忘的前妻,死了又怎麽樣呢?

他太貪心了,這就是慘痛無比的代價。

“痛。”聞泊徹喃喃一聲,重覆著這個字。可他那雙綠色雙眸也在這一刻濕了,他抓著季臨韞冰冷瘦弱的手說:“是啊,死亡是痛的。可我不是在後面死的啊臨韞,在得知你去世的那一刻,我就死透了。”

“我死透了。”他看著季臨韞,心臟在這個時候已經發疼到麻木了,他不斷重覆著對愛人說:“我早就慘死了,季臨韞。”

季臨韞整個人劇烈一顫,黑色的眼眸裏全是痛苦。他從未見過聞泊徹哭,可這個一向堅毅而勇敢的愛人,現在在他面前無聲而劇烈地流淚。

他的心臟也痛得要死了。

“我們不會有下輩子了季臨韞。”聞泊徹吻著他蒼白的唇,吃掉他滾燙流下來的淚,顫抖而虔誠地懇求說,“只愛我一次吧,臨韞。”

他們都知道,這樣莫名時光倒轉,超越現實的機會,不會再有了。沒有人敢去賭,但既然這樣的事情同時降臨在了他們兩個的身上,就是命運要讓他們相愛。

“我……”季臨韞剛剛說出口一個字,就被聞泊徹這個滾燙的吻吞沒掉。他能感覺到這個吻蘊含著兩個人的痛苦與窒息,兩輩子的執念與愛恨,都覆沒在了這一個吻裏。

“對不起,剛剛對你太兇了,你還這樣虛弱。”聞泊徹捧著他的臉,濕潤的水珠已經將他們兩個都浸濕了,在潮熱中分不清是誰的眼淚。他一點點、珍貴而細膩地輕吻著季臨韞的臉,說,“可臨韞,我真的要瘋掉了。”

“不要緊。”季臨韞任由他吻掉眼尾的水珠,啞著聲音說,“我感覺到愛了。聞泊徹,我不會再一個人走了。”

“時間比起上輩子,還這麽早。”聞泊徹聽到“愛”這個字眼,收緊了手臂,說,“臨韞,我們一定還來得及。你按時吃藥,護士每天按時給你輸液和治療,肯定會好的。”

“在學院裏的時候我就答應過你。”他一字一句,像是最珍重而誠摯的諾言,“不管生了什麽病,我都會治好你,季臨韞。”

“病一治好,我們就去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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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面病弱臨韞會很多哦,陰間風味炒飯自行避雷...!

謝謝大家的祝福和關心,看到評論老是被大家這群可愛的小女孩感動到心裏暖暖嗚嗚!不過椿師傅今天被溜了,灰溜溜夾著尾巴回來寫完了更新!特別特別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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